凡煙小說

第一章 小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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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三只美人風箏迎風飛舞著,三個容貌嬌俏的少女拉著風箏線快樂的在草原上隨著風箏奔跑。

不一會兒,其中兩只風箏糾纏在了一起。

“姐姐,風箏纏在一起了。”一個少女的聲音清亮的喊著。

“算了,不管它們了,就讓它們纏在一起吧。”另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孩回道,聲音聽起來帶著淡淡的憂傷,說完又用剪刀剪掉了風箏線。

少女埋怨起來說:“姐姐,你怎麽剪掉了,這麽好看的風箏,多可惜啊。”

“這樣它們就可以永遠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了,到它們想去的地方。”聲音帶著些許向往和悲涼。

三個少女就這樣看著風箏遠去,其中一個女孩拉過另外兩個女孩的手說:“以後我們三個人永遠都是好姐妹,永遠都不要分開,好嗎?”

兩個女孩都虔誠的看著她,認真的點了點頭。

放風箏的三個女孩,一個是富察家的大小姐富察慕雪,出身滿洲鑲黃旗,是察哈爾總管李榮保之女,家世顯赫。另外兩個女孩,一個是高玉,大學士高斌之女。還有一個是烏拉那拉氏.景嫻,是佐領訥爾布之女,也是當今皇後的侄女,皇後很喜歡她,經常宣她進宮陪伴。

兩年前,她們原本還是互不相幹的三個女孩子,卻因為一次偶然的相遇而結識,最後還義結金蘭成為姐妹。

富察府中,富察慕雪搖著弟弟的手可憐的說道:“好弟弟,你就帶我出去玩一次吧,從我十二歲生辰以後,就再也沒跨出過大門半步,都快悶死了。”

富察慕雪一母同胞的弟弟,名叫傅恒,比慕雪小幾歲。

傅恒一臉同情又無奈的說:“姐姐,阿瑪說過讓你在家好好學規距,你現在是大姑娘了,不能老是跑出去,阿瑪也是為你好,你就聽話在家好好待著吧。”

富察慕雪一臉郁悶的說:“為什麽你不用學這些,還天天都可以出去,我就得被關在屋子裏,這不公平。”

傅恒有點得意又不好意表現的太明顯,只能安慰她說:“男兒志在四方嘛,你是女孩子,學好禮儀規距什麽的,將來才好找個好相公啊。”

慕雪被他說得有些害羞又有點惱怒,憤憤的說:“我才不想那麽早就嫁人呢。”

傅恒一臉賠好的說:“好好好,你想什麽時候嫁就什麽嫁行了吧。”

慕雪哼了一聲,沒有再理他。傅恒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就出去了。一邊的小丫頭月兒說:“小姐,別生氣了,老爺也是為了你好。”

慕雪瞪了她一眼不想理她,為什麽人人都說為她好,卻不問過她自己的感受。

月兒繼續賠笑著說:“昨天學的那首曲子您不是還蠻喜歡的嗎,要不您再去練練,到時候練好了彈給老爺聽,說不定老爺一高興就會答應讓你出去玩一次呢。”

慕雪的眼睛頓時有了神采看著月兒說:“真的嗎?”月兒眨了眨眼,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慕雪看了她一眼說:“我渴了,給我倒杯茶來。”月兒趕緊跑過去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她接過茶杯悠悠的喝了幾口,然後道:“你陪我去亭子裏練琴吧。”月兒喜笑顏開趕緊說:“好嘞,小姐。”說著取了琴,兩人就去涼亭練琴。

傍晚月落西沈時,傅恒、慕雪坐在飯桌前等父親回來,雖然不喜歡父親總關著自己,但父親對她的良苦用心她是懂的。

慕雪不時的望向門外說:“阿瑪怎麽還不回來啊。”

傅恒看著她說:“阿瑪還要晚一點才回來呢,要不我們先吃吧,我都快餓死了,說不定阿瑪早就在外面吃過了呢。”

慕雪斬釘截鐵的說:“不行,一定要等阿瑪回來再吃。”然後瞪了一眼傅恒道:“不許偷吃。”

傅恒只好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嘀咕說著:“請人家過來嘗你的手藝又不許人家吃,早知道,還不如先跟姨娘她們一起吃呢,現在眼睜睜的看著一桌美食不能下筷,還不如讓我餓死算了。”

富察慕雪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個小饞鬼,阿瑪還沒回來呢,我們怎麽能不等他就先吃呢”。傅恒撅了撅嘴,沒有說話,半個時辰後,富察明泰終於回來了。

剛進門就喊著:“慕雪,恒兒,阿瑪回來了。”他們趕緊跑過去,一人挽著富察明泰的一只胳膊,把他拉到餐桌前坐下。

慕雪說:“阿瑪,我跟奶娘學了幾道小菜,今天做給您嘗嘗。”

富察明泰一臉驚訝的說:“哦,這些都是你做的?”慕雪看著父親點了點頭。

富察明泰欣喜的說:“好,好,我嘗嘗。”說著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然後夾起一塊豆腐放到嘴裏,輕嚼了下說:“不錯,味道很好,外酥裏嫩。看來你最近懂事了不少啊,還跟著奶娘學做菜。”

慕雪聽到父親的稱讚高興的說:“阿瑪那麽辛苦,我學幾道菜孝敬您是應該的,您再嘗嘗這個湯吧。”說著拿起湯勺盛了一小碗湯遞給他。富察明泰喝過之後也連口稱讚,滿臉笑容。

一旁的傅恒看著阿瑪那麽高興,向慕雪使了個眼色,挑了挑眉,然後摸了下肚子說:“姐姐,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吃了嗎?”

慕雪笑著看了他一眼說:“可以吃啦,小饞鬼。”說著也盛了一碗湯給弟弟。富察明泰看著一對孝順又可愛的兒女,心裏很是滿足。

吃完飯,富察明泰看著他們倆說:“慕雪,恒兒,你們現在都長大了,也懂事了,你們額娘去的早,現在看到你們這樣懂事應該也可以安心了。”雖然他還有其他的孩子,但畢竟這兩個是結發夫人所生,感情還是不一樣的,而且夫人去的早,只能把對夫人的愧疚雙倍的加註在孩子的身上。

富察慕雪看到阿瑪傷心的神情就走過去伏在他身邊說:“阿瑪,你放心吧,我跟弟弟都不會讓您失望的,額娘在九泉之下也一定會為我們感到高興的。”傅恒也過來跪在他的腳邊,他雙手拍著他們的肩膀,眼睛裏噙了些淚,感到很欣慰。

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餐,慕雪本想把自己練了好些天的曲子彈給父親聽,但是家裏來了客人,父親去招待客人了,慕雪只好拉著月兒一起去院子裏的草地上蕩秋千。天氣很好,陽光照耀在草地上,清揚而又溫暖的感覺,她的心情也特別的好。

中午的時候,父親招待完客人,一家人一起吃過飯後去涼亭閑坐。慕雪對她父親說:“阿瑪,我最近學了一首新的曲子,練了好些天了,我彈給您聽一聽吧。”

富察明泰高興的說:“好,彈來聽聽。”月兒取過琴遞給她,她接過放在桌上,然後揚手開始彈奏起來。曲聲清遠悠揚,雖然聽起來還有些稚嫩,但是對於一個剛學沒多久的女孩子來說,己經是很不錯的了,一曲彈完。

富察明泰的側福晉笑著說:“慕雪果然聰明,什麽都是一學就會。”另外一邊側福晉的兒子,才八歲,聽母親說完也拍著手說:“姐姐彈得真好”,慕雪朝他笑了笑。

富察明泰也高興的說:“慕雪彈得很好啊,你們以後也要多跟姐姐學。”那幾個小弟弟小妹妹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慕雪,點頭說好。

慕雪看著父親這麽高興,就走到父親的身邊撒嬌似的說:“阿瑪,我能不能和弟弟再出去玩一次啊,我都好久沒出過家門了。”看了一眼父親,然後又繼續說:“我保證不亂跑的,回家後也一定聽您的話,多學女兒家該學的東西。”

看父親沒有說話,然後又撅著嘴,拉著父親的手說:“好不好嘛,就一次。”

富察明泰看著女兒可愛的樣子,嘆了口氣說:“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老想著往外跑,看來是我以前太慣著你了,不過看在你這次琴彈得這麽好的份上,就允許你出去玩一次,不過不許到處亂跑,只許在家附近的街邊上轉轉。”

慕雪興奮的點了點頭說:“謝謝阿瑪,我一定聽話。”富察明泰看著她一臉慈愛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晚上,回到自己的閨房裏,丫頭月兒得意的說:“小姐,我說的沒錯吧,您好好練琴,老爺一高興肯定會答應您的。”

慕雪看著她高興的說:“是啊,這次算你說對了。”

說著有些無聊的走到梳妝臺前端詳著鏡子裏面的自己,鵝蛋臉,秀美的丹鳳眼,黝黑的眼珠明亮有神,彎彎的柳葉眉,小巧而靈秀的鼻子,鼻子下面是一雙圓潤的薄唇。看著這張與額娘長得很相像的臉,一時有些感傷。月兒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裏面的她,有些呆呆的說:“小姐,你長得真美,將來要是誰娶了你,一定會樂得合不攏嘴的。”

慕雪轉過身敲了一下她的腦門說:“你胡說什麽呢”,然後伸了下懶腰看了一眼月兒說:“好了,我要睡覺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月兒一臉無辜的摸了摸腦門,然後哦了一聲就出去了。

慕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她想著自從額娘去世後,她就跟阿瑪和弟弟相依為命,雖然還有其他的弟妹,她們家也是個大家族,但是沒有了額娘,內心總是有些遺憾的。她想起以前額娘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多麽幸福。阿瑪也在這幾年蒼老了很多,她能感覺到阿瑪對她和弟弟的偏愛,一有時間總是盡量陪在她們姐弟倆的身邊,對她和弟弟的關愛遠遠超過了其他的弟妹。也因為這樣,她心裏就更感激父親,本來她也不想讓父親操心,只老老實實的做個閨閣女兒,可是每次看到弟弟那麽神采飛揚的從外面回來,她就覺得不公平。為什麽這個世上要對女子有那麽多的要求,為什麽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樣自由自在的去看外面的世界,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的縛束。她知道阿瑪是為了她好,可她就是心裏覺得不公平。她不想整天就被困在這個院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這樣過完自己的一生,那是多麽的無趣啊。

第二天,吃過早飯,慕雪就跟著弟弟坐著馬車出門了,久違的外面的世界,讓她覺得心情無比的好,看什麽都覺得新奇無比,不是因為事物本身有多麽的奇特,而是因為這份自由的感覺。就像在籠子裏關久了的鳥兒,終於可以展翅飛向屬於它的天空。出門前她還特意打扮了一番,選了一件粉紅色的旗裝,腳踩寶藍色的靴子,頭發半挽著,英姿颯爽的樣子,讓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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