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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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上神之怒》題記:那隔世長情,存著三分的傻,七分的癡,不比世間閑草木,絲絲葉葉是綾羅。

話說錦繡帶著太虛真人從南海將雲兮帶出來後,又隨在身後行到了吳王宮,眼見著雲兮沒有半點猶豫就投入到冥府時,她其實有些不安。

因為不安她便開始頭暈,一不留神竟從雲頭上栽了下去,幸好太虛真人眼疾手快地將她給撈了上來,又撚著胡須認真替她把了把脈後,神情凝重道:“丫頭,你有喜了。”

錦繡喜憂參半,趕回東山家中焦急地等待白澤回來。

這日白澤從集市裏買了許多新鮮食材回來,一進門見錦繡呆呆地坐在桌邊,連忙道:“是不是餓了?我去做菜去,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不想吃。”錦繡的眉間有絲淡淡的憂慮。

白澤疑惑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生病啊,怎的胃口不好了?要不我加點酸梅汁進去開開胃?”

錦繡猛地擡頭:“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酸的?”

白澤正準備取酸梅汁的手頓了頓,回頭小心地問:“難道不是?那就吃點辣的,也開胃。”

錦繡一張臉都仿佛揪起來:“你怎麽知道我也想吃辣的?”

“那就做一個酸辣湯。”白澤忙碌起來,“再做一個千張燒肉怎麽樣?”

錦繡將白澤一把拉住,“哇”地一聲哭起來。白澤有些慌,趕緊放下手中的菜過來:“這出了什麽事了?嚴重麽?”

錦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往白澤身上抹,一邊哽咽道:“太虛真人,就是雲兮秦青的師父給我把了個脈,說我…我有了。”

“哈?!”白澤喜上眉梢,“你說的可是真的?”他大笑起來,抱著錦繡樂個不停,“這麽好的事高興還來不及,你哭什麽呢?”

錦繡繼續哽咽著說:“你我一個是龍一個是人,生下來的會是什麽?”

白澤撓撓腦袋,道:“小龍人?”

這一夜,白澤失眠了。自己將要當爹,他喜不自禁,開始想著下一步要做的每一件事。比如要去買一張小搖床,比如做一只小竹馬,到集市上扯些最軟的布料做小孩的衣服,對了,還要給錦繡帶些補品,集市上的食材有些不夠新鮮,他可以到山上親自挖點野菜,順便再砍些竹子回來做竹馬。

心有所想第二天便起的尤其早,看著身邊依然熟睡的錦繡,他不禁寵溺地在她臉頰上吻了吻,錦繡嘟囔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白澤笑起來,幸福,不就是如今這樣麽,與她朝朝暮暮,將來再共同生一個寶貝,夫覆何求。

白澤先去了趟山下的集市,將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的布料都買了個齊。經過首飾店門口見掌櫃的正在打制一支新的發簪,白澤覺得這支發簪很別致,但是配錦繡的話又少了些活潑與嫵媚。白澤走進店中,向掌櫃的建議道:“這裏能不能嵌一顆粉

色珍珠,這裏呢打的有些粗糙,再添些流雲一樣的花紋您看怎樣?”

掌櫃的停下手中的活計,拿著簪子端詳了半天:“有點難做,我這模子都定好了。”

白澤掏出銀錢遞過去:“這樣好了,您將這個半成品賣給我,回去我自己打制。”

買了布料和簪子的白澤興沖沖地去了東山。因為心情愉悅幹起活來也尤其賣力,不一會兒便砍了幾根竹子挖了一大包新鮮野菜。正準備往回走時,兜裏揣著的簪子掉了出來,掉在石塊上又被彈了出去,徑直落到了崖壁中央。

白澤探頭看了看,心中有些懊惱,想了想便開始向崖壁下爬去。好在有驚無險,白澤順利地拿到了簪子,他吹了吹上面沾染的塵土,高興地重又揣入懷中。

沿崖壁往上爬的一路順利很多,就在白澤還有一步之遙時,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一松,白澤一個不留神,向懸崖下重重墜去…

冷,很冷。如同在冰寒之水中浸泡,他不能呼吸不能說話不能動彈。

而且,他感到了撕裂般的疼,而這種疼也在漸漸遠去消失,到最後他竟連什麽感覺也沒有了。

今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四周漆黑一片。白澤掙紮著站起身來,晃了兩晃覺得似乎可以走上幾步,他努力適應了一下在黑暗中視物,覺得勉強能看清眼前的路方才邁開腳步。可是白澤才剛剛邁出兩步便察覺到不對勁。

地上還躺著一個人,與他穿著同樣的衣服,長著同樣的面容,那是另一個白澤

,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白澤。白澤的心頭升起一陣恐懼,莫非自己已經死了麽?

遠處晃過來兩個身影,一黑一白,走到近前拿了鎖鏈就要鎖人。白澤躲了一下,問道:“二位可是黑白無常?”

那兩人用手摸了摸拖在衣襟前的長舌,面面相覷道:“怎麽我倆的樣子不像麽?”

“我死了?”白澤的心開始一寸寸地荒涼起來。

“是啊,要不我倆沒事跑山上來幹嘛?”黑無常語重心長道,“我們能體會你的心情,尤其像你這種意外之死,其實很難接受是嗎?其實還有很多未了心願是嗎?”

白澤淒然道:“我家娘子剛剛有了身孕,我今日出來采買,又給她挖了野菜準備回去給她做個湯,還砍了幾根竹子打算給我未出世的孩兒做一只竹馬…”他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還有那麽多事要做,我不能就這麽死了啊!”

白無常也唏噓起來:“真是惆悵的很,我們還可以再緩你七天時間,這七天內你雖以人形出現,但實際仍是鬼魂,不能完全像活人一樣生活,你抓緊將你要交待囑咐的事情做好,七天之後我們再來拘你。”

白澤將大大小小的東西背回家時,屋內還亮著燈,錦繡托著腮坐在桌邊打盹。

白澤突然間很心疼,正想要把錦繡抱上床去,錦繡卻醒了。

她甫一睜眼,立刻清醒過來:“怎麽這麽晚才回?呀,衣服怎麽也破了,出什麽事了?”

白澤一邊躲一邊道:“沒事沒事,就是在山上迷了道,又摔了一跤,所以回來晚了。”

錦繡拉過他來:“哪兒受傷了,給我看看。咦?你的手怎麽冰涼冰涼的,莫不是生病了?”

白澤有些尷尬,將手縮了回來:“山上露水深重便覺得冷,一會兒便好。”

錦繡仍是疑惑:“都初夏了,怎的還覺得冷…”

白澤忙不疊地轉變話題:“好餓,娘子可給我留了飯?”

錦繡這才回過神來:“留了,我給你去熱一熱,都是你愛吃的,你得全吃完。”

白澤攔住她:“你有身孕先去歇息吧,我自己去弄。”見錦繡不放心又補充道,“我一定全吃完。”

如今的白澤其實已經完全沒有了味覺,以往最愛吃的飯菜吃進嘴裏也如同嚼蠟,他仍是一勺一勺虔誠地全部吃進了肚裏,不曾想魂魄與常人大為不同,吃完以後白澤便覺得五內翻騰,轉眼之間剛剛吃下的食物吐了個幹凈。

白澤緊張地看了看裏屋的錦繡,見她已安然睡著方才放下心來。望著錦繡熟睡的臉龐,白澤的心裏湧上陣陣酸楚,七天,那麽短,他本以為,自己陪著她至少也有幾十年,可如今竟要天人兩隔了。

第一日。

錦繡醒的很早,醒來的時候看見廚房的爐子上正煮著小米粥,香氣撲鼻。一旁

的桌上已拌好了新鮮的野菜。

白澤卻不在。

屋後有“叮叮當當”的響聲,錦繡探頭一看,見白澤正專心致志地打造著什麽。

“你在幹什麽?”她奇道,“看上去像一匹竹馬。”

白澤回頭看見她,露出溫暖笑容:“怎麽不多睡會兒?”又看了看手中的竹馬,“給我們將來的孩兒玩的。”

“你昨天砍竹子就是為了做這個?”錦繡恍然道,“屋內還有許多布料又是做什麽的?”

“給我們將來的孩兒做衣服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可以做起來,娘子你可要辛苦點了。”白澤說著話手下又劈開一根竹子。

錦繡蹲下身來,看著白澤道:“相公,你可知道我們龍族懷胎要懷上三年,這麽早就做這些…”

白澤站起身來,扶住錦繡的肩道:“可我等不及了,我巴不得明天就…”

錦繡哈哈樂起來:“沒想到我有了身孕後,你比我還緊張。”

天色漸漸明媚,有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三三兩兩地落在白澤的身上,他像是被火灼傷一般驚跳開來。錦繡莫名看他:“你怎麽了?你好像是…怕陽光?”

白澤連連搖頭:“怎麽會,剛才被刀弄到了手…”白澤笑瞇瞇得跳到太陽底下,強撐著笑容道:“你是不是傻了?這麽好的陽光享受還來不及呢。”

錦繡還想要說什麽,白澤往廚房已指:“你聞到什麽味道沒有?粥糊了!”錦繡“啊”了一聲迅速跑了過去。

用過早飯白澤照例偷偷將食物吐了個幹凈,又隨身揣了件鬥篷出了門。

初夏的集市街道上,白澤將鬥篷裹的緊緊,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即便這樣仍是覺得陽光如同利劍一般紮入身體,疼得無以覆加。在集市上買了幾床厚薄不同的小孩被褥後,白澤打算盡快打道回府。路過一家賣香燭神龕的店時他有點挪不動步子,如今吃不了食物,反倒是聞上這些香燭味道很是解饞,他忍了忍覺得肚子餓得更加厲害,索性進去請了一座送子觀音又買了幾支香一並帶了走。

尋了陰涼處一直捱到黃昏,陽光不再熱烈,白澤才慢慢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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