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遇險

關燈
醫館的大夫看過後,道是沒有傷著筋骨,不過夥計年歲較大,那些傷恢覆起來也比較慢,因此還得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回去的路上,雲雪岸不無遺憾地說:“今日我爺爺派了一位會拳腳的兄弟,哦,就是背著人的那個,姓張,他帶了些錢物來支援我,本來帶的錢足夠還你了,可沒想到客棧的夥計在我房中滑倒,我們就拿出了一筆錢給他治傷,又補了些錢賠罪,由此,還你的錢便不夠了…”

蘇青桐在一旁默默地聽完這一遍,又在心裏默默地將自己抽上一頓鞭子,感嘆道這世事真是難料,經常會出其不意地給你一個驚嚇。

蘇青桐在自己房中頹廢地躺了半天,到了夜裏反而睡意盡無,推窗望月,有淡淡清風徐來,夾裹著不知名的花香,沁人心脾。胸口掛著的赤玉帶著微微涼意,令她冷不丁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在百花鎮的一個個夜晚,不由自主地深深嘆了口氣。

客棧的院中靜謐無聲,幾株海棠樹開得熱鬧,枝頭的粉色花朵在風裏輕輕顫動,有零星的花瓣落在樹下石凳上,被風一拂,又打著旋兒飛了開去。百無聊賴的蘇青桐忽然很想到院中坐坐,便輕輕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經過雲雪岸的房門時,眼梢似乎被什麽一晃,蘇青桐楞了楞,小心地湊近一瞧,竟發現這個書呆子的房門是虛掩著的。

難道進了賊?蘇青桐心裏“咯噔”一下,將門輕輕推開,躡手躡腳地探身進去。

窗外的月光正照在雲雪岸的床邊,此時床邊站著一個黑影,黑影手上舉著把明晃晃的刀正要向床上砍去!

蘇青桐拔到最高聲調蕩氣回腸地喊了一聲:“啊——”這一喊將睡得正香的雲雪岸給生生嚇醒,也讓客棧許多房間都在瞬間點亮了燭火。黑影見事情敗露,氣急敗壞地舉刀向蘇青桐砍來。蘇青桐避的急,膝蓋撞在了門框上,眼看那刀就要落在自己的腦袋上,黑影突然被雲雪岸從身後死死抱住,一時動彈不得。

客棧的各個房間都伸出一兩個莫名的腦袋想要一看究竟,店家的夥計也執著燈燭往樓上走。黑影見情勢不利,向後猛地擊打雲雪岸後終於掙脫遁逃。

蘇青桐驚魂未定地望著雲雪岸道:“你…你沒事吧?我怎麽…怎麽看見那個要殺你的人是你爺爺派來的什麽張兄弟?”

雲雪岸撫著心口咳上半天方道:“正是他…”

蘇青桐迷惑道:“你以前見過他嗎?不會是借你爺爺的名義冒充的吧?”想了想又篤定地補了一句,“一定是這樣的,你那麽笨,好騙。”

雲雪岸白她一眼:“自然是見過的,他還帶了爺爺的親筆書信,爺爺擔心我第一次出貨會不順利,特地派了個靠得住的人來幫襯我。”

蘇青桐揉著自己的膝蓋,嘆道:“出貨的人指望不上,幫襯的人更是狼心狗肺,雲呆呆,你要反省一下自己。”

雲雪岸一下沒反應過來:“你喊我什麽?”

“雲呆呆——”蘇青桐沒好氣地重覆道,“不滿意麽有意見麽?碰見你以後幾

次差點死掉,不喊你喪門星就不錯了。”

雲雪岸還想要爭辯什麽,一口腥甜之氣上湧,眼一翻暈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悠悠醒轉的雲雪岸看見床邊坐著的蘇青桐,有些意外。

“你怎麽還在這裏?”咳了兩聲後又道,“你不是一直想擺脫我自己走的麽?”

蘇青桐噎了一下,臉兀自紅了,嘴上卻不服軟,面上也十分誠懇:“你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昨晚你救了我的命我怎麽能沒良心地一走了之呢?”

雲雪岸笑起來,如春日暖陽照進心扉,讓蘇青桐有一瞬間的恍神。

一直隱著身在旁邊看著的雲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叩在額角:“還算她有良心,這麽好的男子,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趕他走,我看你這個前世眼光不怎麽行。對了,我怎麽還看見她戴著那枚赤玉?”

秦青慢悠悠地說:“沒有歷練缺乏考驗,怎能體現真情可貴?小白,你最近多有急躁,需要靜心…”

遭此一事,客棧自然是不敢再久呆了。蘇青桐道:“那名殺手此次失手,就怕還會卷土重來,你家裏不是做綢緞生意的麽,怎麽會遭此殺身之禍?”

雲雪岸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道:“不知道。”

蘇青桐洩了氣:“唉!真是個雲呆呆。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雲雪岸望著北江邊剛剛抽芽的柳枝,嘴角牽出淡淡的笑:“自然是回江南,蘇姑娘可有地方去?若是還沒有的話是否願意隨雲某一起回江南,雲某定將盡地主之

誼好好款待蘇姑娘。”

蘇青桐心中一動,自己確實尚無去處,聽聞江南人傑地靈,景美物豐,自然不失為一個好的去處。且自從雲雪岸救了自己之後,對他的印象也好轉許多,跟著他一起走,雖然路上沈悶點,不過到了江南就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倒是不虧。

心裏這樣想著,面上還得矜持:“嗯…也好,你這麽笨,萬一路上再出點什麽事,有我在還能保護一些呢。”

二人雇了輛馬車出了仰北城,一路向南而去,不久便進入了綿延一片的山林。蘇青桐被馬車顛得睡意漸濃,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隱約覺得馬車停了下來,簾外嘈嘈嚷嚷,似發生了什麽事。

蘇青桐掀簾一看,傻了。

馬車的車夫已不知去了哪裏,馬車周圍團團圍了七八個大漢,正在雄赳赳氣昂昂地表態:“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此時的雲雪岸一邊護緊胸前的褡褳,一邊義正言辭文縐縐地教誨著這幫強人。強人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下,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車上的蘇青桐見狀忙喊道:“各位大爺別生氣,我們兄妹不知這是大爺的地盤,少了孝敬是我們不對。”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抽出一袋銀銖遞了過去。

那幾名大漢見蘇青桐懂些規矩,也不再嚷嚷,伸手就要接過錢袋。卻在此時不知哪個強人喊了聲:“這妞長的真好看,要不咱們搶回去給大夥兒玩玩,這山裏女人太少了啊!”

他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跟著起哄道:“那個男的留著沒用,就弄死吧。”

雲雪岸漲紅著臉:“爾等堂堂七尺男兒,不去做正經營生,如今還強搶女子,如何有面目立足於天地之間?”

強人被他說的一楞,茫然地回頭問道:“他嘴裏文縐縐地說些什麽?”另一強人撇撇嘴,道,“管他呢,搶了再說!”

蘇青桐心中焦急,眼見強人越走越近,心中靈光一閃,手中已急忙將銀銖撒了出去。幾名強人看見錢物散落各處,果然紛紛跑來去撿拾銀銖。蘇青桐趁機將雲雪岸拉上馬車,對著馬狠狠抽了一記,誰知這馬只是憤怒地嘶叫了一下,並不前行。

蘇青桐腦門上掛上一排黑線,敢情這馬認主人,別人想要駕馭還不情不願。那夥強人聽見動靜,有些惱怒地重又聚攏過來:“想跑?小妞不留下就想跑?”

雲雪岸護在身前,斥道:“你們敢!”

強人笑道:“你看我敢不敢?”話音未落,一把鋼刀已砍到近前,雲雪岸急忙躲開,鋼刀正好砍在了馬背上,馬兒吃痛,撒開四蹄向前狂奔而去。

一夥強人頓時被甩在了後邊,然而蘇青桐卻不輕松,因為拉著他們的這匹馬如同瘋了一般,此刻正向著懸崖義無反顧地奔去。

“雲雪岸,雲呆呆,快拉韁繩啊!”蘇青桐猛地推了把傻在馬背上的雲雪岸,雲雪岸方才反應過來,拼了大力死死扯住韁繩。然而馬車仍然不受控制般向懸崖邊靠近。

蘇青桐絕望地閉上眼,心想果然這個雲雪岸是個喪門星,與他在一起自己天天都在鬼門關門口徘徊。

馬車最終在鬼門關前停了下來。蘇青桐抖抖嗦嗦地睜開眼,看見還差一尺就要墜下崖的馬車,以及坐在前面滿臉大汗手中仍然攥著韁繩的雲雪岸。

蘇青桐心有餘悸地從馬車上爬下,拽著同樣心有餘悸的雲雪岸道:“雲呆呆,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會駕馬車?”

雲雪岸蒼白著一張臉:“從前不會,現在會了…”

眼看著天色漸暗,估摸著今夜怕是出不了山林,二人只得拖著傷馬找了塊相對隱蔽的地方打算將就一夜。

春夜微涼,蘇青桐在馬車內避寒小寐,而雲雪岸則在外邊合衣守夜。

輾轉反側,仍是無法入眠,蘇青桐撩起簾角朝外看去,見雲雪岸抱著根大樹枝緊張地四處張望。蘇青桐沖他喊道:“餵!雲呆呆你作甚不睡覺光抱著根棍子啊?”

雲雪岸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聲音道:“我怕這林中有野獸,不能掉以輕心。”

蘇青桐看著他嘆了口氣:“你一個人出遠門不帶隨從,自己又不會拳腳是挺不方便的。”

雲雪岸看著手中的木棍:“其實我家裏雖然做綢緞生意,但也世代習武的。”

“那你怎麽不會?”蘇青桐奇道。

“因為我不喜歡打打殺殺,所以就沒學。”不知為何,雲雪岸的眼神有點黯淡。

蘇青桐拍拍他的肩膀:“有空還是學兩招吧,可以保護他人也可以自保,還可以強身健體。”

雲雪岸沈默著沒有回答,良久,輕輕地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