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牽著的小孩兒, 草薙出雲雖然覺得很難說出口，卻還是試探性的開口了。

“何辭...你有沒有發現你對尊的態度和對我們不一樣？”如果說何辭對他們的每個人都是乖乖巧巧聽話懂事的話，對周防尊就是沒大沒小差點要打起來。

但是也不能說兩個人之間感情不好。草薙出雲看得清楚, 周防尊對何辭態度不一般, 何辭雖然在尊面前格外傲嬌了一些卻也還是好說話。

“出雲哥哥問這個？”何辭有點意外，想了想，他卻也在解釋上犯了難。

總不能說他和周防尊這個混蛋之間有很多問題吧, 或者兩個人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的存在什麽的, 這些事說了也不好啊，尤其是草薙出雲並不是真正的草薙出雲，這種事絕對不能暴露。

“嗯...大概是因為和周防尊氣場不合吧，”何辭最終找了個委婉的說法,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我就很氣。”

能不生氣嗎？這一路折騰折騰的，還不能好好交流計劃也不管事, 他不氣誰氣？

草薙出雲卻全然當成了小孩子在鬧脾氣。有些無奈的笑了, “只是你和尊的關系其實挺好吧？雖然每次和他吵架打架, 但更多的時候也不是真的動手吧？”只是說兩個人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何辭恐怕也習慣了這麽和尊相處。

....“也許吧。”畢竟是合作者，何辭和周防尊還真沒什麽矛盾, 只是平日裏這麽打架打習慣了, 何辭小孩子心性也沒覺得什麽。

“但是這其實並不是尊的態度吧？”草薙出雲耐心的講道理，“你也不知道...尊怎麽想的對吧？”

“他...”何辭本來下意識的想反駁回去，卻突然語塞了。

因為他是真的沒想過周防尊是怎麽想的。平日裏的打鬧他會不會厭煩, 自己這麽做他也可能會覺得哄孩子很煩，甚至自己對他的態度好像一直都不怎麽樣盡管自己不是有意的但是確實沒有誰欠誰也沒有誰必須這麽做...

何辭沈默了下來。說實話盡管心裏很惱火周防尊的自作主張，何辭卻也清楚他這脾氣有時候發的莫名其妙的，甚至原意只是打鬧，如果被周防尊認為成了來真的...似乎也不好。

“明白了？”草薙出雲看著何辭沒說話，就知道小孩兒想通了什麽，繼續溫言道，“不過尊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恐怕今天是真的忍了很久了...你看，你對宗像禮司這個陌生人的態度都很親近，但是對他不是的。”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去S4也是有任務做的，不對宗像禮司好點兒難道還給人家擺臉色嗎...稍微回過神，何辭在心裏默默反駁，只是這種驚世駭俗的話還是不說出來好。

不過...何辭皺眉思考，他是不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周防尊...啊，想起來了，他沒有告訴周防尊他要來S4幹什麽。

周防尊那個智障不會真以為他只是想來看看宗像禮司吧...何辭煩躁的揉了揉頭發。不對，應該不至於這麽蠢才對。

草薙出雲帶著何辭坐電車回去，看著小孩兒一路都低著頭沒說話，草薙出雲微微嘆了口氣。都算是什麽...要不是事實就這麽擺在面前，草薙出雲也不知道周防尊居然是這麽想的。

安娜說...這個人很不同。安娜說...看不透這個人。是這個意思嗎？

回到吠舞羅，裏面還是很熱鬧，鐮本八田正聚在一起喝酒，安娜坐在座位上安安靜靜地玩著玻璃珠。

看到草薙出雲帶著何辭回來了，裏面的人都是一窒。

何辭有點懵逼的摸摸頭，這是怎麽了...第一次受到這個程度的註視，何辭表示相當驚慌。

“都看著何辭幹什麽，”草薙出雲笑了笑，然後拍拍何辭的頭，“上去吧。”

尊在上面。從草薙出雲的話裏明確的聽出這個意思，何辭猶豫了不到半秒就蹭蹭蹭的跑上樓了。

熟練的到了二樓周防尊的臥室，何辭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推開門。

裏頭很昏暗。何辭瞇了瞇眼睛，才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躺在沙發上。周圍是煙霧繚繞。

講真，小孩兒真的很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去...生理上成了孩子，心理上也成了孩子的何辭自發自動的擔心起自己來，只是這時候也沒別的辦法。

稍微憋了一下呼吸走過去，何辭站在男人面前，低頭戳戳他，“餵，生氣了？”

男人仍舊在低頭抽煙，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何辭沈默數秒。好吧，好吧，周防尊還真不好哄，他明明很認真的和他進行“男人式”的談話，結果呢，後者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何辭來了勁兒，雙手直接掰著周防尊的肩膀，二話不說朝他身上爬。

被他當成了人形攀爬架的男人終於有了別的動作。輕微的嘖了一聲，男人很煩躁的坐起來，順手拎著何辭的領子把他放回地上，換了個姿勢繼續抽煙，繼續幼稚的沈默著。

...好像有點嚴重。何辭雙手不安的握著，好像真把人惹的有點狠...好吧，實際上，他不該把自己當成小孩子肆意妄為（恃寵而驕）的，只不過周防尊這樣子恐怕只有一招可以破了。

深吸一口氣，何辭微微閉眼，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你現在才七八歲七八歲七八歲做這些事不丟人不丟人不丟人...

然後黑頭發的小男孩睜開眼睛，透徹的黑眸裏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何辭伸手十分不要臉的扯住周防尊的袖子順便假哭，“嗚哇哇哇周防尊你欺負人咳咳咳...咳咳咳嗚哇哇哇....欺負人....”

被這突然爆發的哭聲震了一下，原本還在抽煙的男人一個沒註意差點燙到指尖，幸好及時捏住了。按了按眉頭，他沈默著聽著何辭在這兒哀嚎，還是無動於衷。

何辭壓根沒掉眼淚，只是在這兒瞎哭，不過他倒是偷眼看了一下周防尊，然後哭的更慘了，“嗚哇哇尊哥哥欺負我...嗚嗚嗚還用咳咳，用火焰嚇我....咳咳小辭好害怕嗚嗚嗚嗚....”

他哭的聲音並不是鬼哭狼嚎的那種，而是低低的，卻帶著十成十的委屈和心酸，不時還因為吸入煙霧被嗆到，帶著小奶音可愛極了。

...“我怎麽欺負你了？”何辭越哭越慘，周防尊終於無奈敗退，按滅了手上的煙，聲音低沈的問他，沈默了一下加了一句，“別哭了。”

何辭瞬間停止住了壓根只是幹嚎的哭聲，眨了眨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可憐巴巴的看著周防尊，“你，你不就是因為我平日裏懟你懷恨在心嗎？你還不高興！你還把我丟在S4那種我一個人不認識的地方！”

周防尊聽著何辭亂七八糟的控訴更頭疼。他一向不會和小孩兒相處，安娜雖然小，但是很安靜乖巧，何辭這個...明明是二十多歲的人，為什麽也哭的這麽自然？“我...”

“你有什麽好辯解的！”何辭深知趁熱打鐵的道理，瞪了一眼周防尊，何辭手腳並用的爬上沙發，站在上面比側躺著的周防尊還高一截，“這麽大的人了還生氣！還不好好說話！我怎麽了？和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計較你很榮幸嗎？丟下一個七歲的小孩子你很自豪嗎？我們倆什麽關系你不清楚，懟歸懟，平日裏我哪次不護著你了你說？你自己說！非得讓我惡心巴巴的叫你尊哥哥你才開心是不是！”

周防尊沈默著無言以對。主要是，他本來就不是特別喜歡辯解的人，現在被何辭單方面各種堵，竟然也覺得有點是自己做的過分...不，明明根本不是他的問題才對。

何辭本來說的理直氣壯，結果說著說著視線就被周防尊低頭時那兩根像蟑螂須一樣的額發吸引走了，小孩子的註意力很容易不集中，何辭也不例外，看著周防尊那兩條微微晃動的長須何辭說著說著就忘詞了...

周防尊低著頭懶得說話，結果沒一會兒，發現何辭居然沒說話停住了。有些意外的擡頭，周防尊還沒太防備過來，就覺得自己頭發被人拽了一下。

又一下。“原來不是假的...”何辭拽了拽周防尊的頭發，無意識的評價道，“還挺好玩。”二次元果然是二次元，這麽不科學的發型都有，要是放三次元...哈哈哈哈非主流...

還沒笑出聲，何辭就突然感覺到了從身體內部傳來的劇烈的疼痛，一下子沒緩過來，何辭臉色一白，直接朝前倒，一下子壓在了周防尊身上。

周防尊一下子被何辭壓了下來，還沒說什麽，擡起頭就看到何辭臉色蒼白的趴在他身上，手指死死的攥著他的衣服，一副痛苦至極的樣子。

而在他這樣子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傳來了一些奇怪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是什麽在活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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