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顧子墨被綁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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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所有人還在擴大範圍搜尋山林之際,顧繁夏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所有人員立馬撤回H市。

顧家幾兄弟剛到病房樓層,顧繁夏狠狠被安雲列揍了一拳,顧繁輝和顧繁煌一左一右上前攔住他。

“顧繁夏,我就是笨蛋,我居然勸他相信你,我居然放心大膽把他交給你?我是瘋了才那麽做。”

安雲列那一拳下了死手,打得顧繁夏嘴角出了血,“二哥三哥,放開他。”

趙桑荔還是那一身軍裝,一夜奔波再沒了英姿颯爽,披頭散發沖進來第一時間問:“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立馬有護士回道:“小少爺沒事,睡著了,這邊請。”

“哼,沒事?” 安雲列極其不屑地哼了一聲,“知道你們顧家的小少爺是怎麽沒事的嗎?樂樂,你口口聲聲說著最愛的人,留了一件單衣給自己,脫了他身上所有幹的能脫的衣服給了你們顧家的小少爺,夜裏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你可以猜猜他是怎麽扛過來的。”

卿母在病房門口看著病房裏面的兒子,後悔不已,泣不成聲。

安雲列突然砸出一個礦泉水瓶到顧繁夏身上,“喝呀,喝喝看裏面的水是什麽味道?那個傻瓜,用他的肚子捂熱的水,餵給你們家的小少爺喝,你們是不是會嫌棄這水瓶是撿來的,臟了你們家小少爺的胃?”

安雲列及盡全能嘲諷,顧家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反駁一句。

一直坐在醫院走廊的藍椅上,西裝革履,一副社會成功人士樣的人站了起來,“小列,你太激動了。” 人家卿樂的母親還沒有說什麽呢。

“哥,你別管我。” 原來是安雲列的哥哥。

安雲列看著一言不發地顧繁夏更來氣,猛然沖上前抓著他的領子,“顧繁夏,你明明知道他最愛跳舞,在我哥的車之前過去的車怕惹麻煩,不肯載他們,他沒辦法了,直接沖到我哥車前,要不是我哥的司機有經驗,他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他跪著,跪著求,求我哥救救你最喜歡的侄兒,明明意識不清,卻清楚的記得顧子墨是你最喜歡的,他說他一定要保護好。”

顧繁夏的淚終於拖不住,安雲列說得自己紅了眼眶,全場女眷早已經眼淚直流。

“這裏是醫院,請你保持安靜,”顧繁月一身醫師袍從眾人身後出現,臉上是身為醫生該有的平靜, “剛開始送來,他已經失去意識,我們怎麽也沒辦法把他的手搬開,後來讓他的身體漸漸暖和能活動了才把顧子墨抱出來。寒氣入體、嚴重脫水、高燒不退、體力透支,身上還有傷,他能抱著顧子墨從森林出來就是一個奇跡。”

這麽嚴重,在森林的一天一夜都發生了什麽?

“顧繁夏,” 安雲列降低了音量,頹廢至極,後悔不已,“放假我回家那天,他送我去過機場,那個時候我勸他要相信你。”

放假那天?…….所以那天樂樂才撒謊?他看見他去接霍妍妍?顧繁夏一臉不可思議看著安雲列。

“我啊,總覺得認識他不久,對他的感情不那麽深,所以選擇瀟灑地放手。哪怕珊珊出事後,我還是勸著他相信你。”

季錳突然不再淡定,上前一把抓住安雲列,“珊珊出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我有什麽義務告訴你?這就是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所謂的愛嗎?”單珊懷孕又失去孩子的事他是知道的,答應了會保密。

卿樂病房的護士突然打開門,“哪位是顧繁夏?進來一趟。”

護士帶走顧繁夏,病房的門關上,安雲列終於沈寂下來,也許當初的瀟灑放手是對的,無論他意識到自己對樂樂是什麽樣的感情都不再有任何機會,那個傻瓜眼裏心裏永遠只有顧繁夏一個人。

“顧繁夏,顧繁夏,我冷,好冷……”

卿樂神志不清,雙手亂揮,到處找顧繁夏,護士沒辦法幫他紮針,只能叫來顧繁夏,“你把他抱住,控制住左手。”

“樂樂,我在這裏,別怕,別怕,”顧繁夏把人抱進懷裏感覺就像抱了塊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熟悉的橙子香味傳來,卿樂一被抱住便奇跡般安靜下來。

顧繁夏悔恨萬分,是他的錯,如果他能看著點父親,聽到他母親跟他談話時當時就沖進去,如果在這大選之際,大哥顧繁翊能多派人保護兒子……那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醫生和護士出來,卿母想要進去病房卻被拒,“那是我兒子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女士,病人需要靜養。”

“那他怎麽能進去?”

“病人即使神志不清也不肯配合,我們沒辦法幫他紮針,他嘴裏一直念著顧繁夏,那個人一抱住他他就不鬧了。”

聽了護士這樣說,卿母也不鬧了,兒子對顧繁夏的感情他算是看明白了。真是男大也不中留!

聽了護士小姐一番話,顧繁煌總算反應了過來,看著表情怪異的大哥二哥問道:“那個叫卿樂的和太子……什麽關系?”

顧繁翊佯裝咳嗽一聲,“情侶?或者該說戀人?”

沈佳宜在文青雲懷裏,狠狠瞪了顧家幾兄弟一眼。

唐亦然生日宴會上顧繁煌並沒有看清樂樂的長相,那個時候也沒想太多,直到顧子墨被綁架之前,顧繁夏滿世界地找一個人時他才覺得奇怪,心生疑惑。

霍妍妍和唐亦然剛剛趕到,聽到顧家大哥的回答,霍妍妍止住了腳步。唐亦然立馬沖到病房門口,往裏看一眼,才拍拍胸口穩定心神,“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是羨慕卿樂的,羨慕顧繁夏那麽愛他,也挺欣賞他,欣賞他在舞蹈上的天賦。是舞蹈讓他們成為知己,是舞蹈讓他們成為朋友,聽到他出事的消息也一直擔心到現在,現在看到他沒事也就放下心來。

卿樂睡著以後,顧繁夏守在病房說什麽也不肯離去。

沈氏父女終於勸服卿母先回去休息休息,從那天傍晚以後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的人,也不再年輕,肯定熬不住。

先進來病房的人是顧繁煌,把樂樂的手機給他送來,“這個應該是他的手機,你拿著吧。”

“三哥。”

“怎麽不告訴我們呢?” 老實說一開始他也不太能接受,後來大哥二哥說了一些話他才漸漸接受事實,弟弟這個樣子想必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生來如此能有什麽辦法呢?

“對不起!”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們是一家人。我只是傷心,你跟大哥二哥說卻跳過我?”

“不是……”

“開玩笑的,” 燦然一笑,顧繁煌看一眼病床上面容蒼白的人,“你眼光不錯,他很漂亮,很聰明,很善良,聽說舞也跳的極好。”

這點顧繁夏並不否認。

“爺爺,大伯和我父親已經知道了,看在他救了顧子墨的份上他們現在還沒追究,你趁這段時間想想辦法。”

“沒有辦法,只能直接面對了。”

“你父親那邊……”

“我不在乎。”

顧繁煌拍拍弟弟的肩,“別擔心,只要爺爺那關過了並不成問題,我們站在你這邊。”

“謝謝三哥。”

顧繁煌剛出去,緊接著顧繁月進來了,她還是一身醫師袍,雙手插兜。

“別擔心,他沒事了,好好休息就可以。倒是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從卿樂突然被他母親帶走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緊接著顧子墨被綁架,他更加沒能休息,胡子拉碴的模樣實在沒了當日太子爺的風範,身上的衣服估計幾天都沒換過了,一股餿味,老遠都能聞到。

“我沒事。”

“你第一次帶他來我這我就覺得奇怪了,倒是沒多想別的,一見鐘情?”

“嗯,他受傷是第二次見他,第一次見面是他高考前一天,在一個籃球場,在雨中,他在跳舞,我當時就被迷住了,可他居然不記得我了。”

“你眼光不錯,他很漂亮,很善良!” 剛剛顧繁煌也這樣說過。

“姐,對不起。”

“有什麽對不起的,我們是一家人,只是爺爺要傷心了。……要是堅持不住我去找特護來吧,你還是休息休息比較好?”

“不用了,你去值班吧,一直待在這邊不好。”

顧繁月見無法說服弟弟只能默然離去,“你……加油!”

夜深人靜,醫院的夜更安靜,安靜到毛骨悚然。顧繁夏並沒有精力去關註周圍氛圍,他在無聊之際打開了樂樂的手機,裏面滿滿都是他給自己打電話和發短信的記錄,可是自己的手機上卻沒有任何顯示,這是怎麽回事?他繼續翻查記錄,原來他被他母親帶走的那天有給自己打過電話,通話記錄顯示打通了,那就證明有人接了他的電話,然後通話記錄被刪除了,誰動過他的手機?

通話時間是那天早上,那天一大早霍妍妍來找過他,會是她嗎?顧子墨失蹤後也是霍妍妍一直在自己車上,而自己的手機也是一直放在車上的,這是巧合嗎?

看到這些記錄,顧繁夏對他的愧疚更甚,“樂樂,聽見我說話嗎?對不起,對不起!”

顧繁夏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樂樂,你醒來我跟你道歉,給你解釋。”

直到第二天上午,卿樂才醒來,顧繁夏第一時間叫了醫生,再回來的時候卿母卻不允許他進入病房。

“阿姨,你不是答應讓我們在一起嗎?”

“我說話不算數,可以吧,” 季錳真想吐槽,阿姨你這話說得也太理直氣壯,“你走吧,別來了。”

“阿姨……讓我見見樂樂吧?阿姨?”

卿母還是把門關上了。他又去求沈佳宜。

“顧繁夏,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 幫不了你。

沈佳宜在文青雲的半擁下也進去了病房。顧繁夏透過透明玻璃門見樂樂坐了起來,沈父餵他喝下一杯水。

“顧子墨呢?他沒事吧”

“還顧子墨呢,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沈佳宜在床上坐下,“他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好好的,” 笑笑摸摸弟弟的頭,“你可真勇敢,不愧是我弟弟!”

“姐,姐夫。”

文青雲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姐姐姐夫這麽說,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羞澀地低下頭,可是,為什麽心裏有些空,有些失落,少了什麽?

卿母把從家裏帶來的食盒打開, “你現在還不能吃別的東西,我準備了粥,醫生說這個是可以的。”

沈佳宜接過卿母手中的粥,“我餵你。”

“我自己可以。”

說著可以的人剛擡起手卻無力,差點把碗打翻,幸虧沈佳宜還沒放手,“還是我來餵你吧?”

“可是你有小寶寶。”

“這又不費力。”

病房裏上演溫馨的一幕,病房外的顧繁夏卻很不是滋味,又開始抽煙了,季錳和倪映海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無可奈何。

顧繁翊攜妻兒來感謝卿樂救了兒子,見到在門口垂頭喪氣的弟弟,已經猜的□□不離十。

“漂亮哥哥!” 顧子墨一把推開門,沖到了卿樂床邊,“漂亮姐姐,快把我抱到床上去。”

全部人簡直哭笑不得,這小子得有多愛樂樂啊,完全沒看到門口傷心欲絕的小叔,直奔著他就來了。

顧子墨如願以償被抱到他床上,蹬掉小鞋子直接鉆進卿樂被子裏,“漂亮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病房外的顧繁夏簡直羨慕嫉妒恨,恨不得分分鐘把顧子墨那小子拎出來,遠離他的樂樂至少十米距離。

卿樂捧起顧子墨嫩滑的臉蛋, “你沒事就好,不用謝。”

“真的太感謝你了!” 趙桑荔雷厲風行的時候絕對是一名優秀的軍人,而一旦穿上正裝變身成熟的女性,優雅又知性。

“大嫂太客氣了,只是碰巧我遇到了而已,我想不管是任何人都會伸出援手的。”

“阿姨,這些是我們對您和對樂樂的一點心意。”

卿母接下趙桑荔從顧繁翊手中拿過來的禮品,“東西收了,你們也道過謝了,那就不送了,以後你們顧家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病房的氣氛瞬間冷卻,尷尬萬分。顧繁翊暗怪弟弟不爭氣,這未來丈母娘還沒搞定呢?

趙桑荔尷尬笑笑,“那好,我們就不打擾樂樂休息,以後再來看他。”

場面尷尬,一家三口趕緊離開了病房,顧子墨舍不得走也被父親強行帶走。

“媽,你看你,這麽說話,多尷尬!”

卿樂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一言不發,時不時看看門口,那個人為什麽還不出現?難道不打算出現?

顧繁夏坐在凳子上抽煙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沈佳宜那張笑的甜美的臉。

“媽有事出去了,進去吧,樂樂沒睡著。”

顧繁夏差點哭了,樂樂醒了快一天他終於有機會接近他了,“謝謝姐!”

門被打開,卿樂以為是姐姐回來了,轉頭一看……楞了,然後是生氣,面無表情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你生氣是應該的,那天早上霍妍妍來找我,我去了衛生間,她接了電話,刪了通話記錄,後來也是一樣,顧子墨被綁架,她一直坐在我車上,那些記錄都被她刪掉了,我保證以後給手機設置密碼,密碼就是你生日,好不好?”

雖然卿樂沒說話,也沒轉身,但顧繁夏知道他一定在聽自己說話。

“昨天晚上我一直陪著你的,你醒來我去找醫生,然後你媽不讓我進來見你。”

“樂樂?” 顧繁夏嘗試讓他轉身面對自己,放在他肩上的手一次又一次被甩掉。

“我錯了,真的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卿樂突然說話了,“你根本沒有誠意。”

“誠意?要我給你跪下嗎?”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卿樂說話聲音都變了,意識到他在哭,顧繁夏也管不了那麽多,強行把人轉了過來,面對自己,心疼地擦去眼淚,“別哭,我錯哪了你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改。”

“為什麽沒告訴我你有未婚妻?”

“我早就說過她不是,她爺爺跟我爺爺是老戰友,爺爺說了一句兩家聯姻的玩笑話,他們霍家就霍妍妍一個女孩,時間久了別人總把她當顧家的孫媳婦,又因為她跟我年齡相仿,別人總以為娶她的人一定是我。不過,我對她從來沒有過任何想法。”

門外外出的卿母已經回來,沈佳宜成功把她攔住,“媽,你好好看看,您兒子何時這麽傲嬌過,何時對誰撒嬌過,可他現在對著顧繁夏那樣不是撒嬌嗎?顧繁夏是誰?H市堂堂的太子爺,他不需要對任何人低頭,你看到他對我們家樂樂的珍視了嗎?”

卿母被沈佳宜說得遲疑。

氣不過,又說不過,卿樂幹脆閉口不言,別扭地把頭扭向一邊。

“還在生我的氣?你一定要相信我。”

顧繁夏把人抱進自己懷裏,“我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失魂落魄嗎?我以為你要拋下我了。後來聽到你進了森林,急得快發瘋了,安雲列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祈禱,只要你沒事,我願意用十年壽命交換。”

卿樂突然反身抱住顧繁夏,“顧繁夏,我好怕,他們有槍,我在森林裏使勁跑,森林的夜晚好黑,我怕的要死,我想把顧子墨掐醒,可是我又舍不得……” 氣溫太低,外套又穿到了顧子墨身上,他根本不敢睡。

顧繁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哭吧哭吧,我知道你怕,知道你舍不得,對不起,對不起。”

“顧繁夏,我冷的時候我就想你給我買的羽絨服,我給顧子墨說的笑話也是你告訴我的,我怕的時候就總想著你一定會來找我,我知道你會找到我。”

“對不起,沒能找到你,我保證,再也不把你弄丟。”

顧繁夏一邊說一邊捧起樂樂的臉,安撫性的吻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讓他安定下來。

門外的卿母和沈佳宜已泣不成聲。

卿樂突然從顧繁夏懷中擡頭,“你是不是抽煙了?”

“沒有,沒有啊。”

等卿樂把煙盒從他口袋裏掏出來以後他就無力狡辯,“我煩躁,你媽媽不讓我進來。” 所以才抽煙。

“你好臭。”

幾天幾夜沒換過衣服沒洗澡能不臭嗎?

“還敢嫌我?嗯?”

顧繁夏的吻不由分說落下,卿樂只能被動承受,眼淚的鹹味一直流進兩人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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