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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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彥傾也不知在屋外晃蕩了多久,就聽簫阮清冷但好聽的聲音從不遠處喚她回去吃飯。

說到吃飯,許彥傾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吃下一整只牛,於是腳下生風般飄了過去。

屋內的風格與整體建築襲承一致,上到燈具下到擺飾,乃至地面的木板,都好似是古董一樣,奇特、簡素、好看。

餐桌是個木質長方形的模樣,除了邊緣一圈沒有紋路外,中間刻有一副畫,一個身著古裝的女子,手執酒壺,仰天暢飲,衣擺翩飛,栩栩如生。

見簫阮拿著碗筷走來,許彥傾指著那女子問:“這是誰,好漂亮,古代四大美女麽?”

“不是,一個普通女子。”簫阮只是淡淡一句。

“一個普通女子為什麽會拿來雕刻的,難道是你祖上麽?”

“算是與我祖上相識吧,她是一個江湖劍客,曾出手救過我的祖上,我祖上善繪畫,於是畫了下來流傳至今。”簫阮將盛滿飯的碗遞給她:“吃飯吧。”

許彥傾沈默一會,眼中閃著光道:“我覺得你家好神奇,祖上也很神奇,你的奶奶也很神奇…..”

“再神奇也要吃飯。”簫阮給她夾一塊食物:“嘗嘗我做的珠簾掛玉鉤。”

聽到這個熟悉的字眼,許彥傾瞬間被碗中那塊金黃色的事物吸引走了視線,當日聽簫阮的語氣便覺得她會做,果然她沒有猜錯。

輕輕咬了一口,金黃色的表面比龍鳳齋裏的要更誘人,也更松軟酥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珠簾掛玉鉤,純真的味道真的是好極了!

許彥傾除了第一口吃得像個淑女,之後吃起來都像是個餓了幾天幾夜沒有吃飯的人,甚至簫阮直接將幾個菜盤推到她的面前。

“這是春-色寒甕醉。”簫阮給她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許彥傾簡直不敢相信,在龍鳳齋時還在遺憾沒有喝到正宗的春-色寒甕醉,如今竟然能在這裏喝到,於是激動地端起酒杯一口飲下。

“誒….”簫阮剛剛想阻止她這麽猛烈地喝酒,看著某人一臉陶醉的模樣,已經來不及了:“慢點,會醉。”

“沒事,我酒量也挺好。”許彥傾一擺手,又為自己斟了一杯,口中齒頰留香:“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酒,為什麽能這麽香,味道也很奇特,像是在裏面加了罌粟,會上癮。”

“呵呵,上癮倒是誇張了,只是做得用心罷了。”簫阮忽的想起一件事,問:“十年約喝了嗎?”

許彥傾怔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搖搖頭:“還沒舍得。”

“真是個孩子。”簫阮也為自己斟了一杯:“喝吧,喝完再問我要就是,不過千萬不能多喝,這些酒乍喝起來沒什麽感受,但是後勁很足。”

許彥傾聞言也不再敢多喝了,雖然她口中逞強自己酒量好,但是此刻臉頰有些微醺了。

等吃完飯,許彥傾將簫阮推到了屋外,自己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簫阮見拗不過她,也就隨她去了。

許彥傾結束一切後,就一股腦的橫屍在屋外的長榻上,外面陽光燦爛,但是屋內清涼舒適極了,而且身下的睡榻好似冰做的一般,很涼…..再望著外面潺潺的泉水與怡人的風景,心情爽極了。

簫阮端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這是泉水,剛剛打上來,很涼。”

“我覺得今天來你這兒真是值了,不然我怕一輩子都會後悔呢。”許彥傾一下子喝了大半杯,這水真的很涼,跟從冰箱裏拿出來一樣,而且自帶甜味。

“老師。”許彥傾忽然冒出個疑問:“你的家人呢?這裏好像只有你一個人?一個人住嗎”

簫阮坐在另一邊的木榻上翻閱著書本,聽到這個問題,指尖明顯有一瞬的顫抖:“我沒有家人。”

許彥傾心裏一顫,一時楞住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猜測簫阮的父母或許很早去世了,於是也就不敢再追問下去,免得觸了她內心的痛處。

兩人間的話題就這樣停歇住了。

過得一會,許彥傾掏出手機一看,頓時腦子清醒大半,自己光顧著享受倒是把正事給忘了,不禁驚嘆道:“完了,我忘記下午三四節有課了!”

簫阮淡淡滑她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機,很快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幫你請假了,你繼續睡吧。”

“老師,你這樣好嗎。”許彥傾聽到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去上課,心裏樂成一朵喇叭花了,咧著嘴笑道:“你這麽放縱我,我會變懶的。”

話剛停,簫阮就對她微微一笑。

不對,這個笑感覺有貓膩。

許彥傾瞇著眼,感受到了危險。

簫阮道:“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我有很多東西要整理,既然來了,就給我當個勞役吧。”

許彥傾心裏一蕩漾:“我當什麽事情。”

“你錯過的課是什麽?”

許彥傾側著頭思索了片刻:“好像是經濟法吧。”

“哦,很好,我屋內恰好有一本你們經濟法的課本,你去取來,我幫你把錯過的課補上”

許彥傾聽到這麽說,表示驚呆了!

“怎麽,不願意的話我現在把你送回去,也是來得及的。”

許彥傾立馬討饒,讓她回去聽那些老人家枯燥地上課,遠遠不如讓面前這個大美女來上,不管怎麽樣,總歸養眼多了:“別,我現在去取,現在去,在哪兒呀。”

“剛剛跟你提的書房你還記得?”

許彥傾點頭。

簫阮滿意點點頭:“進去,第二行書架,從上往下數第二層,最靠右的就是,黃色封面。”

許彥傾本以為自己記住了,但是當她推門而入的一刻,見到有一個小型體育館那麽大的書房時,眼睛都看直了!什麽第二行書架,最靠右全部通通忘記了。

“天哪,這是個書本博物館嗎?”許彥傾隨手取下一本厚厚的青色書籍,翻開一面,裏面的文字是她見都沒有見過的…..

這裏除了高高的書架,四周還擺著矮矮的書案,上面堆著一層層的竹簡,這些玩意兒若不是親眼所見,許彥傾一定覺得早就絕跡了…..

簫阮見她久久不歸,有些不放心,於是起身走過來瞧瞧。

當她到達門口,就見某人正盤腿坐在一個書案前,手裏拿著一卷竹簡,楞楞出神。那種摸不著頭腦的模樣,讓她忍俊不禁輕笑出聲來。

“好看嗎?”

突然冒出的一句話,嚇得許彥傾手一哆嗦,手中的竹簡應聲落地。

古老的竹簡怕是經受不住這一撞擊,幾片竹片松散開來。

許彥傾心裏一嚇,瞧著簫阮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裏緊張極了,雖然不知道這種竹簡的價值,但是年代久遠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甚至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文化瑰寶,於是連聲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簫阮拉起她,安慰道:“沒事的,我來撿。”她將竹簡撿起,好生地放置一邊,道:“年老的東西總是經受不住一點動彈,壞了就壞了罷。”

面對簫阮有些嘆息般的感慨,許彥傾自責到了極點:“對不起,我不該動你的東西的,要不…..要不你告訴它是什麽,我去給你找找有沒有一樣的…..”

“是我的錯,是我嚇到你了,沒事吧。”簫阮轉身過來,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微微彎腰與她平視,唇角含著柔和的笑:“物品本身不值錢,值錢的只是上面記載的歷史,但是我早已爛熟於心,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擺飾,所以少一件多一件,都無礙的。”

“可是……”

“沒什麽可是,別放在心上,要是因為這麽玩意兒害你難過,我心裏也會自責。”

許彥傾看著她,低低問:“老師自責什麽?”

“自責我為什麽要進來打擾你。”

“你為什麽這麽好。”許彥傾垂下頭:“之前我以為你是個冷血的人,還故意捉弄你,我真的…..”

簫阮伸手,攬住她全部的肩膀,眸子含著瀲灩的流光:“我都不記掛了,你倒是還記得,想來你這輩子也做不成什麽壞人,不然自我都要內疚死的。”

許彥傾嗔她一眼。

“來。”簫阮也不去管她嗔怪的眼神,拉著她往前走:“既然來了,那就幫我做點事情吧。”

“什麽事情?”

“整理書籍,封裝。”

許彥傾望著面前跟學校快遞數量有的一拼的紙盒子,震驚了:“這些都是用來裝書的?”許彥傾再環顧一圈整個書房,立馬換了個說辭:“不對,應該說這些盒子夠嗎,感覺遠遠裝不下呀。”

簫阮已經蹲身一旁,展開這些紙盒子,然後用透明膠帶粘貼:“自然放不下的,我只是打包一些我想要的書籍罷了,其他的我打算捐出去,對了,你也可以看看,要是有喜歡的,就送給你。”

簫阮顧著手中的事情,突然覺得身邊的人好安靜,停下手中的事情,自下而上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許彥傾臉上滿是傷感與失落,眼睛無神,沈聲道:“你快要走了是嗎?”

“嗯。”簫阮的聲音也很低,很沈,她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回了淺淺一個字,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自她做出離開的訣定,縱然有些不舍,但是終究沒有太大的猶豫,因為她不曾想過,有他人會因此而感到難過……

“你……”

許彥傾欲言又止,神色覆雜,最後猛地擡起眸子,堅定道:“你能不能不走,留下來……我感覺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所以…留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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