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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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凱霖被刷, 蘭氏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話裏話外都是求情的意思。

可笑的是, 蘭氏絕口不提宋凱霖做過的腌臜事,只避重就輕地說宋凱霖年輕不懂事,以為這樣就能讓顧闕網開一面。

這一次, 顧闕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機會他已給過,是宋凱霖自己不珍惜,同樣的機會,他不會再給第二次。

夏謹亭解開心結後, 對待顧闕的態度自然了許多,也不再神經過敏了。

兩人的相處模式又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甚至比原先還要親近些。

這一日, 適逢假期, 夏謹亭正翻閱著新一季的時尚雜志,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他下樓開門,沒想到門外竟是一臉焦急的宋凱霖。

“怎麽是你!”兩人大眼瞪小眼,異口同聲道。

宋凱霖鐵了心要留在亦銘坊將夏謹亭整走,他拜托蘭氏求情遭拒,卻仍不死心, 於是千方百計地打聽顧闕的住處。

好不容易得知顧闕住在這處花園別墅, 他便親自上門向顧闕求情,卻沒想到別墅門一開,瞧見的是夏謹亭。

夏謹亭身上,穿著居家的浴袍, 一副剛剛洗完澡的樣子。

宋凱霖心下警鐘大作,不由分說地擠進門,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我表哥呢?他在哪兒?我有事找他。”

夏謹亭眉頭緊皺:“顧闕知道嗎?”

“管得著嗎你!”宋凱霖把夏謹亭的問題當耳旁風,然後推開一間間房門。

夏謹亭看得惱火,又見宋凱霖沒有半點分寸,隨意窺人隱私。他忍無可忍地拽住瞎碰硬闖的不速之客,怒道:“這裏不歡迎你,給我出去!”

夏謹亭勁兒大,宋凱霖的手被拽得生疼,一時氣短,嘴上嗷嗷求饒:“我走,我這就走,你先放開。”

夏謹亭松了手,不料宋凱霖拔腿就往樓上跑,一溜煙跑到頂層,拉開房門就闖了進去。

關門、落鎖,宋凱霖動作迅速地將門從裏頭反鎖了,背靠房門喘著粗氣。

冷不丁擡眼,被顧闕冰冷的目光嚇了一跳。

“表哥,原來你在這兒,讓我好找。”宋凱霖賠笑道。

“誰許你進來的,出去!”顧闕正在辦公,面上滿是被打擾的不悅。宋凱霖哪肯放過這大好的求情機會,一臉委屈地走到書桌前:“表哥,我會好好做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趕我走。”

“機會只有一次,是你自己不懂把握,出去!”顧闕冷聲道。

宋凱霖一臉不憤地盯著顧闕身上的浴袍,此刻那浴袍成了顧闕與夏謹亭“偷情”的罪證。

不知道實情的宋凱霖,只當夏謹亭爬了顧闕的床,才得了顧闕的另眼相看。

他倚在門上,擺出自以為妖嬈的姿勢,笑道:“表哥,夏謹亭能做的,我一樣也能做!”

說著,他擡手解開襯衫扣子,一俯身鉆到桌子底下,摸索著去扒拉顧闕的大腿,正想撩開浴袍,卻被顧闕當胸一腳,踢倒在地。

“啊——”宋凱霖被踢得伏在地上,胸前紅了一片,模樣狼狽極了。

顧闕拽著他的領帶,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指著架子上熨衣服用的大烙鐵說:“你既什麽都能幹,那把衣服熨了吧。”

熨……熨衣服?宋凱霖看著那黑漆漆的大烙鐵,傻眼了。

“楞著做什麽,不是說夏謹亭能幹的你都能幹嗎?快去!”顧闕猛地拔高語氣,宋凱霖心下著慌,忙依言照辦。

那烙鐵不僅瞧著塊頭大,且有七八斤重,宋凱霖使出吃奶的勁兒,咬牙提在手上。

他基本功練得不紮實,只提了一會兒,便腰酸背疼,可那烙鐵已燒熱了,他得一手提著烙鐵,一手往衣服上灑水。

這灑水的量也有講究,通過水滴的狀態可分辨烙鐵的溫度,若烙鐵底部的水滴不散,說明烙鐵溫度在一百度以下;若烙鐵遇水後濺出小水珠,同時水泡向四周擴散,說明溫度約在一百度左右,為使衣服不被燙壞,需得時刻留意烙鐵的溫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宋凱霖的腰都快斷了,衣服卻仍未熨燙好。

他心頭又氣惱又委屈,一個分神,手上的烙鐵重重地砸在衣服上,發出刺耳的“滋拉”聲。

衣服被燙破了個大口子,宋凱霖也被嚇得心神恍惚,呆楞楞地瞅著顧闕。

顧闕原本專註地伏案工作,終是被這起意外驚動了,詫異地擡起頭來。

“表……表哥……”宋凱霖戰戰兢兢,一副被嚇壞了的柔弱模樣。

顧闕卻視若無睹,徑直拿起那被燙壞了的衣服,皺眉瞧著那邊緣焦黑的大窟窿,冷冷地撇下一個字:“賠!”

宋凱霖沒想到顧闕會讓他賠償,又見衣服材質極佳,想必價值不菲,霎時間又驚又怕,雙眼通紅。

顧闕偏生是個鐵石心腸,在宋凱霖恍神的時間裏,顧闕已經寫好了賠償的欠條,直接塞到宋凱霖的上衣兜裏。

“夏謹亭可比你能幹多了,至少他不會把衣服熨壞!像你這般居心不良的人,如何能呆在亦銘坊!”說完,顧闕便不再搭理宋凱霖。

宋凱霖再也忍不住,大哭著跑出門,沖下樓去。

夏謹亭將時尚雜志翻開,卻無心看書,他心下總有種強烈的不安感,時刻留意著樓上的動靜。

宋凱霖沖下樓時,夏謹亭瞧見他胸前的衣服大敞著,前胸紅腫、形容狼狽,登時聯想到書中的情節。

書中顧闕曾強迫宋凱霖委身於自己,並且在宋凱霖身上試了許多手段花樣,也是這般逼得人哭著奪門而出。

現如今這是……

夏謹亭心神巨震,顧闕他……果真是個人渣。

枉他還以為顧闕是正人君子,原來紳士的外表不過是高明的偽裝,私底下還是個強迫人的“大變態”。

這樣想著,夏謹亭起了憐憫之心,柔聲安慰宋凱霖:“你這是何苦呢?”

宋凱霖只當夏謹亭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擱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來了,沖夏謹亭惡狠狠地吼道:“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別以為一時得勢就了不起,表哥早晚有一天會厭了你!”

……

夏謹亭覺得,宋凱霖必定是誤會了。

自己雖和顧闕住在同一屋檐下,兩人之間卻是清清白白的。

完蛋了……夏謹亭反應過來,宋凱霖這是把自己當做假想敵。

他生怕刺激宋凱霖,放軟了語氣道:“你誤會了,我與顧闕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宋凱霖冷哼一聲,壓根不相信。

他親眼看見兩個人都穿著浴袍,明顯就是為方便做那事而做的準備。夏謹亭面上看著一本正經,在床上還指不定多放得開呢。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宋凱霖撂下狠話,瞪著眼睛,握著拳頭,氣哼哼地走了。

夏謹亭松了口氣,總算送走了瘟神,可顧闕那……夏謹亭一時犯了難,事關顧闕的隱私,夏謹亭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正想著,顧闕從房間裏走出來,手上拿著那件被烙鐵燙壞的衣服。

見夏謹亭盯著自己看,顧闕疑惑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夏謹亭緊張極了。

“宋凱霖下回若再來,別給他開門。”顧闕說。

夏謹亭心裏直泛嘀咕:天啊,用完了就扔,這是妥妥的渣男啊!

顧闕完全不知道夏謹亭心中所想,他把燙壞的衣服扔掉,轉身去沖手磨咖啡。

夏謹亭趁機把衣服撿起來,攤開,一眼便瞧見那恐怖的窟窿。

天啊,連衣服都燙出了窟窿,顧闕下手到底有多狠,難怪宋凱霖哭成這樣。

雖然夏謹亭討厭宋凱霖,可一想到他方才受了這般非人的折磨,心下又不落忍。

眼見著顧闕沖好咖啡,夏謹亭忙將衣服扔了回去。

看書與親眼目睹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語,夏謹亭再也無法直視顧闕了。在夏謹亭的設想中,顧闕的房間裏必定放著各種各樣折磨人的器具,也難怪顧闕不許別人進他的房間,原來是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

作為一個現代人,夏謹亭尊重並理解各式各樣古怪的性癖,但並不代表夏謹亭可以接受顧闕強迫宋凱霖的行為。再古怪的性癖,都該建立在雙方同意並享受的基礎上,而不該是單方面的強迫和羞辱。

看宋凱霖方才的表現,他顯然沒有如顧闕一般的性癖,否則也不會哭得那麽慘。

光是這一點,夏謹亭對顧闕的印象分便直接跌至負分。

“這是給你的,加了雙份糖,不苦。”顧闕將咖啡擺在夏謹亭面前。

以往夏謹亭最喜歡顧闕沖的咖啡,香氣四溢,口感一流,可今日他看著那淺棕色的咖啡,卻沒了喝的欲/望。

咖啡杯端在手上,夏謹亭卻頻頻走神。

“想什麽呢?”顧闕笑道,“回頭咖啡涼了。”

“什麽?!”聽見顧闕的聲音,夏謹亭渾身一激靈,手上的咖啡全數灑在浴袍上。

“小心,別燙著!”顧闕趕緊拿毛巾替夏謹亭擦拭。

冒著熱氣的咖啡把夏謹亭的大腿燙紅了,顧闕正想給夏謹亭冰敷,卻被截住了手。

“我自己來。”夏謹亭將冰毛巾壓在紅腫處,避開了與顧闕的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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