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禮教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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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間,方從文仍不忘記打個電話告知雲錦,簡述了關寧目前的狀況,並再三強調,關寧現在沒事,玄明一會兒就到,她有辦法。

回到家時,關寧已從失去意識的狀態清醒過來,只是身體無力,雙目間有些茫然失神。雲錦抱住了苦笑著的關寧,又是摸又是親,方才她真是嚇壞了,她差點以為擔心了二十年的事情一度要成真。

關大爺進了屋裏,一把拖住他兒子關巖,指著方從文又吼又叫。

關碩把關寧抱進屋後,便和他的父親關二爺退之一旁,關二爺拉一拉關大爺,讓他好好說。

無論是關大爺的咆哮還是其他的聲音,方從文一概沒有聽見,她只能看見關寧醒轉躺在沙發上,被她母親抱著看向她。她手腳開始發軟,有虛脫的感覺。須臾,待嘈雜聲重新響起,她才逐漸恢覆神智。

關碩走到她的近前,“你還好吧?”

方從文點頭,在車上她看到了關碩的信息。謝謝你了,她說。

關大爺顯然沒有在兒子那裏得到滿意的回覆,反而被兒子埋怨,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扯斷關寧的紅繩。他見方從文站在沙發邊,越看越是礙眼,指著方從文喊道:“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如果不是你,寧寧怎麽會這樣,做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知廉恥。就是你帶壞寧寧,還害她……這樣!”

“爸!”

“爸!”

“爺爺!”

一家三口齊聲喝止他,雲錦站到了方從文的前面,替她擋去關大爺兇狠的眼神,她怕老頭子一時激動又要動手。“爸,寧寧躺在這裏,是因為續命的紅繩被拉斷。你不是故意的,我們也知道,就不要再提了,現在就等著玄明師傅來,看看有什麽辦法。”她一肚子火無處宣洩,心裏滿是對老頭子的抱怨,此刻只能強壓著火氣。

“什麽!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錯?你生不出孩子,找人代孕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了,現在好了。就是……就是你這樣的媽帶壞我兒子,還教出那樣的女兒。”關寧昏倒,關大爺被嚇得不輕,但他性情暴躁,性格又霸道,平素裏都覺得有錯的都是別人,尤其是兒子口口聲聲維護她們母女。此刻他明知是自己莽撞,卻也不願承認,全然責怪方從文與雲錦。

關巖站在一旁,對他父親很是不滿,沈聲道:“爸!你別越說越過分了!我先送你回去,有什麽事,等寧寧好了再說。”

“你們!你們!”關大爺氣得眼睛瞪得像燈泡,面孔漲得通紅,關巖擔心,他會不會一下子高血壓中風,忙上前來拖他的父親道:“好了,好了,爸,有什麽改天再跟你解釋。”

“解釋,解釋,解釋個屁!你就是個氣管炎只會藏著掖著。如果不是老二和我親眼見了,你們會告訴我,我孫女跟一個比她大那麽多的女人搞同性戀?那女人還是生她的媽,不像話!太不像話了!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啊,她這是亂倫你們知道嘛,這樣的孫女,活著丟人還不如死了!”

這最後一句話氣話一說,關二爺忙打圓場,“阿哥是氣糊塗了,氣糊塗了,這種話怎麽好說。寧寧平時那麽乖,她一定是被人迷惑了。”

關大爺一跺腳,“我糊塗個屁。不過,有一點對,都是你這個女人的錯。勾引寧寧,帶壞寧寧。”

“嘭!”

一本厚重的字典砸在關大爺的面前,關寧勉強從沙發上爬起來,不顧母親與方從文的攔阻,走到關大爺跟前,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又認真地說道:“有件事情,請爺爺你聽清楚,二爺爺也一並請聽清楚,是我先看到從文的,看到從文的第一眼我就喜歡她,很喜歡她,越來越喜歡她。呵,要說勾引,也是我去勾引她,和她沒有關系。希望你們能夠明辨是非,不要再說從文的壞話。”

關大爺氣得半死,這小丫頭居然敢這麽跟她說話,沒有長幼尊卑的觀念了麽!簡直無法無天,他才想替她爹媽狠狠教訓她,就被關巖拉開了。

“寧寧,怎麽這麽跟你爺爺講話!道歉。”關巖佯作嚴厲道。

“我沒有說錯,我不會道歉。道歉,也該是爺爺向從文道歉,他說了多少難聽的話,用了多少難聽的詞,他不分青紅皂白還想動手打人。”關寧梗著脖子,一臉正義。

方從文已退至窗邊,看著這樣勇敢而脆弱的關寧,和她爺爺相比弱小的關寧,口裏說著愛她的關寧,又是心疼又是難過。方才關大爺罵她的那些話,她只在意一句,她是生關寧的媽。她不出聲,一來是尊重關大爺是長輩,不和他計較,二來,在雲錦和關巖的家裏,他們如此維護,她不方便開口。就算是開口,她要說什麽?她沒有什麽可為自己申辯的,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換做旁人,她一句與你何幹便足以無視。更何況,這人還咒關寧不如死了。她也只有一句老而不死是為賊可贈予這個歇斯底裏的老人。

關大爺指著關巖的鼻子,大怒道:“你看看你們教的好女兒,讓你們叫別人生,都生壞了!畜生啊,畜生。”

“爺爺,從遺傳上來說,我遺傳的是爹和我媽,真要壞,你也有四分之一的責任。你是我爺爺,我是畜生,那麽你覺得你是什麽生?還有,爺爺,我是成年人,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句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關大爺已然氣得說不出來。方從文走到她的身邊,扶著她的肩膀,安撫她顫抖著的身子和惶恐的心。無論如何,此刻她應當與她一同進退。

關家最乖的孩子,傳說中好孩子的典範,每個人口中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對她的親爺爺說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關碩心頭一陣發笑,每一條都在理,無可辯駁。關寧這個孩子,還真是給他連環驚喜,忤逆起來比他那個不爭氣的哥哥要厲害多了。他拉拉想為老大說話的父親,示意他不要多嘴。老頭子的親兒子都隨女兒去了,做弟弟的瞎起勁個啥。再說,這事情的起因還不是因為關大爺蠻橫不講理,罵別人不算,還想打別人。

女兒如此舉動,身為親生父母的雲錦和關巖面面相覷,不知該稱讚她勇氣可嘉,還是罵她不尊敬老人。關巖覺得,他們真是對關寧太好了,這話要是在前朝或是什麽鄉紳宗族家裏,還不治她個大不孝的罪名把她給打死?

雲錦朝關巖施了個顏色,暗嘆女兒長大了。明明氣咽聲絲,還強撐著和爺爺對抗為方從文說話,而方從文站在她的身旁,絲毫沒有懼意或怯意,擺明了兩人一條心,隨便你們怎麽說。這一點,那麽多年過去了,鄰家女孩從未改變。“你們先進房去,等著玄明師傅。”她看向方從文,方從文會意,攙扶關寧進屋。

關巖則對他的父親道,大家都在氣頭上,越說越錯,先等玄明來看,其他晚些再談。他和關碩一人拖一個,把兩個老頭送回去。

進屋的進屋,回去的回去,雲錦望著突然被騰空的客廳,不知自己要說什麽好,該做什麽表情,她亦不曉得要如何面對關寧和方從文。不管了,她想,她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還疼麽?”方從文摸著關寧白皙臉上的掌印,對那老頭又多了幾分厭惡。“你啊……”

“不疼了,啊呀,你說,爺爺不會給我氣得吐血吧?”

“吐血也活該,為老不尊。”

關寧呵呵笑笑,靠在方從文的身上環抱住她,感受到她身子一顫,隨後方從文環住她的脖子,摸她的腦袋。

“剛才嚇壞我了。你忽然昏倒,我真怕你……”

“對不起。”

“關你什麽事了,都是那個老頭子不好。紅線斷了之後,你是什麽感覺?我看你像蛻皮似的,靈魂出竅。”說起關寧昏倒,方從文心有餘悸,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沒有感覺,有點像突然被拉斷電源關機吧,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誒,繩子怎麽還在?不是斷了麽。”

“玄明告訴我血可以粘合,幸好你小叔叔帶著指甲刀,幸好有用。”

“血?指甲刀?”關寧松開她,拉過她的手來看,傷痕猶在。用指甲刀劃出這麽個深口子,不難想象當時方從文用了多大的力氣。她輕輕舔舐手指上的劃痕,方從文心裏一顫,忙收回了手。“別鬧。你現在這是有力氣了?”

“還有點無力。從文,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麽會沒用。你不知道,剛才你站在老頭子的面前和他對峙,樣子帥氣極了。”

關寧泛起一個笑容,“誒,真的嗎?我可是嚇死了,心都在抖。那麽,你喜歡麽?”

“喜歡,無論如何,這世上我最喜歡的是你。”鼻子有點泛酸,方從文俯身抱住了關寧,“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啊喲喲,這是幹嘛,還沒到生離死別的時候。楊笑瀾,勞煩你運功擠點精血,是精血不是經血哦。”不和諧之音自門口響起,打擾了兩人難得的小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我問我媽,如果有人無意間差點要了你女兒的命,那人是你公公。你女兒罵他你會兇你女兒嗎?

我媽:管他是誰,我恨不得自己去罵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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