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6章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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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16日。

文昊長的很低調,圓腦方臉。這低調,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一個人的低調,首先就表現在他的長相上。

或許多數人看到長相,誤以為都會側重形容一下他的五官。這就太膚淺了。長相,即一個人的外貌。五官只是外貌的一部分。而外貌只是協會的一部分。這個世人都懂的。

說到文昊的長相,最明顯的還不是五官,而是他的身材,皮包骨骨貼皮,活像一根瘦火柴。圓頭方臉,可不就是一根火柴嗎。一點就著。

為此他很不理解。或是憤憤不平。奶奶對他出生時的描述明明是“一團鮮血淋淋的紅肉”,聽到沒有,是“紅肉”。不管怎麽說,好歹他也是塊肉,怎麽肉不長肉,偏只長骨頭呢?太沒有天理了。

像瓊瓊,她出生時她媽媽說她像個漂亮的小藕人,長大後她便藕生根發芽,自然而然又開出了花。亭亭玉立,比小時候還明媚動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繼承了荷的所有優點。這老天也太沒有公道了。

就算是玉,她也繼承了玉所有的優點。通透溫潤,只是小的時候有點不夠溫柔。要不也不敢那麽欺負文昊。說多了全是淚啊。

再說說糖嬸吧。

她嫁自南坑村後山十多裏處的唐家村,皮膚黝黑,嘴唇豐厚,眼睛小小的,笑與不笑幾乎沒有區別。丈夫糖叔是村裏有名的老實漢,年輕時公社的牛名為各家各戶輪流放養,實則一年365天全是他一人在照料。而每年開春農忙需要拉牛下田耕地時,他家的地卻總是最後一個耕。因為他最好說話。

老實人配醜媳婦,村裏人人覺得糖嬸醜,又黑又大嘴唇又沒眼睛又不會生孩子。為此她曾一度懊惱痛恨低賤過自己,直到文昊跟瓊瓊這兩個活寶的出現,再是丈夫糖叔始終對她不嫌不棄,她的生活重心才慢慢從別人的眼色中回到了自己的節奏上來。

她心靈手巧,結實能幹,幾乎把文昊跟瓊瓊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把她所有對待她自己孩子的愛全給了他們。

舉個簡單的例子。自從3歲那年文昊發明了“帽子戲法”後,糖嬸家的桔子明顯捉襟見肘,力不從心。怎麽辦呢?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來年桔子的產量。在糖嬸的力主下,她們家原本的十幾棵桔樹,先是變成幾十棵,再到如今的幾百上千棵。就算文昊跟小荷一天三頓吃桔子,每年的產量他倆好幾年也吃不完。

好人有好報。起初糖嬸加種桔樹完全出於對文昊跟瓊瓊的愛,投他們所好。年覆一年,這種愛成了習慣,養成規模,從而收獲了更多的價值。如今的糖嬸已經是南坑村的第一富婆。按歪嘴村長的原話,她家的錢如果換回桔子依次攤開,足可繞他們南坑村百來個圓圈了。

本來可以更多的,有一部分被文昊跟瓊瓊吃掉了。特別是被文昊吃掉了。

也或許正是因為習慣,糖嬸於文昊的這種愛,小時候文昊沒感覺,直到他慢慢真正長大後才慢慢懂了體會到。

小時候他跟瓊瓊兩人的爸爸媽媽每年都在外打工,年底才好不容易回家待上幾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小到大,糖嬸給予他們的愛,這種切實且在的溫暖,更多於遠在他鄉的他們的親生爸媽。所以糖嬸她不僅僅是糖,更是嬸,兩人真正的親人。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文昊長到了18歲,又是一個金秋桔子豐收的時節。他穿著工裝褲工裝馬甲,渾身上下幾十個口袋,並依舊戴著深冬的毛線帽子又來到糖嬸家。他之所以這麽穿,全身上下全是口袋,源於他4歲那年全新的靈感。為此他還得意的給它命了個名字——有袋無患。

顧名思義,就是身上的口袋隨時準備著,肚子不夠兩手上,兩手不夠帽子上,帽子再不夠還有口袋可以上。總之不能忘了自己是個吃貨,不能虧了自己,能多拿絕不少拿。

但出於禮貌,每次他也照樣會跟糖嬸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了”。

10歲之前,文昊身上衣服褲子上的口袋全是奶奶親手為他縫的。家裏有什麽布料,就往衣服褲子上縫什麽布料的口袋,一身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口袋下來,原本平常的衣褲,搖身一變,變得特別時髦。他可是他們南坑村最早穿乞丐裝最早懂拼接藝術的人。

不僅成衣要求拼接,連已經織好的毛衣毛褲也要拼接。但礙於毛褲一般冬天穿,且穿在裏面,只象征性的在左右接了兩個口袋。

再就是毛衣,家裏現有的毛線實在不夠,不能像其它布料那樣一接就是八九十來個,毛線接完肚子左右兩個口袋,最多只夠再接一頂帽子了。沒想這一窮,又窮出了時尚來。兩個肚子口袋一個連身帽,這可不就是到當下也依然流行的連身帶帽的衛衣的原版嗎。

這可是衛衣啊,連身帶帽的毛線衛衣。

總之文昊到底有多時髦,完全不用他本人自吹自擂。大家有目共睹。

他不敢說他是世界第一人,但他絕對是他們南坑村第一人。

10歲之後,奶奶眼睛花了,媽媽太忙太遠,沒辦法親手為他接口袋,又不好總麻煩糖嬸,他媽媽便專給他買現成的工裝馬甲托人帶回來。省不省錢文昊不知道,肯定特別省力。他也不在乎這個,只要口袋齊全就好。

衣服一年年變長,口袋也隨年增大,可就是他這人一如的火柴棍瘦瘦的,光長個不長肉。

這也沒關系,經常的他身上不是這個口袋飽了就是那個口袋滿了,遠遠看著他也渾身有肉。只是這些肉不太規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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