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chapter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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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深,對於這般玩鬧的人兒也希望能夠安眠久一點,特別是今日朝政無大事,多少可以偷偷懶。

“啟稟陛下,太常求見。”

或許是來報的小黃門有些急,那語氣隔著厚重的門扉穿得特別明顯。

殷希睜開有些惺忪的眼,久久未回過神的她在感受身邊那人不見時也很快清醒過來。她翻起身子,發現身上穿著裏衣,知那人換的,拿過床頭的衣袍穿上,卻聽見外面又傳來疾步走來的聲音。這步伐她極為熟悉,只見高杉推開門,越過屏風,見自己已經醒了,連忙上前道。

“希,出事了。”

見高杉難得表情如此嚴肅還帶著點古怪,她迅速穿上鞋襪,便隨著高杉出門。

金華殿外,早已站滿了不少求見的文武百官,孟太常被人圍著,一群人全部看著天上。殷希就算不用這些人說什麽,也知道這些大臣求見是為了何事。

現在,整個郝國的天空真是奇特的不像話,那本應是漫天星空的夜被染的奇奇怪怪。白的、青的、紫的顏色交叉在一起,將天變得混沌不堪。這千百年來未曾有的景象使得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他們或是不明所以,或是被嚇得無話可說,也有的覺得這是上天在發怒,降給郝國的懲罰。嘈雜的聲音一起,便變得勢不可擋,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麽危言聳聽的話。

“都給朕安靜,你們這般樣子成何體統!”

殷希的話像是鎮定劑一般,讓這些大臣迅速安靜下來,看著眼前明黃的身影,行了禮後,便不再說話。

“什麽時候的事?”殷希問道。

“回稟陛下,半個時辰前天色還好好的,不出一刻鐘,這天就變成了這般模樣。”孟太常為官幾十年來,從未看過這樣的景象,就算書籍裏記過天降異色,也是新皇登基,象征著祥瑞的景。如今天空的雲如漩渦一般,被扭曲的厲害,這樣恐怖的景象也是將他們嚇壞了。

“從何處開始的?”

“北山。”

北邊?又是北邊,看來這天降異象只有可能與人為有關?

“希,外面都在流傳是天降異象,有大難來臨,你得先安撫民心。”高杉醒來時天色並未黑,等到她去禦膳房裏弄了吃食後,再出來時就看見這樣的景象。

“我知道。”殷希自是明白如今這般時候最是百姓容易躁動的之後,她看向衛尉的位置問道。

“京城現在情況如何?”

“回陛下,臣已經安排了羽林衛在京城各處,以安撫城中百姓情緒。”

殷希點頭,卻繼續盯著天,這般景象,難不成真的要變天了嗎?

‘轟’,遠處傳來的爆炸聲震得京城的地面都在晃,一道紅沖上天際消失不見,只見那雲霧卻是變得更快,讓人心驚。

殷希穩住身子,只看見正前方不知何處竄起如火一般亮的光色,她臉色一沈,沒有理會驚恐萬分的群臣,只一揚袖,離開了,她現在要去一個地方,她要確定這個人究竟是不是他。

高杉見殷希離開,這些群臣手足無措的看著離開的身影,不知道該做什麽。

“還不派人去查,看看周圍有沒有百姓受傷。”

見君後發話,這些人才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立刻散了去。這般景象他們也算明白了一點什麽,如今不是糾結是人為還是天災,他們作為臣子,自然是先要穩住躁動的百姓,才能除了皇帝的後顧之憂。

見群臣散後,高杉才立刻追了上去,殿外,早已不見殷希身影,她有些躊躇的踱著步子,思考著希這樣匆匆而去是要幹什麽,又去了哪裏?卻見不遠處走來了兩人,待走近後才發現是竇老和焦老。

“君後,陛下呢?”

殷焦詢問道,他面色有些急,似乎有什麽大事要說。

“不知道,剛才希離開了,我一出來,她便不見了。”

見殷焦更是焦灼起來,高杉連忙問道。

“焦老,你有什麽事嗎?”

這麽晚進宮面聖,估計與這突然變了的天有關。

“是,這件事我需要面見聖上。”

“好,兩位先隨我進殿,待希回來,我們再談。”二人點頭,隨著高杉進了金華殿。而沒有讓高杉想到的是,這或許是她最後悔的一次決定,若她當時先找著殷希,或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但有些事卻並無法讓人料想,那遠處的身影見三人回去,玄色的身影朝著自己想著的地方前去,她是個聰明的人,果真猜得到會是自己。既然這樣,我就不在躲躲藏藏。

天依舊是那般混沌,京城內外的所有人幾乎徹夜未眠,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會有什麽結果,帶著惴惴不安的心,度過這個漫長而又恐懼的夜晚。

夜依舊漫長且讓人焦灼,這古怪的天色並未隨著破曉而有任何變化。深秋的天要亮的晚一些,隨著卯時的鐘聲敲響,坐在大殿內的高杉,只覺得內心的不安越是放大。

派去尋找殷希的人到現在都沒有消息,連她身邊的暗衛都沒有註意到殷希離開去了哪裏。外面不時有臣子面見,高杉心煩意亂,連與大臣對話的心思都有些牽強。

“君後,二公主回宮了。”

高杉點頭,殷洛被殷希派出去負責新辦學校的事情,如今郝國的天變作這般模樣,她定是要回來一趟的。

“讓她直接進來吧。”

“諾。”

殷洛進門時,見高杉揉著眉頭聽著太史令的報告,這從未遇過的景象驚動了整個太常寺,以及城裏城外各處大大小小的廟宇道觀。各處地方都在誦經祈福,而太常寺那邊便一直查閱各朝史料,提了一堆分析,以及關於祭天等解決措施。

高杉聽得有些不耐煩,她現在只想去找希,不知道她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哪個地方,只知道她並未出宮便是。

見殷洛進來,太史令終於停了那聒噪的話語,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禮。殷洛示意性的讓他起身,便走向高杉。

“皇姐呢?”

“不知道。”

殷洛瞪大眼睛盯著她,這人和皇姐整天形影不離的,今日她回京定是皇姐去接的,怎麽會不知道去了哪裏?

見她這般盯著自己,高杉更是心煩意亂,這個時候,離開也不是,不離開也不是。

見她一旁不遠處坐著的殷焦和竇斂,難不成這天降異像與以往的寓言有關,郝國的災難不僅是皇室內部的反叛,還有這一次不知為何的突然變天?

“不行。”高杉驀的起身,驚住了一旁的殷洛。

“洛兒,你先幫我應付外面那些求見的官員,我去找希。”

“怎麽了?”殷洛聽出了她語氣的不對,找皇姐,這皇宮裏,還需要找這一宮之主?

“待會兒和你解釋。”

越過殷洛,便要奪門而出,卻見外面急急忙忙的跑來一穿青灰衣物的侍衛,他跑的跌跌撞撞的,臉色雪白。他手裏拿著一塊不同於一般官員的令牌,在無人阻攔的情況下,一路跑到了外殿。

“卑職求見陛下。”他說的話帶著抖,似害怕,也似擔憂。高杉不熟悉這是何部的官員,但殷洛卻一眼認出這是郝國的陵官才有的服飾與配置,他這樣魯莽的跑進宮面聖,難不成皇陵也出事了?

“讓他進來。”

得了君後的準許,這陵官三步並兩步的跑到殷洛和高杉身前,‘嘭‘的一聲跪在地上,抖動著如篩糠的身子說道。

“卑職該死,卑職該死。”

殷洛臉色一變,沈下面色問道。

“究竟怎麽了?”

“回殿下,孝、孝昭皇後的陵墓被毀了,棺、棺槨也消失不見了?”

“你說什麽?”

在場的人大驚,那孝昭皇後,也就是馬皇後,乃是殷希與殷洛的生母,在殷希登基後追封的謚號。

“你們究竟是幹什麽吃的!”殷洛一氣,拔了一旁的劍就對著這陵官。自己的母後逝世二十多年了,竟然在皇姐登基後連安眠的機會都沒有。這些守著自己母後的陵官連母後的陵墓被毀都不知道,還讓人將母後的屍首給奪了去,真是該死。

那陵官嚇得不斷磕頭求饒,眼見殷洛氣不過就要劈了這人,高杉攔了下來,問道。

“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今天。”

‘嗙‘,桌案傳出的響聲驚得他一抖,更不敢擡頭。

“這麽大的動靜,你們今天才知道?”殷洛忍不住,劍劈向桌案以發洩她的憤怒。

“卑職該死。”

不想聽他的廢話,高杉繼續問道。

“除了皇後的棺槨消失了,還有什麽東西不見了?”

“回君後,還有孝昭皇後的陪葬品。”那陵官說完後已是面如死灰,任誰都知道這麽說來,先皇後的墓是被洗劫一空了。

對於這樣的過錯,高杉也知道沒有什麽可以饒恕的地方,讓人將所有看守孝昭皇後陵墓的陵官抓進天牢,交由廷尉處理,便隨著殷洛前往皇陵查看情況。

宮中的車馬行出皇宮時,高杉掀開簾子,看著依舊詭異的天空。驀得,她只覺得心尖一疼,像是被剮了一刀,又像是有火在燒,直叫她疼得出不了氣。

殷洛註意到她頓時蒼白的臉,忙湊上前問道。

“高山,你怎麽了?”

狠狠地喘著氣,眼前的世界由黑漸漸變得清晰,看著身前擔憂的殷洛,她搖搖頭,卻只覺得這心悸來得太突然,太讓她害怕。

“沒事兒,可能是沒休息好。”扯著嘴角笑,卻是連說話都難受。殷洛不明白她怎麽了,只勸她回去休息,卻只得她不用擔心的話語。見她臉色恢覆正常,只以為是她舊傷未愈,但她現在心急母後陵墓的事兒,也就沒再多問。

高杉摸著心口的位置,那裏依舊隱隱作痛,她胡思亂想著,只希冀著不要是殷希出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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