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chapter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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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小暑已過,大暑未到,卻也是烈陽高照,鋪滿了整個郝國大地。夏雨驟然而至,來的粗狂,也來的迅猛,卻是戛然而止。初三的當天,受著雨的影響,原本炎熱的天,也涼爽了許多。

新帝登基,這是一個普天同慶的日子,雖然京城遭受了一場血的洗禮,但這位郝國心中威望頗高的長公主終於登上帝位,即使是女子,卻也依然招來萬人朝拜。

從清晨起,大將軍和中郎將以及國公就分別帶了幾千羽林衛在各門恭候。郝國的登基儀式繁瑣覆雜,新帝乘坐高頭大馬從東南西三處門經過,巡視完後從北門一路進入京城。

街上,是羽林衛的騎兵營,前面是手持詔令的左相範蒿,後面是一眾文武百官,一路護送著新帝巡視各個地方。路邊圍滿了前來圍觀與恭祝的百姓,他們手裏抱著孩子,或是還需用的材料,見長公主的駕坐到來,便主動跪下行禮。

即使這燒的漆黑的街道打理後依舊有破損還未修覆的地方,但所有的兵隊都走的極為莊嚴穩重,有百姓擡頭望向長公主的位置,那明黃用玉蠶絲修的五爪龍爬滿了整個龍袍的肩背,顯得威嚴又不可一世。披在長公主稍顯瘦弱的身上不顯得格格不入,反而填了一抹孤傲。

而最令人矚目之一的,便是她身邊的人,那位世人口裏頗為傳奇的人物,公主的駙馬,新帝的男後,高山。

隨著殷槃與殷開勢力的覆滅,有關於大駙馬曾經的謠言都不攻自破,即使曾經有大駙馬刺殺長公主的消息,也都被藏做秘密,無人提及。殷希不願意高山一輩子做個躲躲藏藏的人,因此,她派人在茶樓裏買通了所有說書人,讓他們流傳大駙馬為救國而忍辱負重,主動背上罵名讓長公主心無所掛,一心為國,除掉後患的故事。故事本是很簡單便能說完的,但令殷希都意外的是,或許這個故事版本就更加有撰頭,這些個說書人硬生生的將大駙馬描述成了為救過國家,不惜生命,遠走並州與敵人對抗。為救妻子,不惜名義的偉大英雄和丈夫。於是,故事一傳二,二傳三,三傳百,沒過多久,吸引了無數婦人與書生的喜愛,他們將大駙馬和長公主的故事編做戲曲或是小說書籍,頓時引起京城百姓對大駙馬的向往與崇敬。

殷希見此,自是滿意,若是百姓的風向主動偏於對高山是好的,她自然不會阻止。況且現在一切都超出她的本意,大駙馬的英雄與完美形象在市井廣為流傳。不過,她還是讓人壓了一些過於誇大高山的事兒,畢竟人被捧得越高,越想針對他們的人也就越多。

看著與自己並肩前行的高杉,她正襟危坐,顯得有些不自然。伸出手捏捏她手掌的軟肉,知道她不習慣受萬人敬仰,饒了繞她的掌心,想讓她放松些許。

見她眼底的安慰與笑意,高杉也回以笑容,她有些不習慣別人對她的仰視,也擔心自己的不妥會引來其他人對她的嘲諷。她自己倒無謂別人說什麽,卻怕影響希的威望。

“沒事兒,放松點。”

湊近她的耳邊,溫潤的話語撫平了心中的擔憂,稍稍放松了力氣,□□肩膀。卻意識到現在還不能放松,又繼續打直背坐好。

見她這般模樣,殷希低笑出聲,卻也不再多說,免得越說她越緊張。

這些小動作自然沒有百姓看見,只是靠她們極進的文武百官心生想法,看來駙馬果然最得長公主喜愛,那般親密的動作,也就只有對他一人這般了。

行至正午時,殷希才下了坐騎,上了帝王的轎鑾,準備朝宮裏去,準備祭天、登基。

端正的坐在金鑾上,流蘇玉墜做的簾子遮住了前方,外面的人看不清切,只能依稀窺視聖顏。等著身邊人上轎,卻只聽見李治大喊道,“起。”臉色一變,掀開轎簾道。

“慢著。”外面人一楞,不明白殷希的意思,李治見她神色嚴肅,連忙上前詢問道。

“陛下有何事?”

“駙馬呢?”

見殷希喚自己,高杉連忙從文武百官之首出來,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緊蹙的眉,盯著自己時,才緩緩松開。

“怎麽了,希,是不是不舒服?”

以為昨夜的大雨讓她著了涼,想著自己的胡來,情起時忘了顧著她的身體,不禁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湊近她摸著她的額頭,發現並無大礙,方才寬心。

意識到這人想了什麽,耳垂一紅,卻是假裝咳了一聲。見她只顧盯著自己,等著自己說話,殷希伸出手放在她面前。

“上來。”

百官和高杉俱是一楞,這金鑾自古以來都是皇帝的禦駕,只有萬歲這樣尊貴的人才能乘坐。即使駙馬被封後,可依舊只是千歲,依舊比皇帝地位低,怎可同轎,這不符合規矩啊。

見有大臣要出來勸誡,易正南和範嵩連忙拉住這些新晉的官員,對他們搖搖頭,覆又對高山說道。

“請聖上與君後同鑾。”

附和聲此起彼伏,他們都知道大駙馬對長公主的意義如何,就算當時殷槃誣陷大駙馬造反,情況那般不利,長公主尚不對駙馬做出任何舉動,而是一味袒護。如今長公主登基,更是權利無上,自是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大駙馬又是功勞無數,本就地位崇高。這些人這個時候去觸新帝黴頭,可是使不得的。

高杉聽著身後的聲音,看著身前笑得一臉寵溺的人兒,陽光照射在她精致的臉龐上,金黃的龍袍上,欲要騰空而起的五爪白龍,都為她填了幾分美,美得她心醉。

伸出手握住那白皙的柔夷,高杉登上金鑾,放下玉簾,坐在殷希身旁。殷希瞬勢靠在她肩上,高杉本想提醒她回去再做這樣親密的動作,今日是個不同的日子。卻想在外面的人也看不清,更也不敢看,也就順手攬上她的腰,讓她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起。”隨著李治粗狂且厚重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騎兵馬蹄踏著地面的聲音再一次伴隨著這兩位至高無上的人兒,往皇宮行進。

發尖被人輕柔的摸著,殷希本有些昏昏欲睡,昨夜睡得晚了些,今早寅時便起來,有些疲倦。

“睡一會兒吧,應該還有一刻鐘才到宮裏。”

聽著從她胸膛傳來沈悶的聲音,殷希半闔著眼在她懷裏動了下,找著個舒服的位置,低聲問道。

“越來越黏你了。”

聲音有些小,像是呢喃,像是囈語,若不是自己聽力尚可,還聽不見她這樣軟糯的聲音,說著這般暖人的話。

“嗯,只能黏我呢。”

蹭蹭她的頭發,軟軟的,還帶著股香,將她抱得更緊。

“那你不準離開。”

高杉低笑,還未聽過她這樣絕對任性的語氣,想著也是自己那次果斷的決定讓她有了些擔憂,只得連連答應著。

“離開?除了希的身邊,我還能去哪兒呢?”

聽著她這樣的話,殷希反而怔住,是啊,她似乎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這裏,也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嗯,哪兒也不去。”埋在她的肩窩處,像是撒嬌,也像是輕語一般,高杉沒有註意到殷希一閃而過的怪異,繼續拍著她的背。

皇宮,殷洛早已經侯著帝王的鑾駕。見高杉先下來,摟住皇姐的腰,幾乎是半抱著她下轎。一旁拿著木凳的小太監一楞,左右不知道做些什麽。

殷洛見狀只得心中扶額,真是,自從消滅了殷槃,皇姐和高杉重逢後,自己都快被這二人天天黏膩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今日這般隆重的日子,皇姐也是任性,既然真的任著高杉抱下來。

揮手讓一旁的小太監先下去。眼神瞥了一眼看熱鬧的百官,見二公主神色凝重,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果然,陛下和君後的關系當真親昵。

二人攜手上了祭壇的中心,正值午時陽光大好,殷洛站在稍稍下方的位置,拿出早已書寫好的詔書,念著。先是拜祭郝國的先祖皇帝,又是說著殷冉在世的一些事情,最後便是讀著有關長公主殷希的事跡。

祭拜,念祝詞,行五禮。殷洛依舊念著冗長的詔書,高杉規矩的站在一旁,不時註意著殷希,見她肅穆的站在祭壇的正中央,眼神巡視著下方每一個大臣的表情與動作。沒有人敢擡起頭來與這位皇者對視,她眼神犀利且威嚴,那是掌權者的不可一世,也讓高杉想起曾經在朝堂上叱咤風雲的希,也是這般模樣。

身側的眼神過於炙熱,即使想忽略,也無法做到完全無視。伸出手覆上她有些薄汗的手掌,輕聲說道。

“郝國的山河可美?”

“不及你萬分之一。”

殷希偏過頭看她,卻見她說的認真,看的也認真,不由淺笑。這呆子,自己本是想要告訴她,以後這山河的美都由二人共賞,卻不知她竟接著這樣一句話,不過,她也歡喜便是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繁瑣的祭拜儀式終於完了。殷希再一次拉著高杉登上金鑾,這一次她們直接進了大殿。接下來便是冊封儀式,殷希封了許多在這次平反過程中的有功之人,待到文瑾時,她才想起一件事,便低聲問著一旁的殷洛。

“洛兒,國師可有消息?”

想著自己回宮後便再也沒有見過焦天敖,文瑾曾對她說過的話她也記在心上,這次除了恢覆了文家曾經的地位,她也想弄清楚一些二十多年前的事兒。

“不知道,我派人找過,卻並沒有任何消息。”

殷洛臉色一變,有些疑惑也有些古怪。

“嗯?”

“皇宮的修繕我幾乎都有參手,白虎閣我也去過,卻發現那裏落灰嚴重,像是許久未有人住過了。”

盯著不遠處正在負責封賞的高杉,看著她一臉嚴肅鄭重的模樣,殷希笑笑,靠著龍塌,示意殷洛繼續說。

“不過,我發現閣樓頂部有東西被挪動過留下的痕跡,想著可能是那人未註意,雖只有一塊區域,卻也說明有人去過白虎閣。”

摸著扶手上的鐫刻的龍紋,殷希沈著雙眸沒有說話,這麽說來,焦天敖並沒有失蹤,而是自己不願現身。他這般動作是有何寓意,殷希也不明白。

“希。”輕柔低沈的聲音喚回殷希沈思的思緒,見朝堂之下的歌舞已經停了,百官也已列好陳隊,恭敬的彎下腰,殷洛提醒她應當致詞了。

會意的點點頭,站起身子,那金黃的龍袍在大殿上格外醒目,見皇帝起身,這些文武大臣立刻跪拜在地。

“朕順應天意,繼承郝國先祖遺志,望眾君忠心護國,澤我大郝萬世昌盛。今,朕初登大寶,念天下勞苦,百姓疲疾,大赦天下,免各地賦稅三年。開辦教學,免除勞逸,京城與各地方事物不得怠慢。若有事物擱置,招致禍患不得處理,朕絕不輕饒。”

不如男子粗狂的聲音,卻帶著皇者的威嚴,見殷希負手而立,俯視著腳下蕓蕓眾生,大臣知曉這是新帝登基給於每位大臣的下馬威,立刻符合道。

“臣等謹遵陛下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響徹天際的恭祝聲在大殿上一陣接著一陣,高杉聽著如潮湧般的聲音,看著眼前那抹明黃身影,眼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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