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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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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殷希與高杉坦誠相待後,兩人的親密程度也越來越高,有時候府裏的丫鬟見著駙馬和長公主時,也只能遠遠的伺候著,不敢打擾倆人互訴愛意。

殷希奏簫時,高杉會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偶爾殷希會要求她再像以前那般作畫,高杉也會欣然接受,用沙子,畫出她想要的生活。

高杉會帶殷希再去那座寺廟,去看望那些小乞兒,也會去樹上看著這郝國的安生和繁華,聽著高杉吹著樹葉兒的聲音,感受著時光靜好。

不過,這樣的安寧並沒有持續多久,殷冉病情的加重讓殷希感到情況似乎出了點問題,看著禦醫不加掩飾的神情,殷希知道,殷冉是真的病的很重,但,為什麽?

“張禦醫,父皇身體怎麽了?”

殷希壓低聲音詢問到,今日早晨暗衛來報時,殷希就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好,如今門外跪著的一眾大臣,讓殷希清楚的意識到,事態很不好。

“唉,這個,不好說啊。”張禦醫抱著自己的醫藥箱,滿臉難言之隱的表情,惹得殷希極為疑惑。

“張禦醫,本宮需要知道父皇的情況。”

殷希聲音變得低而寒,她現在不想管張禦醫在買什麽葫蘆,她只想知道殷冉身體情況到底如何。

張禦醫看著殷希威嚴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將殷希帶到人少的地方,低聲回答道。

“長公主,不是老臣在賣弄,而是陛下的身體狀況當真奇怪。”

見張禦醫小心的模樣,還有恭謙的態度,她知道,這人是支持自己的,不由放緩神情,繼續問道。

“張禦醫不用顧慮,直接說吧。”

張禦醫想了想,回答道。

“陛下脈搏強健有力,宛如而立之年,甚有朝氣,但……”張禦醫停頓一下,神奇古怪的說道。

“但這不合常理,陛下五十有一,且多年臥病在床,從未有過如此脈向,老臣擔心,擔心陛下,是中了邪。”

殷希一楞,看著張禦醫嚴肅的神情,完全不像撒謊之勢,那麽殷冉究竟是怎麽了?

“那父皇為何昏迷不醒?”

殷希問道,暗衛來報,說殷冉昨夜突然大叫一聲,然後昏迷不醒,到這個時間,已經昏迷六個多時辰了。

“這。”張禦醫皺著眉,卻看殷希認真的盯著他,一咬牙,回答道。

“陛下不是不醒,而是壓根就沒有事情,甚至像突然變了個人的脈向和身體似的,現在陛下的身體,比一個正常男子,還要健康。”

殷希一怔,看著張禦醫堅定的神情,完全不像開玩笑。那麽,殷冉究竟是真的昏迷?還是有什麽行動,要再一次引起大臣和皇戚的註意。

殷希看著簾外的塌,那抹明黃的身影,虛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您先退下吧,這裏的情況,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您知道該怎麽說。”

“不敢,老臣告退。”

看著張禦醫踏出門外,殷希才緩緩走到龍榻旁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神色慘白的殷冉,面無表情。外面傳來的聲響,充滿著質疑與不滿,殷希並沒有搭理他們,因為武衛營的人,早已經守在這個大殿的任何地方。

等到殷希出大殿門時,已經過了午時,出乎她意料的是,門外的大臣原本整整齊齊的跪著,現在居然圍在一起,像是在討論什麽,而最中間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駙馬!

“長公主。”見殷希出來,所有人都朝著她行禮。殷希看見大將軍和光祿勳的表情似乎不是太好,有些費解。

“太醫已經向各位說明了父皇的病情,父皇需要靜養,各位大臣就先回去吧。”

殷希話語一落,周圍的大臣都應了聲‘諾’,倒是她心裏一變。

殿門前的大臣很快就離開了,只剩下幾位重臣和高杉還站在那裏。

高杉擡腳朝階梯上走,殷希原本以為她是要到自己身邊,卻見她朝寢宮裏面走。握住她的手腕,卻見她擡起頭來,目光無神。殷希眼光一凝,看著下首的大臣。

“長公主,陛下的寢宮不讓大臣覲見,平日裏有無人照顧。且長公主與二公主忙於國事,陛下若是醒來,難免無人通知,臣等力求駙馬進殿。”

殷希沒說話,而是偏頭看著高杉,她不知道這些人在賣弄什麽,但她知道,高杉現在,又陷入無意識的狀態。

“請長公主準許臣進去。”

高杉毫無起伏的音調讓她有些不適,這麽久的相處,她還是第一次聽見她這樣對自己說話,不由握緊了高杉的手腕,怔怔的看著她。

終於還是松了手,看著底下望著她的大臣,擡步離開了寢宮,朝著白虎閣的方向離去。

殷希離開時,光祿勳清楚的看見她看著自己身邊,這位年輕卻晉升極快的新秀。見這年輕人眼底泛笑,以及高杉消失的身影,似乎並沒有發現,長公主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

等著大臣都散去了,光祿勳朝著範蒿點頭,範蒿回以笑容,幾人才離去。

夜深人靜,高杉看著大殿出神。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坐在這裏,短淺的回憶讓她只知道,自己在這裏已經坐了快一天。

記憶只停留在自己與李達談話,以及與光祿勳等人商量事情的地方。然後只覺得有聲音在自己的耳邊說這話,之後的事情,她只有一點點印象,那就是希攔過自己。

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殷冉的床邊,看著這位尊貴無比的郝國皇帝出神。

這位擁有著生殺奪予的男人,並沒有世人眼裏的仁慈和寬厚。高杉曾經了解過殷冉的一些事情,特別是靠著李達秘書郎的關系,她也常常流連於貢院,那裏面開放或是密封的宗卷。

她知道殷冉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要自己在希身上尋找他夢寐以求一生的東西,高杉也因此知道了一些他的目的,特別是這麽多年來,希一直高舉高位的原因。

她就這樣凝視這位氣色虛浮的殷冉,感覺身邊一切的聲音都變得輕而淺,她的目光開始變得散亂,渾身沈重,耳邊傳來聲音,要她殺了殷冉。

高杉感覺自己的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身體不受控制的往殷冉的床前靠,她的五指成爪,眼底泛著血絲,目光鎖著殷冉的脖子。

手臂被人握住,疼痛感讓高杉回過神來,看著男人睜開的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可出乎她的預料的是,殷冉像是沒有意識的盯著床緯發呆,她甩開殷冉的手,可這位陛下並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繼續機械的註視著金黃的紗帳。

高杉沒有動作,也這樣凝視著他,直到燃燒的臺燭發出一聲‘劈裏’的響,她才有些困意的朝著窗子處走。

外面守衛森嚴,武衛營的將士大多數都身披金甲,顯得格外有威懾力。

高杉看著窗外出神,想象著今日的事情,不由握緊了拳頭。如果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麽狀況,她一定會成為希的阻礙,如果是這樣,她寧願自己了結自己。

“朕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高杉一怔,然後轉過身看著殷冉的位置。

不同於以往病重的模樣,殷冉格外精神的坐在龍榻上,他臉色雖還是慘白,但卻比以往好了不少。

宛如鷹眸的眼神盯著自己,高杉知道他在謀算著些什麽,沒有說話,而是恭謹的站在一旁。

“朕本也有事想要找你。”

“陛下請講。”

看著高杉低眉順耳的樣子,殷冉似乎很享受,站起身子,久違的輕松讓他感覺自己如獲新生,不由狂笑了幾聲。

高杉不說話,而是低下頭,不看這位情緒不穩定的皇帝。

“朕喜歡你這副模樣,宛如狗一樣卑微。”

高杉眉頭一跳,卻也不搭話,而是繼續保持著這個動作,等著他繼續說。

“朕要你辦的事情,你辦的如何了?”殷冉沈穩的語音反倒讓高杉松了口氣。

“臣無能。”

大殿安靜了一會兒,高杉不喜歡殷冉註視他的眼神,即使她不看,也知道那眼神裏含著多少情緒。

“哼,朕知道你舍不得。”殷冉起身,緩緩走了幾步,然後繞著高杉轉了個圈,俯身在她耳邊說道。

“但你要知道,榮懿就算再厲害,也只是朕培養出來的人罷了。”

汗順著高杉的背上浸出,九月底的天,吹刮在身上還有些涼。

殷冉又站直了身子,似乎並不在意高杉沒有按照他的旨意完成事情,慢悠悠的走了幾步,然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一凝,看著她。

“朕不急,也有的是時間等。但是,你,可沒有時間。”

他稍稍揚起的頭,看得高杉很壓抑,腳邊落下的東西很熟悉,是李達和竇老的信物。

“這個東西,就由你替朕交給榮懿吧。你應該明白,朕的意思,對嗎?”

高杉緊緊的握住手裏的東西,心裏翻江倒海。她不想替殷冉做事,但如果不做,她的好友就會因此陷入危機。

‘長生藥,長生藥,原來世間真的有人信這個東西,而選擇放棄自己所有的親友,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骨肉。’

即使殷冉沒有告訴她,他要自己尋得東西是什麽。但她知道,他要的,就是希手裏擁有的,長生藥的秘方。

殷冉見她明明憤怒卻要保持鎮靜的神情,似乎明白自己要她找些什麽,不由瞇著眼睛,有些危險。

“臣明白。”

高杉跪下說道。她也不知道還能和這位皇帝說些什麽,這個人也不會因為自己質問他為何利用自己的親生女兒,而突然心軟。眼底的薄涼掩飾住她對殷冉的厭惡,她現在只想著如何不傷害希,如何能夠保證李達等人的安危。

火焰越燃越小,高杉保持著一個動作不動,殷冉也打量著這位駙馬。兩人都彼此知道對方心裏都在互相排斥,但殷冉有高杉的把柄,而高杉卻在想著自己失去意識的事情。

“你退下吧。”

高杉擡頭看了一眼殷冉,見他眼神陰鶩,埋下頭行禮後,便恭敬的退出大殿。

外面的空氣很清晰,掃去了屋裏的壓抑和緊張。高杉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似乎明白了,為何每次希提及殷冉時,語氣帶著的生疏和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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