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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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端著粥進房間時,殷希已經醒了,像是已經沐浴過,穿著松松垮垮的白色裏衣,用一根青色的腰帶系著,頭發濕潤,面容姣好,神態安然,正坐在床沿處看著東西。

濃郁的粥香和酸甜的涼菜的味道讓殷希知道高杉進來了。她看著奏折也不擡眼,一是害羞自己今日這般不檢點,二是害怕她看見自己臉紅的模樣,欲蓋彌彰。

輕柔的力道在自己的發間撫摸著,高杉一邊替她擦拭著濕潤的頭發,一邊按著她的太陽穴說道。

“就算這還是九月,但也是開始逐漸轉涼了,希身體底子本來也不好,又不好好愛惜自己,讓我心疼?”

聽著高杉的語氣,殷希覺得她似乎變了點,說話時也不想以往一樣,總要保留一點尊敬。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彼此之間,也貼的更近。

放下折子,將整個身子都依靠在高杉身上,感受著高杉輕重有力的按摩,殷希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希想休息也要等一會兒,現在先吃點東西,這都快要到晚上了,你還沒有進食。”

高山說完,便扶著殷希起床。殷希聽著她說的話,才意識到兩人這樣鬧著,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不免反思自己今日為何能夠做到白日宣淫?雖然她知道自己的駙馬不同於一般人那樣重禮教,但難不成真的人待久了,就會受影響嗎?

高杉自然不知道殷希正在反思今日不妥的行為。當殷希下床的時候,身子依舊的不適還是讓她頓了一下步子,並且決定下一次一定不能這樣沒有個度。

身子一空,高杉當然不敢說出來殷希想的事情,畢竟她的希也是一個要顏面的人。抱著她朝著桌子處走,殷希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算是懲罰她今日的過度吧。

高杉給兩人一人剩了一碗粥,又夾了一些開胃的酸黃瓜放進殷希碗裏,殷希淺嘗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讓她一猜就知道這是高杉做的。

“味道怎麽樣?”

“嗯,挺香,有駙馬的手藝。”

高杉癡癡的笑了下,然後說道。

“希喜歡就好。”

就當殷希以為她不說話時,卻又聽她語氣格外溫柔的低聲說道。

“只希望一輩子就這樣陪著希,給希做最好吃的東西,陪著希去每一個喜歡的地方,就這樣,纏著希一輩子。”

殷希先是有些驚訝,但看見她這般沈迷的模樣,笑問道。

“什麽時候學會的這些甜言蜜語?是李達教你的,還是姑蘇,或者是巫馬?”殷希眼眸一轉,又添了一句話:“難不成是洛兒?”

高杉也跟著她的表情一樣,露出她整齊的八顆牙齒笑著回答道,“肚子裏的話,只說給希聽呢。”

殷希也笑得很甜蜜,挪了個位置,靠著高杉更近,將勺子遞在她手裏。

“嗯,你肚子現在只想說一句話,她餓了,要吃飯。”

似乎響應了這句話,高杉的腹部‘咕’的響了聲,殷希失笑,高杉尷尬的笑笑,拿起筷子,開始埋頭吃飯。屋子裏,只有兩個人彼此互相的夾著菜,偶爾說著幾句甜言蜜語,惹得對方笑笑,一切都那麽恬靜美好。

皇宮,白虎閣。這是當年殷冉為了賞賜焦天敖,並且方便他觀天星和研究學文而特意建造的閣樓。閣樓共三層,焦天敖坐在頂層的案幾旁,看著殷希給他說的,高杉的情況。將其放在一邊,揉了揉眉心,又看著他的手下匯報的殷冉的情況,當想起最近幾日連續與姑蘇走的很近的方時時,不由握緊了信紙。過了一會兒,焦天敖平覆了心情,看著握得發皺的紙張,起身走到燭燈前,將它燒毀。

四周寂寥無聲,皇宮的熱鬧和京城的喧嘩,都與這偏安一隅的白虎閣毫無關系。焦天敖摸著自己突生的一縷白發,啞然失笑。

突然,樓外傳來巨大的響動聲,焦天敖一回神,心中倒是奇怪,這白虎閣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隨意進來的。

開門,看著四四方方的閣樓各處布下的機關。突然,東南方向被破壞的機關讓他眼眸一瞪,何人這般大的本事,竟然破了他的機關陣。

門傳來‘支吾’的響聲,緊接著,整個閣樓燃亮的燈籠和燭臺全部熄滅,黑暗籠罩在整個樓閣裏,萬籟俱寂。

焦天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壓朝自己襲來,多少年了,連殷冉的氣息尚且不能讓自己心生半點畏懼,這熟悉的壓強讓他險些喘不過氣。

他緩了緩神思,感受到身體傳來的疲憊不堪的感覺,以及額頭冒出的汗,不由笑著自己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他猜著這熟悉的感覺只會來源於一個人,或許,這人就是要來看看,自己當年選擇的路,如今嘗的果。呵,報應啊!

他擡腳走進屋子裏,腳步如同灌了鉛,讓他感覺每一步,都是一個世紀。

跨進門以後,門‘嘭’的一聲緊閉,四周昏暗無比,但他還是能夠清晰的看清,那坐在他的位置上的,一個筆直但卻老態龍鐘的身影。

“好久不見,天敖。”宛如古木的厚重感,四周的燈亮起,焦天敖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然後,才怔怔的看著坐在首位的老人,白發如雪,膚色有著常年的日灑雨淋留下的滄桑感,但他的精神卻格外健碩,看著他的眼神也如此熟悉。半睜的眼簾,冷漠的神情,以及習慣的緊閉的嘴唇,他失笑。

“好久不見,師傅。”

殷焦看著這二十多年沒再見過的徒弟,物是人非,事往變遷,他也已經不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青年了。

“沒想到師傅您還健在。”

“呵,沒見著你,為師我怎麽會那樣不明不白的去死?”

焦天敖看著他眼底的寒,掛著自己一貫笑容的臉,緩緩的走到位置處坐下。

“那麽師傅見我又是何事?”

殷焦深深吸了口氣,眼睛看都不看焦天敖,望著這房間的內壁,虛著眼睛,掩飾著無盡的過往。

“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你如今這般模樣,也算對得起你自己當年的選擇。”

從他見到焦天敖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焦天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當年雪山上撿到他時,天選之子的聖潔化身。如今,他蒼白的面容,隱藏在黑發裏的白須,以及看似健康,實則虛弱不堪的身體都在告訴他自己,他是個將死之身。

焦天敖笑容一僵,卻依舊不改自己的表情,微微歪著頭,就如同年輕時,有疑問問殷焦的模樣,開口道。

“師傅來找我,不會只為了這件事?”

“呵。”殷焦眼神一瞥,帶睨視著他。“為師自然是想和你敘敘舊。”

焦天敖自然不信,但兩人都沈得住氣,彼此之間不說話,就這樣互相盯著對方的眼睛。

忽然,一陣風從焦天敖眼旁吹過,風的勢力讓他眼睛一瞇。

“我不想再去追究當年的事情,我只想告訴你,有些事情,你該收手。”

“包括我殺了自己的師傅?”焦天敖笑得天真,但眼底的諷刺卻讓殷冉氣息一沈,朝他壓來。

“我以為您已經不在意這些事情了,果然,二十多年了,誰能饒恕我這個當年策劃了一切事情的主謀呢?”

殷冉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終於問出了疑惑他半生的問題。

“你究竟在要什麽?錢,權,勢?你什麽都不缺,你本來就是上天的寵兒,如果我沒算錯,你根本就不存在生命的盡頭。然而,你當年逼殷起,殺帝師,甚至還要暗殺我,究竟是何目的?”

焦天敖孑然一笑,確實,誰知道他為什麽要違背天命去做這些事情,可能當年的自己都不知道。只可惜,這位天師幾乎算出了自己未來的命運,卻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麽。

“師傅不怕我殺了您?”

“你不敢。”早在十多年前,焦天敖的手段便趨於平靜,他知道這是老天在警告他,焦天敖停下來的動作告訴他,這人也在害怕。

“對啊,我是不敢。”焦天敖摸著桌上的茶盅,為自己添了杯茶,淺淺的嘗了口。

“師傅又何必和我這樣周旋,你來是想說郝國的事兒吧。”

殷焦看著他神情自若的表情,也一直知道他並不能從這人嘴裏問出些什麽,悠悠的說道。

“我只希望你看清楚,有些人並不是你能夠去強行牽扯的。好好輔佐你要償還的那個人,希那個孩子的母親,可是在看著你的一舉一動。”不理會焦天敖變化的情緒,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如今郝國的危機已經隱隱顯現出來,四方的壓力逼著這個皇朝的統治者,也逼著你做抉擇。天命不可能違背,當年你篡改的歷史,如今你只能去讓它變回原軌。”

焦天敖似乎再也忍不住,他對著樓頂大笑出聲,一改他溫潤的模樣,笑得諷刺與刻薄。然後眼神凜冽的看著殷焦,眼底是無盡的譏諷。

“哈,你也知道。當年的事,真的只是我的錯?”

焦天敖笑得淚都出來了,然後揉著酸脹的眼睛,又恢覆原來的模樣,只是低頭端著杯子的手,有些顫。

殷焦不語,但焦天敖心裏卻已經百轉千回。他已經知道自己一些秘密的行為了嗎?果然,自己還是太貪心了。

“殷槃,對嗎?”焦天敖一擡頭,沒想他不經朝事這麽多年了,這人他卻都已經知道了。

“殷冉唯一的兒子,真是煞費苦心。”殷焦意有所指的眼光打量著焦天敖,倒是焦天敖釋然一笑,看來他猜錯了,這位天師,也不及當年了。

“沒想到師傅這麽多年了,連這些事情都了如指掌。”

殷焦不說話,而是看著他還有紅的眼眶,嘆了口氣。

“你還放不下嗎?”

“呵,放下?師傅不也是放不下,時隔這麽多年,也要找到我,不是嗎?而且,你還不知道如今那位做的事情?”

殷焦怔楞,又嘆了口氣。

“這個位置啊,究竟有多少人在盼。”

焦天敖笑笑,然後將蓋子在茶碗處輕輕刮擦著,看著茶碗裏泡散的茶葉,悠悠道。

“古往今來,盼那把位置的,從來就不缺人。我可以安安心心的輔佐皇室的人,但那人,絕對不能和殷起有任何關系!”

焦天敖語氣很重,殷焦打量著他,仿佛已經看不出這人與曾經那個認真好學,又尊師重道的孩子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時光將他打磨的透亮,連他都看不清,這人內心的想法,甚至在他的眼裏,已經沒了曾經追求的人和事了。

風吹過,屋裏的燈火再一次熄滅,焦天敖看著消失的身影,然後對著屋頂低聲笑了,語氣低緩的說道。

“師傅,你還記得阿瑜走的那天,說的話嗎?”

語音回繞在這幽黑的屋子裏,沒有人回應他,焦天敖覆又低下頭,看著水面還能閃出的光點,將茶水灑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著寫論文,更得少,其實我上章能刪的都刪了還是被鎖,真的是不知道怎麽改。至於建群什麽的,我還沒弄過,想好了再說。關於文章,其實大家都猜得到劇情啦。但故事還是沒有這麽簡單的,因為不僅涉及朝廷紛爭,還有其他的,先買個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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