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chapter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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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的山洞裏,殷希坐在地上,神情冷漠,眼底深沈。她看著已經完全沒有意識的高杉,血色的布條下,裸露的皮膚,和不飽滿但卻有弧度的胸口,殷希一笑,卻是帶著點諷刺。自己娶的駙馬,既然是個女人,真是老天都在戲弄自己。

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殷希的鼻尖,她的心情很覆雜。如果說自己對於高杉一點感情都沒有,這些都是騙人的。她知道自己喜歡他,但從來沒有想象過,這個他會變成了她。

殷希是個受著傳統教育的長公主,雖然因為自己的身份不同與一般女子,她對於很多事情的看法要開放很多。但當這件事擺在她面前時,她卻是腦袋一陣空白,什麽也不知道了。

高杉現在的情況很糟糕,至少一直在她身邊照顧的殷希知道,如果再不把箭頭取下來,傷口的感染就會更深,不過今晚,高杉很可能就撐不住了。

外面是一邊靜謐,除了月色,也就只有夜間行動的動物,帶出偶爾竄動的稀疏聲。殷希感到有些疲憊,卻在觸及到高杉看似熱卻是冰冷的身軀時,緩緩的嘆出口氣,掏出了高杉交給她的匕首。

雖然她不太能接受這突然轉變的身份,可她卻也做不到看著高杉就在自己眼前慢慢虛弱或者死去。想起高杉救自己時的不顧一切,殷希只能嘆她是個傻瓜,一個女孩子,為什麽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為自己擋刀,她,不會痛嗎?

匕首劃開肉時,殷希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如此這般的將血肉劃開取出箭羽,高杉卻是麻木已經沒了知覺,這人又是靠什麽撐到現在?

等箭羽都取出來後,殷希連忙用在外面采的小薊咬碎摸在她的傷口處。紅紅的血窟窿,破碎的皮膚,還有沾滿了整個背的血液和藥汁。殷希眼眶一紅,低聲的哭了起來。

這是她從記事開始,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在母後死的時候,而這一次,當看見高杉這副模樣,還有以往的事情交纏在一起,自己內心無比的掙紮和糾結混雜著,讓她心力交瘁,終究還是流下淚來。

背上不輕不重的力道撫慰著她,殷希一顫,猛地一擡頭,卻見高杉的眼睛微微睜著,卻是眼神渙散,沒有焦距。而手卻依舊在自己背上拍撫著,就如同以往一樣,那麽輕,那麽柔。

淚就這樣制止不住的往外冒著,一發不可收拾,她咬住下唇,將高杉抱在自己的懷裏,嘴裏卻念叨著。

“我該拿你怎麽辦?”為什麽你永遠只為我著想,那怕你多一點自私,本宮也許就會給你一個欺君之罪的罪名,這樣的你,會不會覺得這份沒有結果的愛情,會那麽可悲呢?

殷希止住了淚,看著兩人如今的情況,她現在沒有時間去糾結,也沒有時間去在意高杉是女子,那麽未來的兩人又如何相處?她轉動著腦筋,思索著如何讓侍衛盡快找到她們,畢竟高杉的情況拖不得。

巫馬和姑蘇進了深山,兩人為了能夠盡快找到殷希,便分散人馬,一人帶一對,朝不同的兩個方向搜。

林子的另一頭,三名刺客見光暈消失不見,且草叢裏並不像有人逃竄的模樣,意識到又上當了,連忙折回去,卻是什麽也沒發現。

“頭,現在怎麽辦?再拖下去,朝廷的人必然比我們先找到長公主,如果完不成刺殺長公主和大駙馬的任務,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為首的黑衣人眼眸一瞇,大駙馬的阻礙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誰曾知想這駙馬竟有如此實力,早知道就應該多派些人手。

他極速的在腦子裏思索了殷希能夠逃跑的路線,林子怎麽深,馬是他們棄了的,加之駙馬受了傷,不可能跑多遠,那麽就不會上山。

“往回搜,給我把任何一個草叢也要搜幹凈。”

“諾。”

殷希坐在石墩上,將高杉盡量往山洞裏面藏。那些刺客各個訓練有素,加之朝廷的人到這個時候還沒有趕來,即使自己能騙他們一時,也不能完全肯定他們不會比朝廷的人先一步找自己的位置。

將弓拿起來,撿起斷了的箭桿,殷希也只能冒一次險,想來她短短半年時間就遇害三次,這次的刺客是誰派來的,她也有個猜測。深深的看了眼臉色雪白的人兒,殷希嘆了口氣,拖著疲憊不堪,卻精神緊繃的身子,出了山洞。

營帳處,殷洛看著不斷上前的藩王和大臣,沈了口氣,站的筆直的說道。

“各位王叔和大臣也都回去歇著吧,父皇無礙,今夜夜深,父皇受了驚嚇已經歇息,明日再來問安吧。”

殷陽站著不走,卻也不說話,倒是懷王殷阜忍不住,他當然想知道殷冉到底怎麽樣了,最好是受驚過度一病不起最好。

“皇兄遇害,我等身為臣弟理應前來照顧,二公主將我們攔在門口,是在以權謀私嗎?”

殷洛挑眉,卻是輕輕‘哼’了聲,惹得殷阜眉頭一皺,明顯心情不好。

‘又一個老狐貍,卻是個沒城府的人。’

看了眼殷陽,見他眼神一直盯著自己,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父皇有沒有大礙,嘴角一勾,眼眸卻比殷希柔媚一些,但依舊有著氣勢。

“王叔這般侮辱我,是想在父皇的營門口鬧事嗎?”

“你。”殷阜的手一擡,指著殷洛,卻見她身邊出現幾個侍衛,也不敢造次。

“我等自是不敢,但皇兄病重,作為臣弟,還是想來探望皇兄一番。”

晉王殷昜見勢不妙,出身說道。

殷洛一笑,所有想要爭位的藩王都到了呢。

“誰說父皇病重的,王叔這般說話,小心有心人聽了去。”

殷昜一楞,見殷洛笑得明明如三月的桃花,卻是和雪一樣冷,不由擺手否認著。

“晉王叔,我自然知道你和懷王叔和一字王都擔心父皇的身體,但我已經說了,父皇沒有大礙,只是累了休息了,你們這般站在門口不走,難不成是希望父皇有什麽毛病不曾?”

“不敢。”殷昜性子懦弱一些,雖然想爭那把位置,但他性格中庸,不願太暴露自己,兩邊都不得罪的心理,也是殷洛對他的把控。

殷阜見殷昜這般沒有出息的模樣,剛想對著殷洛再說兩句,卻見殷陽什麽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他一走,很多大臣也只得跟著走了。殷阜臉一變,倒是殷洛先開口。

“既然大臣和一字王都走了,也請懷王叔和晉王叔回帳歇著吧。”

殷阜憤恨的一甩袖子,卻也起身回去了,看著走遠的身子,殷洛才抿著唇,心裏依舊擔心著皇姐會不會出事。

夜色愈深,營帳的柴火燒的劈裏啪啦的響,各位大臣和藩王卻是還沒有歇下,各自呆在帳裏踱步。

長公主失蹤,到現在還沒有消息。皇上遇刺,刺客都自殺了,沒個線索。二公主封鎖了任何人進入其中打聽皇上的消息,現在當真是群龍無首,也不知這次狩獵還能不能進行?

風吹起帶著股雨水的腥味,刮著營帳的布簾‘呼呼’的響。皇帝的營帳處,除了看守的侍衛,空無一人。突然,一陣香拂過侍衛的臉,只眨眼的功夫,卻沒看見那突然飄過的藍色身影。

藍衣男子緩緩靠向殷冉的塌,看著明黃色下漂浮的薄紗,卻依舊清晰的慘白的面容,男子瞇了瞇眼,湊上前,將手指放在殷冉的鼻翼上。

手腕被狠狠扼住,男子一吃疼,卻見殷冉微微睜著眼睛,看著他。

“父……”手腕又是一緊,男子連忙跪在地上。

“陛下。”

殷冉一把甩開他的手,咳了兩聲,便坐起身子看著他。

“你來幹什麽?這麽期望著朕死?”

“臣不敢。”

見男子身子完全趴俯在地上,殷冉將枕頭底下的匕首扔在他面前。

“是誰給你的命令讓你去刺殺殷希的?在你眼裏,朕是不是真的沒有能力處理事情了?”

男子看著這熟悉的匕首,眼神一凝,不敢出聲。

殷冉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有些失望。

“那些人都沒個行動?”

男子擡頭,見殷冉眼神宛如鷹的盯著自己,心中一顫,回答道。

“晉王呆在帳裏閉門不出,懷王派人傳書城門校尉,想來他是想趁陛下病重,先一步籠絡人心。”

殷冉冷哼了聲,卻絲毫不在意,看向男子,悠悠出聲。

“那你呢?”

男子心中一駭,卻也只敢低身下氣的模樣。

“臣必然孝忠陛下。”

“哼,最好如你所說,你是朕親手提拔的人,一舉一動都在朕的掌控裏,你懂嗎?”

男子再磕了一個頭,卻是眼底冰冷。

“臣明白。”

“這件事朕就不追究你了,你就祈禱著你這次愚蠢的動作,沒有損害朕的計劃。不然,朕能給你現在的地位,也照樣可以廢了你。”

男子應聲道,心裏卻暗笑,怕是這次的行動,誰也阻止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登的起,一會兒又說我密碼錯誤,我是不知道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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