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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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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天敖坐在前廳裏,看著公主府的裝飾,與當年皇後的喜好品味如出一轍。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輕淺卻帶著低沈,是殷希一貫的老練,他不得不感嘆,殷希比殷冉還要沈穩。

“國師來我公主府有何事?”

焦天敖一貫白衣配紫玉,不帶頭冠,卻是綰著一白玉帶子,飄揚在身後,渾身上下,宛如天上的神仙,飄渺如雲。而如今,也不知怎的,臉上卻透露出青黛之色,身形都消瘦了許多。

見只有殷希一人來,焦天敖還望了望門外的位置,沒有看見自己期盼的人。

殷希自是知道這人可能在等誰,卻沒想他景會為自己的駙馬,親自來這長公主府一趟嗎?

“駙馬早些醉酒,現在歇下來,若國師是來尋駙馬的,還請過些時日再來。”

焦天敖還有些訝異,沒想這個孩子清早居然喝酒去了,還喝醉了,當真與她一貫的性子不符。

“若她休息了,我便下次找她。不過,我確實也有些事情要尋長公主一番。”

“何事?”

望了眼四周的下人,殷希明白他意,便讓下人先下去,堂裏,只留下兩人。

“你前些天是否殺了虞猊?他開始懷疑你了。”

殷希眼眸一瞇,卻也了然,這暗衛的首領被人捕了,還下落不明,讓他猜到也是情理之中。

“看來是了。”見殷希這般模樣,焦天敖也明白虞猊確實死了,被殷希處死的,卻不知她為何沒有告訴自己。而且,殺了那人,必然引起他的註意,這般,會不會有些冒險?

看出焦天敖表情的變化,殷希不甚在意,她自然知道後果是什麽。不過,現在這些人沒有證據,真的要猜,也只是派人調查。長公主府裏的人,幾乎都是她的,除了親信知道那件事以外,無人知曉,就算猜測,也無法證明。

“你為何這麽快就動手?”

殷希走過焦天敖身旁,直接到達案幾前,雙手背立,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畫,畫著山水,卻像及了北國的風光。

“國師應該知道,安南與殷堯暗中通信的事情。”

“自然,我以為你會先處理這件事情。”

“本宮也想,不過,殷堯卻是學聰明了不少。暗衛去查,竟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更別說證據。”

“所以,你是想?”

“那人你還不了解嗎?本宮卸了他的胳膊,他當然會反撲一口,本宮只叫人在他耳邊傳出此事,他雖想先查清楚虞猊的事情是否與本宮有關。可這威脅他最想要的東西的時候,怕也會轉移註意,安生一段時間。”

焦天敖沈默了一陣,不知再問些什麽,現在這人長大了,也無需他再教授她過多的知識。況且她執掌政權這些年來,學會的東西早已超過口述的理論,焦天敖也不知,如今的他,還能幫她什麽?

“國師也不必擔心本宮,他的性子,本宮自是知曉。若他當真知道了所有事情,他也不會輕易動我,我手裏有他夢寐了大半輩子的東西,當年他沒有拿到,如今在本宮手裏,他又怎會惹急了本宮,讓這東西永遠不屬於他?”

焦天敖眼眸一閃,卻也很快恢覆神情,想來如今她手裏的權利越來越大,他也逐漸變為起著維系作用的重要人物,也該相信殷希能夠真的獨掌大權。

“那安南的事情?”

“現在還不是時候,區區一個安南鬧不出多大的動靜,本宮只想他們牽出所有欲要插足郝國的國家,再行安排。”

焦天敖點頭,雖然這樣冒險了些,但現在卻也時機尚早,不易早早行動,反而打草驚蛇。

兩人站在一起,飲了盞茶,看著殷希一直盯著墻上的畫,也是擡頭一看,只覺得畫作很眼熟。突然,他眼眸一瞇,這是幽州,北狄與郝國的交界處,當年他帶回巫馬君的地方。

“這風景是母後的最愛,本宮只想以後安定,便去這裏巡游一番。”

焦天敖只覺得心悸,一陣發慌,朝著殷希的位置輕輕的行了個禮。

“我也無事可與長公主交談,今日時日也不早了,我便先行回府。”

見焦天敖比進門前還要白的臉頰,精神很是不濟,連著額前都有著股青氣兒,不由皺著眉頭,這人最近怎麽了?

喚來幾個侍從送國師回府,焦天敖都拒絕了,想來住的也不遠,便決定自己走回去,剛要跨出門時,突然想起了什麽,對著殷希十分嚴肅的說道。

“還望長公主多加註意,我的探子有報,他的兒子進京已經兩月有餘,但如今無人知他在何地。”

焦天敖說完就告退了,徒留著殷希一人心裏翻騰如熱水。既然都進京了嗎,她竟然毫無所知,怪不得上次在沙城得知他消失後,就再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現在人既然都到了她的眼皮底下,卻也是無人知曉。

在原地走了幾步,尋思著這人能夠容身的地方。他的身份和性格不可能讓他選擇趨於一個平民潛伏起來,然後伺機而動。這人雖有智謀,可卻也是稍稍有些急躁的性子,他不會選擇在暗處,更多的可能是混進人的視野裏。思索著所有的事情,突然,一個人在腦海中浮現,難不成是他?

“長公主,駙馬醒了。”

也不知在前廳裏思考了多久,等著下人進來稟報高杉醒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烈的厲害。

“可曾飲了醒酒茶。”

“飲了。”

“嗯,你先下去吧。”

“諾。”

擡腳出了房門,便去了主院。

高杉醒的時候頭疼的厲害,卻見自己睡在床上,青蓮來給她送茶,不禁想著自己怎麽回府裏了。

細細想著,只記得問了下人希在哪裏後,便去了浴室。後來的事情浮現在眼前,高杉只覺得臉通紅,自己這樣是不是太過孟浪?靠在床上,開始反醒。

殷希到了房間時,見高杉正在疊被子,見她進來,連忙迎上前去。

“希。”

殷希點頭,見他身上還有酒味,便催促他去洗漱。高杉應著,便先去沐浴。

回來時,見殷希坐在椅子上,拿著手裏的宗卷,不斷翻閱著。

“希在找什麽?”

“沒什麽,不過是想看看今年參加科試錄取的人數和人員。”

見她雖說著話,卻沒有擡頭,知道她可能要忙活一段時間,便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陪著她。

約莫一個時辰,殷希才放下宗卷,厚厚摞摞的堆了一桌子。見高杉在旁邊閉目養神,揉著太陽穴,自己看的入迷,倒是沒有註意身邊有人,想來這人也是一定一直陪在她身邊。起身走到他身邊,幫他揉著太陽穴和頭皮,提醒道。

“日後莫要清晨去飲酒,就算興致好,也要註意自己身體。”

“嗯,我也不想來著,結果不知道今天阿達興致怎的這麽好,然後就喝高了。”

突然想起那懵懂的畫面,高杉轉過身子正經的看著殷希,殷希先是莫名,卻是被她接下裏的話和動作弄得失笑。

“希,我沒幹什麽……嗯,就是比較特殊的事情。”

見他說完後就紅了的臉,殷希準備逗弄一番他。

“駙馬指的什麽?”

“哎,就是,比較孟浪的事情。”

“有啊,駙馬吻了我,還不老實。”

高杉一下就彈了起來,看著殷希滿臉帶笑,卻也不像是開玩笑,難不成自己夢裏的畫面都是真的,看著自己的手,心裏卻有些擔心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

殷希見他看著自己的手出神,以為他想著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咳了一聲,換回了高杉的神思。

“駙馬抱著柱子不放手,然後回房就睡著了。”

高杉眉毛一挑,只覺得自己最近怎麽了,老是出糗。

兩人又隨便閑談一會兒,想起剛才青蓮告訴她,焦天敖來了府裏與長公主交談,高杉想起今天與竇老的談話,便問道。

“剛才國師來了嗎?”

“嗯,想來也是要找你,只是你醉了,我便讓他下次來。”

點點頭,起身幫殷希收著桌子上的東西。

“希覺得焦天敖這人如何?”

見高山竟會執著焦天敖,想了想國師本來也重視他。

“駙馬問這作何?”

“今早你進宮處理政事,我便去了趟木府,與竇老聊天中無意間談及他,便聊些以前的事情。而且,最近焦天敖派人去了木府,像是在找東西,徘徊了一段時間,就沒有動作了。竇老也多提醒了些,讓我不要過於信任他。”

殷希聽著,卻也思索著,原來派在木府的人既然是焦天敖的嗎。說來殷希對於焦天敖的事情知道和了解的並不多,但這人絕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這麽做不僅是為當年的事情贖罪,也是在完成天命。正如他自己說的,沒有人能夠與天意為敵,他當年為了一己私力而違背上天的規律,如今,也不過是讓它走向正軌。

“竇老素來不喜歡國師,當年帝師的事情竇老便猜測與他有關,因此,讓你防著他也不無道理。”

“那希可曾了解一些他的事情?”

“自然,卻也不多。”

想了想,便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知道的事兒。

“從我記事中有國師起,也都是七歲後的事了,他請求父皇願做我的老師,輔佐我學習政務,父皇準許後,他便一直輔佐我到了現在。”

高杉感到奇怪,按理說皇上健在,為何國師不輔佐皇帝,卻會選擇輔佐皇女?

像是看出他的疑問,殷希又接著說。

“他選擇輔佐我走向那個位置,也是因為當年的事情。國師游歷天下,卻遇見了我的母後,我不知道他為何會帶母後來郝國,卻也知道他將母後獻於父皇的事情。父皇本來沒有坐天下的機會,卻是被他扶持了上來。當年父皇執掌朝政初期多是□□,殺害了不殺良臣皇戚,國內幾乎一片動亂,國力也衰落不少。有大臣怨言他當年的決定,也多次向國師提起過推翻皇帝,另立新帝的事情,國師卻是不理,不久後大臣被殺,至此朝廷安靜了許久。後來母後薨了,他也大病一場,身體瞬間壞了不少。”

“所以,他這般做,是為了贖當年的罪孽?”

“駙馬這般說也沒錯。”

高杉心裏想著事情,沒想到當年還有這麽段事情。她見過殷冉幾次,面露善意,沒想到當年也是個暴君,難怪郝國百姓多向著殷希,皇族也幾乎是在殷希手裏進入中興。想著焦天敖說著自己來這個世界的原因,也不知他當年為何擁立殷冉為帝,如今殷冉不管國事,卻是留下一堆爛攤子,也是勞累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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