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chapter44

關燈
自從前不久賞蓮節長公主訓斥群臣和大臣之子的事情被傳開後,百姓又多了不少飯後閑談。有人不由感慨人性虛假,那些流傳盛廣的各大才子,也只是一屆俗人,沈醉酒色。不少百姓也因此心疼長公主全心為國,群臣卻貪圖享樂,流言傳得很快,許多大臣也因此羞愧的家門都不敢出,連上朝時都選擇了步行,或是早些去宮門候著。

令高杉沒想到的是,自己在百姓的口中竟流傳出是癡情之人。她對肖輔說的一番話被傳到市井後,不少人反倒不在意她少了男子該有的志氣,卻是誇讚她不與世俗同流合汙,且愛護妻子,是個良人模範。

為此,有些同僚登門拜訪,一是為賞蓮節的事情道歉,二也是想要靠攏自己。高杉來者不拒,卻也只是與他們說笑,言語間都道是同朝為官,本應共同輔佐當今掌權者。這些同僚當然明白駙馬的意思,她話語間沒有任何把柄,掌權人現在在朝廷中就是殷希,這些同僚見高杉悠閑的樣子,也都互稱‘自然’。

送走這些人時,高杉讓下人送每人一份禮物,見駙馬這般重視且禮讓自己,這些官宦子弟也不由思索著是否向自己的父親說清楚,要選擇長公主了。

看著離開的馬車,高杉吸了口氣,想著今日殷希進宮不在府裏,便決定去一趟木府。

木府一如既往的清幽安靜,宛如人間世外桃源,鮮少有俗人踏入其中。

下人準備去通報竇斂,被高杉婉拒了,說是自己進去尋他便好,這些人與高杉相熟,且關系極好,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最近幾日,聽老大說,大麻子沒再看見有人在木府游蕩。高杉起先有些擔憂,不知這些人究竟想幹嘛,但轉念想著竇老本非平常人,況且她能隱約感受到,府裏有高手存在,也就放寬了些心。

“怡兒,將線收緊一點,不然要落下來了。”

花園,馮瑤教著馬怡放風箏,但馬怡動作有些僵硬,風箏往下墜落,馮瑤見狀便上前,從身後拉住她的手,手把手的教她。

轉頭看見不遠處的高杉,馮瑤松開了動作,將風箏放在一旁,帶著馬怡上前。

“山哥哥怎麽來了?”

“來見見竇老。”

見兩人親密無間,也比起第一次見變化許多,想來在木府過得很好,她也放心許多。

“竇老和李秘書都在書閣裏,我帶山哥哥過去吧。”

“我自己過去便好,阿瑤陪著馬姑娘玩兒吧。”

轉頭看著馬怡,見她盯著自己,神色深沈,高杉有些疑惑,卻見她移開目光盯著馮瑤。

“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好去找找牙白,和她說說事情。”

高杉點頭,三人便去了書閣。

高杉喜歡這藏書閣,裏面幾乎是前帝師木長風用了一輩子找來的各種書籍和孤本,還有一些木帝師的手劄以及宗卷,當真汗牛充棟。

李達和牙白是被竇老拉來做苦力的,見這兩人每次見著就要吵幾句,竇老也是不嫌吵。但想來這藏書閣許久未打理,也就讓這兩人過來幫忙。

高杉進門時,竇斂便看見她了,連忙走上前。

“阿山來了啊,我以為阿山做了駙馬,就不認這木府了。”

“竇老這是要折煞我嗎?”

兩人打趣了一會兒,竇斂才詢問她的來意,思索著周圍並無外人,才開口道。

“不知竇老可曾發覺,最近有人在木府周圍游蕩過。”

竇斂表情一正,卻點著頭道。

“自然,沒想到阿山都知道了。”

“嗯,我收留了一些小乞兒,讓他們幫忙註意一點木府,有人向我說過,不久前有人打探過木府。”

竇斂有些驚訝,沒想到高山挺聰明的,竟是培養了一些乞兒嗎。

“確實,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他們是誰的人,卻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因此也放任他們夜探木府,卻感覺的到,他們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不過,你可以放心,他們不敢動木府的。”

“竇老知道這些人?”

“嗯。”

“可否告知?”

“阿山不必這般客氣,其實也不是不能說,不過,你畢竟才沾染朝政,很多事情並不了解。”

“那還請竇老賜教。”

看著高杉恭恭敬敬的樣子,不由笑著搖搖頭,長舒了氣,說道。

“這些人都是焦天敖派來的。”

高杉一怔,焦天敖嗎?他這是要幹什麽。

見她低眉沈思,竇斂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繼續說道。

“焦天敖並非世人想象中那麽簡單,我跟隨木帝師一生,也是看著焦天敖長大的,卻也一直看不透他。我知曉焦天敖看重你,但你也不能放松警惕,這人,城府極深。”

竇斂表情很嚴肅,高杉不知道該如何回覆。焦天敖和自己一樣,是個特殊的存在,他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焦天敖又是受天命所托的人,他究竟在圖什麽?而自己,又該相信誰?

“竇老可否和我講一講國師的事情?”

“自然,不過,有些遠了。”

“沒事,竇老隨便說些吧。”

見她表情很想知道些什麽,竇斂回憶了一番,才悠悠說道。

“當年天師殷焦游歷四方,在天山之巔竟然撿到一個嬰兒,這嬰兒天生會笑,且在雪中未著片縷活了下來。天師占蔔後得知,這人盡是天選之子,日後必當繼承木帝師的職位,為郝國出力。天師將這個孩子交於木帝師教養,木帝師想他是天師所撿,且是上天眷顧,恩賜的人兒,就替他取名焦天敖。”

“焦天敖的出現即不同,因他出生雪山,世人皆流傳他是天賜的童子,身份尊貴,先帝還特意招他入宮,身份堪比世子。”

竇斂停頓了會兒,眼裏深邃卻壓抑著情緒,似乎有種情感要爆發出來。

“木帝師將一生所學交給了他,但他卻是第一個站出來公開與帝師作對的人。”

“什麽意思?”

“木帝師本欲扶持先帝的太子殷起為皇,結果焦天敖卻是第一個站出身反對帝師決定,並擁立了殷冉,不久後,帝師便病逝了。”

“病逝?難不成與焦天敖有關?”

“不知道啊,誰也不知道,當年帝師不在京中,我也被留在木府處理事物,殷冉登基不久後,帝師就去了。可我總想,這或許焦天敖有關,可是,誰會猜忌他呢?他可是帝師的徒弟。”

高杉聽後陷入了沈思,按理說,焦天敖的身份就是輔佐當朝的執政者,他的壽命幾經無限,又是上天選擇的人,幾乎什麽都不缺,又會想貪圖這個世界的什麽?她不知道,也不明白焦天敖這人。

聽竇老說詞,他幾乎是殷冉最信任的人,沒有焦天敖,就沒有殷冉的皇朝。如今皇帝身體虛弱,幾乎不處理朝政,焦天敖輔佐殷希也可以說是自然,可高杉總覺得焦天敖和希談話時的神情與其他人不一樣,像是在為了完成一件事情,而且,還帶著某種愧疚,和她看不懂的深沈。

“竇老,你看看這些書籍都放哪裏?”李達抱著一大摞書朝竇斂走來,看見高杉時還很是開心的打了聲招呼,說今日兩人要不醉不歸。

高杉點頭應下了,看著他手裏的書籍便幫他拿了一些。

“放在西邊吧,這些應該是帝師留得手記。”

兩人搬著書去了西邊的閣樓,正當高杉將書往上放的時候,夾在其中的一本書掉了下來。上面沾滿了劃痕和灰絮,用一張小封條粘在書的側面,但由於年久,小封條被摔下去的重力撕裂開來,高杉只見上面寫著‘盛鼎三十九年記,絕本。’頂上還隱隱有一個很淺的字跡,像是‘真’。想起先帝時期的年號便是盛鼎,三十九年,這不是先帝暴斃那年的時間嗎。

高杉在木府呆過一段時間,書閣中的書籍也是每天閱覽,卻很少有看過關於前帝師留下的手記,想來最近若無事,便再來木府,了解一些當年的事情。

將書放回後,兩人才又去找竇老,聊了會天,便被李達纏著要喝酒,一個上午便這樣耗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