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京市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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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邊發亮的門牌與路燈在車窗外虛晃了光影, 深夜偶有零星的人家亮著燈火, 在漆黑飄著薄霧的夜裏散發著朦朧的色彩。

車窗微微開了一條縫, 不至於讓車內的空氣太過封閉,飛揚的塵土飄了一天,在夜裏沈寂下來, 再有風從縫隙裏刮入車內的時候, 就顯得很舒服了,清新又好聞。

夏之餘頭靠在車窗上微微揚起,找到一個最適合接觸清新空氣,又不至於感受到涼意的角度。

自前兩日掉馬, 網上就炸開了鍋, 沸騰的熱油裏落了水,“啪”一下炸了開來, 掀起滔天巨浪,直事件推向高潮,全網的微博BBS聊天軟件上的配圖都是她那兩張大臉鬼畜圖,#林之餘表情包#被周一舟做成了新的熱搜……

知道身份是一回事, 激動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除卻夏之餘作為演員和作家的兩個身份,名下作品花妖、龍君、狗子熱度也大爆, 前兩部的影視宣傳乘好風直上青雲, 備受期待,又拉了幾波投資, 連正在完結期的狗子, 現在已經有人開始來談其出版和漫畫改編了。

不僅是社會上, 學校也人心浮動無心學習,只想討論這陣子的事情,連畢業班的學生們也不例外。

夏之餘學校也去不了,在家門也沒出地過了兩天安生日子,直至前天清晨坐不住了——與卓家約定的時間到了。

在家避風頭的人給卓家去了信息,道自己這兩日不方便出門,可能要推遲一下才能過去,這一推遲,就推遲到了周三。

門口蹲她的記者和粉絲終於散了不少,夏之餘喬裝打扮,穿著一身黑做賊似的背著個雙肩包在深夜翻墻溜了出來,奔上向正柔開來接應她的車。

“姐,這次出去到底什麽事兒啊?一定要到了才能和我說嗎?”

向正柔開著車,將車駛入機場的停車場,踩下剎車。

“恩……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其實夏之餘是擔心說了也不信。

她手指點點自己的雙肩包,沈著下巴思索,“大概是打破你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見證傳統文化糟粕。不過沒多大事,我多靠譜啊,有我在出不了事兒,要是害怕或者不能理解了,大聲背誦二十四字回去睡覺就可以了。”

“二十四個字?”什麽害怕不害怕又不能理解的,前後都沒聽懂,就中間聽明白了,‘見證傳統文化糟粕、她姐很靠譜’。

車頭調整幾次方向終於入停車位停好了,向正柔順手“哢”地摁下夏之餘身上的安全帶插銷,“姐,擡手。”

“恩,到了?”

夏之餘拎著自己的背包擡手,讓她把安全帶收回去,自己打開車門從右側下車。想了一下才發現,二十四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好像是一二年末才提出的。

她“嘖”一聲,略有些惋惜,小向向少了一個護身的法寶。

其實這次帶向正柔出來也是沒有選擇的辦法,用夏之餘的身份來做這件事,身邊最親密的工作兼生活助理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而她的出行也需要有個合理的解釋和見證人。

向正柔是她媽的狂熱粉,對自己也常常報以老母親的愛憐深情,衷心又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是她身邊最適合一起做這件事的人了。

“大聲背誦什麽二十四字呀?”向正柔拿好自己的包從車的另一邊繞過來,小步跑到夏之餘身邊對她問道。

“哦,就是‘我姐最靠譜,我姐是天下第一!’。”

“這才十二個字啊。”一聽就知道不夠數,向正柔還是掰著指頭數了一遍。

夏之餘略帶惋惜地看著她,話說得一臉誠懇,“要念兩遍才有用。”

清晨,倆人到達了卓家,站在門口和卓嚴名打了電話。

因聽說這次的事情很簡單,勾了就能走,是以夏之餘都沒有讓向正柔定賓館,倆人也只是隨便背個背包就出來了,做好了一天解決的打算。

電話瞬間就接起,一直文字交流的兩方還是第一次通話。

卓嚴名的聲音有些緊張,滿嗓都是聽得出的恭敬,“餵?您好,是林大師嗎?”

“是,我們到了,就在你家門口。”卓家是個歐式的小別墅,正面有高高的圍墻,兩側則是漆了黑漆的柵欄,圍墻僅在腰上一些的高度,茂盛的草葉從中向外伸出枝葉,透過正面門的縫隙可以隱約看見前庭的小院子。

一聽是個年輕的女聲,卓嚴名楞了一下,但很快答道:“好好、煩請您讓大師稍等一下,我這就出來迎接。”

夏之餘挑了下眉,沒說什麽掛了電話,不多時就聽見裏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走兩步還帶點小跑,上前開了院門。

穿著灰色格子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旁邊跟著位兩位女士,一人身著正裝,另一人衣服就簡樸了很多,看樣子是家裏的保姆。

打頭的兩人四只眼睛,一見到門前的人,視線便從兩個小姑娘頭頂上溜過去,向她們的身後探尋。

溜了一圈沒看到人,才又將視線轉回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衣黑褲,帶著黑色帽子拎著黑包有些瘦弱的小姑娘。旁邊那個看著倒是大些,穿衣打扮成熟些,但像個剛入職場的實習生,站在門前也一臉懵懂的,氣場還不如眼前這個黑姑娘。

“卓先生你好,我姓林,是林大師。”親口叫自己大師有些羞恥,但夏之餘覺得,如果不加上大師兩個字,沒準會被認作親戚或徒弟。

向正柔和門裏面的三個人一起睜大了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比其他三人更盛。

林大師?!

這麽直白清麗脫俗不做作的稱呼讓她腦子裏回想起,之前她姐在地下車庫跟她說的話,結合“見證傳統文化糟粕”,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林……大師請進!旁邊這位就是您的助理吧,呵呵……二位這邊請。鄙人卓嚴名,這位是我的夫人童白珊,這是楊姐。想不到大師如此年輕呢,我現在可明白過來俞部長那話是什麽意思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卓嚴名到嘴邊的話一溜,很快就反應過來,強行接受了。

俞部長當時可說了,人我給你找,能力絕無問題,只是身份特別,到時還要他保密,滿足大師的一切條件。

行唄,有能力解決問題都行,他卓嚴名這麽大歲數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童白珊倒是對夏之餘看了又看,話憋了一路,到進門保姆給倆人倒水的時候,沒忍住問道:“林大師看著有點眼熟呢,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恩,可能是電視上見過吧。”夏之餘抿了一口水答道。

卓嚴名沒聽明白,看著妻子的神色,心道大師還挺厲害,上過電視?

見童白珊欲言又止的神色,夏之餘對著卓嚴名笑了笑,幫她說了出來,“捉鬼是副業,我的主業是演戲,夫人應該是在前陣子播的電視劇裏看到過我。”

卓嚴名臉色一下子古怪起來,向正柔也揪了一下沙發上的小絨毛毛。

她家藝人究竟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啊!

這已經超出寶藏的範圍了好吧!

幾人圍坐在茶幾前客套了一會兒,很快便提起今日的正題。

情況夏之餘先前便從俞晟口中了解過,此時聽當事人更加詳細地說了一遍。

“我兒子奕涵之前沒和我們夫妻住在一起,因為工作的原因自己在江省那邊住,後來出了點事情……嗨,我也不怕您笑話,他先前談了個對象我不同意,他們在那邊組了小家生下個孩子,也就是我孫子,卓程。但他母親因為生他去世了,所以我兒子就帶著孫子住了回來。”

夏之餘知道他說的對象是程歡,小夫妻兩個住在瀾江,而那個孩子就是她親手從程歡肚子裏抱出來的。

“白珊呢也不是奕涵的親生母親,他生母早年去世了。但他們倆人的關系一直還不錯,呵呵……當然了,肯定沒有親生的那麽親近。”卓嚴名看眼妻子,倆人坐在沙發的同一側挨在一起,說話時童白珊的手一直在丈夫手中握著,“可這次奕涵回來不知道受什麽刺激了,對白珊態度一天天的不好了,直到有一天還對她動了手!”

說到這裏,卓嚴名就有些氣憤,夏之餘問道:“是什麽時候回來住的?住了多久開始動手的?”

“去年六月份回來住的吧……第一次動手是在十一月八號的下午,他小媽燉了湯親手送到他房間去,被那臭小子打翻了,還扇了一個巴掌。”

旁邊向正柔拿起筆在本子上記錄了起來,夏之餘詫異地看她一眼,接著問道:“那後面幾次呢?”

“總共動了四次手,第二次是二月份過除夕夜,在廚房踹了白珊的小腿,第三次是三月八號婦女節,奕涵當天早上還送了禮物給她,結果下午就變了個人似得,沖到白珊面前打斷了她的鼻梁骨。也就是這次我們倆才意識到,奕涵可能有問題……那小子倒是自己也覺得有問題,去看了醫生,但沒有用,一切正常。這不,找到了俞部長,請他幫忙出出主意。”

卓嚴名越說臉色越黑,童白珊的情緒也比較低落,擔憂沒有,愁緒倒是挺濃的,“最後一次就是前幾天,周日,原先和您約好的日子,對白珊動刀子了,還好楊姐發現的及時,沒讓他得逞。要不是您這兩天過來,我早就把他趕出去住了!”

夏之餘掃了眼向正柔在筆記本上記錄的四次時間,一列寫下來,對比得很清晰。

“也就是說從十一月開始,時間間隔的越來越短,也越來越嚴重,對吧。”

童白珊點點頭,“是這樣子的……”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人搭了腔,夏之餘便也看向她,“只針對您嗎?”對方一下子滯住了,她也不再問,笑一下道:“現在他人在哪裏?我能去看看他嗎?”

她記得從進門起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

“行,在樓上呢,我帶您去,”卓嚴名按著膝頭站起來,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妻子,“白珊,你就留在這裏吧。”

童白珊正點頭,被夏之餘打斷道:“還是一起上去看看吧,”看著夫妻倆擔憂的樣子,她笑了笑補充道:“有我在,沒事的。”

童白珊只得一同起身,跟在他們身邊,卓嚴名引著她們走向樓梯口,“奕涵現在幾乎天天都和我小孫子待在一起,有的時候晚上還陪著一起睡覺,孩子幾乎都是他一手照顧的。”

“你之前說過,他是在江省工作的對吧?回來以後不工作了嗎?”

“恩……說是對不起他妻子,要好好照顧孩子彌補她。就是這間了,我孫子的房間。”

夏之餘和向正柔對視一眼,看卓嚴名敲門。

夏之餘心裏是有些擔心,由她手接生的孩子會不會和普通孩子不一樣,出生的時候過了太多的陰氣,從而影響了經常和他待在一起的人,放大對方心裏壓著的隱秘的想法;而向正柔則是抖著手在心中狂喊:我姐最靠譜,我姐是天下第一!

她是真的明白了,姐說話從來不騙人,說來見證傳統文化糟粕,就是來見證傳統文化糟粕的。

門裏沒有回應,卓嚴名也很習慣的樣子,直接按著把手推開門,露出裏面的樣子。

迎面就是彩色的兒童軟墊,上面零散地鋪了很多玩具和一些繪圖卡片,有被擺弄過的樣子,看起來是孩子平時玩兒的。往裏看桌椅板凳衣櫃一應俱全,還有一個專門的大落地櫃擺放毛絨玩具,大多擺的東倒西歪,像是經常被抓來抓去,而讓家長懶得收拾的樣子。

所有家具和有可能磕碰到孩子邊角都細心的用軟墊包好,看得出家人對孩子很用心。卓奕涵正和孩子坐在兒童床上,拿著書翻給他看,只是大的教得認真,孩子卻四處張望有些坐不住,小手扯著床上的毛絨玩具要玩。

聽到門口的動靜,卓奕涵才意識到來人了擡起頭,從床邊站起來喊道:“爸!你來了。”

卓嚴名進屋,露出身後的人。見到童白珊和兩個小姑娘,卓奕涵喊了一聲“小媽”之後不解地看向夏之餘和向正柔,“這兩位是……?”

卓嚴名也沒瞞著他,“這是俞部長介紹來給你看看情況的大師,那位向小姐是大師的助理。”

“林大師,向小姐,麻煩你們了。”

吃驚歸吃驚,卓奕涵還算是接受良好,禮貌地叫了人。

夏之餘點頭回應一聲,盯著他的雙眼就看了過去,一周以來的經歷如走馬燈一般迅速在眼前滑過,包括他在周日突然拿刀對著童白珊的情景。

原先還在猜測是不是童白珊主動惹他了,轉過頭在卓嚴名和保姆面前裝溫柔又無辜的繼母,但事實上的確是卓奕涵突然從房間裏沖出來,拿著水果刀就對向了她,一點前奏和鋪墊都沒有。

恩……她為自己之前的猜測感到羞愧。

緊緊黏著精神的感覺消失,讓卓奕涵莫名地松了口氣。

夏之餘收回視線看向童白珊,她此時站在卓奕涵面前,對方也顯得很平靜。思考的人忍不住皺眉,“卓先生,現在看來沒有問題。”

房間一切正常,磁場上沒有什麽特殊的,除了玩具過多顯得他家很有錢又疼孫子之外沒什麽毛病。孩子也天真可愛,沒有她擔憂的情況出現,簡直是一切都好。如若不是剛剛的畫面看得真切,她幾乎是以為俞晟和卓家溜她玩兒了。

現在建立在基礎信息一切正確的情況下,夏之餘沈目想了想,唯一的區別就是前幾次發生的時間都在下午和晚上,而現在是在早上八點多。

頂著童白珊“你怕不是騙子吧”的目光,夏之餘緩聲道:“卓先生,我想……我或許需要下午再來看。”

作者有話說:

寫的時候家裏一直有奇奇怪怪的聲音,我總覺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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