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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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絕舒服地把自己像只貓一樣地伸展著,後腰有點酸,但也不礙事,不妨礙他後天下午就趕回基地去,只求蘇明遠別再用那種欠揍的犯賤眼神看著自己。

“還好。”蕭白一手按在葉絕腰上,慢慢地給他按著,另一手摸著他的眉骨,撓的葉絕都有點癢了。

“我定了一早的機票,去吃涮羊肉?”

“哈?什麽鬼,你不是才剛飛過來。”

“你上次電話裏不是說起想吃?”

“我去,那是我剛從M國回來,我看啥都想吃,尤其想吃肉,羊肉!”

“那好,那就一起去吃涮羊肉。”

“……”

葉絕也沒想到2020年2月14日這天,他和蕭白的約會會是從X市飛B市去吃涮羊肉,兩人吃了一桌肉,吃的熱氣騰騰,然後又在大雪紛飛中逛了一下午的故宮,理由是葉絕前年說起過故宮一個展覽不錯,雖然葉絕苦思冥想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說過的了。

兩人站在乾清宮前的大廣場上,周圍紅墻白雪,趁四周無人註意,蕭白親了葉絕一口,惹得葉小爺紅了一張臉:“我靠,註意影響。”

蕭白又湊過去吻他的醉,溫柔地貼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直到葉絕漲紅了臉將他推開。

“你不看這裏是什麽地方。”葉絕的語氣無奈又縱容,蕭白走近,兩人靠的很近很近,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很想你,一直想你。”

心裏像是被一根針猛地戳了一下,葉絕深吸一口氣,看向蕭白,他有很多想說的話,電話裏說不出口的話,抱著彼此也說不出口的話,多到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絕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這次出來他專門把那枚戒指戴上了,男士對戒,沒有刻字也沒什麽花紋,可在他心裏分量重到可以承載這一生。

“早點回去吧,隊長。”很久沒這麽叫過他,葉絕笑起來,還是溫和英俊的青年模樣,對方的樣子也同樣映在自己眼底,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不是夢裏的背影,也不是半夜醒來空掉半邊的床。

“嗯。回去了幹嘛?”

“洗澡!”

惡狠狠地磨出這兩個字,葉絕難以抑制地大笑起來,肆意張揚,眼底像是有星光,蕭白靜靜看著他,將那笑容記住。

2020年2月14日,蕭白和葉絕的四周年。

四年前的這一天,蕭白買了一對戒指,沒有儀式沒有證書,他只給了自己和葉絕一個承諾,相守一生,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番外六

蕭白離開利刃大半年,胡一傑也接手兩個中隊大半年了,還好現在的利刃不像以前有三個中隊,不然他還真是分/身乏術。自從蕭白也走了,周戎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幾個年輕人,特別是一起去圍堵過K的那幾個,葉絕、蘇明遠都在他重點培養的名單上。

但就這兩個人來說,周戎更看好葉絕一些,因為相比於蘇明遠,他要更狠更豁的出去;蘇明遠雖然師從孫靜,但和後者不同,蘇明遠的內心更柔軟,狙/擊槍對於孫靜來說像是身體和心臟的一部分,對於蘇明遠來說卻像是某種儀式,是完成他心中某些想法的原動力。

當年的E國事件,不僅導致在那一年利刃被徹底打散,影響也是一直遺留,直至今日,就連選拔隊員也由從前的大隊長完全自主,慢慢地轉變成大隊長完全自主+上面直接調派,而這上面的人,周戎想想都頭疼,一個個都是人精,比賀維澤那臭小子可是難搞的多。

所以,今年秋天的選訓,周戎提前拿到了一份名單的時候,他對著那個文件袋簡直哭笑不得,上面只有一個人,跟某人一樣,38軍出身,那個號稱“鋼八連”的步兵第113師第337團第8連,全軍體能第二,近身格鬥相當厲害。

按理說,這樣的苗子擱在以前,周戎是想盡辦法都要給弄到利刃來,可現在,他覺得這山藥有點兒燙手,相當燙。

桌上的煙灰缸積了一小半煙頭,周戎掐滅了最後一根煙,朝著門外喊“報告”的人說了聲“進來”,很快,門打開,一個人走進來,端正站好,利索地敬了個軍禮:“大隊,您找我?”

“別拘束,坐吧,聊聊。”周戎走到窗邊將兩扇窗都打開,外面正對著的是靶場和障礙訓練場地,不少士兵正在那裏一身泥的操/練著,他朝那邊看了兩眼,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明天,給你跟蘇明遠批三天假,去趟H省那邊,幫我練練這個人,”將桌子上的簡歷遞給了葉絕,周戎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的臉。

“蕭堯……?”又一個姓蕭的,這姓並不是很常見,葉絕忍不住地將他和蕭白聯想在一起,“這是……今年的新隊員?”

“嗯,暫時無權拒絕,他自己好像還不知道,不過已經算是了,你和蘇明遠去把人接過來,接來前可以先好好練練,我聽說他們師後天剛好有個演習,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們去藍軍。”

“哈……”葉絕忍不住笑起來,眉角飛揚,“大隊,這活我喜歡。”

“少沒個正經,去跟蘇明遠說聲,收拾收拾東西,我讓司南派車送你們出去。”

葉絕在西山一號的旮旯角落裏找到了貓在草窩子裏的蘇明遠,開耳麥把人給叫回來,兩個室友當即打包收拾東西,路上剛巧碰到要去食堂的胡一傑,後者對他倆招了招手,頗有點神秘地說:“老周不太想要那個蕭堯,不過我想要,你們倆悠著點兒。”

“知道知道,你來者不拒葷素不忌。”蘇明遠打趣他,胡一傑白他一眼,忽然看向不遠處開始落日的西山,語氣猛地有點兒沈:“自從那時候開始,誰都知道,利刃早就變了,不過再怎麽變,利刃還是利刃,槍就是槍,刀就是刀,這點永遠不會變。”

往基地大門走的一路上,葉絕和蘇明遠兩人都沒再多說話,其實大家都清楚,雖然過著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出著差不多的任務,可有的東西就是在這個熟悉的地方,慢慢地像是空氣裏傳播的病毒一樣緩慢擴散,沒有人能說這到底是好還是壞,是對還是錯,他們太清楚自己的使命,國家的兵器,走到哪裏,都不會變。

和周戎在某些方面的固執不同,胡一傑有著堅定的立場,卻很懂得用各種方式來為利刃爭取最大的空間,他曾經在一次開會的時候打趣說“他媽的,中隊長這個位子還是得老蕭來,這慫貨就知道逃”,玩笑話畢竟只是玩笑話,誰都知道,蕭白的命運不可能永遠在利刃裏,這個池子太淺,容不下蕭家的人,走只是遲早的事情。

到H省的時候,正是第二天一大早,沒人來接他們,這兩個人是自己摸到113師的師部,拿著介紹信給門口的哨兵,對方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們,因為周戎這次相當氣派,直接開了張利刃的介紹信,而利刃雖說有名氣,但實在太低調,低調到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那哨兵在質疑了介紹信真假幾秒種後,疑惑地打了電話給政委,然後就接到了帶人進來的指示。

接待葉絕和蘇明遠的是一個少校,他按照之前的安排,直接把兩人送到了八十公裏外的演習陣地上。

藍軍本身就有一個偵察連,兩人被派在這裏,任務也很簡單——能幹多少幹多少。

接下來的時間都在熟悉,這邊分給蘇明遠的兩把,QBU10式軍用12.7毫米狙/擊步/槍、AMR-2大口徑重型狙/擊步/槍,葉絕則跟著幾個士兵練練手,藏了一半的實力,能和他們的精銳略占上風,根據這個估計的話,那什麽蕭堯應該還真不賴。

當晚半夜,藍軍的這個偵察連集體出動,暗搓搓地往西北方向前進,那是一片類似丘陵的地帶,初秋,樹木大多還是綠色,枝葉茂密,是個隱藏的好地方,他們要做的事情是找出紅軍的師部。

進了丘陵之後,葉絕蘇明遠兩個人跟偵察連的分道揚鑣,兩人一路奔中心地帶,他倆是作弊的,早拿到周戎給他們的信息,蕭堯他們連隊就藏在丘陵的中心這裏。

一路上幹掉了幾個暗哨,他們看著自己後背冒出的煙都很窩火,這他娘哪裏來的蛇精病,幹人一幹一個準。

蘇明遠從喉麥裏說兩點鐘方向有人冒頭出來,對方很警惕,現在又藏起來了,自己角度不好,葉絕便悄麽聲的摸過去,走到一半,他忽然覺得不對,猛地下腰彎起身子,旁邊真有人暴起,一把匕首直接朝他脖子那裏招呼過來。

對方一臉臟兮兮的迷彩,倒是眼神挺狠,像個要見血的豹子,葉絕忍不住有點想笑,就好像多少年前,這場景在某個大雨天裏也出現過,只是那時候撲人的是自己,而被撲的則是蕭白。

近身格鬥,對方也是一把好手,纏鬥中,葉絕忽然陰笑起來,輕聲問:“士兵蕭堯,你聽說過利刃麽?”

只是零點五秒的楞神機會,葉絕手肘猛地砸在蕭堯脊椎那裏,收了些力氣,卻還是讓對方直接撲在了地上,他一腳踩在蕭堯胸口,眼裏帶著蔑視:“這心理素質,太菜了。”

隱藏在迷彩下的眼神猛地變了,如果說之前還只是要見血的豹子,現在就是真見過血殺過人,雙手利落一抓,直接從地上彈起來,葉絕退一步,擋住對方掃過來的腿,右手翻出他常用的MOD,抵在了蕭堯的脖子上。

看到那匕首,蕭堯倒真是徹底沒有反應了,他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說:“你是利刃的?”

“對。”收起了匕首,葉絕朝他挑眉,笑的賤兮兮:“你陣亡了。”

話音落,一枚子/彈無情地擊中了蕭堯後胸心口的位子,煙霧升起,他抹了把臉上的迷彩,看起來更臟兮兮了,直接來了一句:“我是不是可以加入你們了?”

“誒,你知道了啊,小夥子真聰明。”雖然身高相同,葉絕還是老同志一般的摸了摸他的頭,面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人,心裏忍不住開始嘆氣。

講道理,這種虐菜一樣虐人的事情,還是適合管仲那個大賤人來做啊,自己如此這般和藹可親,實在做不到辣手摧花。

那一年的訓練,訓練的隊員除了這個蕭堯,還有八個從地方上選來的,加上蕭堯,最後只留下兩個,算得上是最嚴苛的一次選訓。

選訓結束後,葉絕在給蕭堯的評語上寫過這樣一句話:

目標非常明確,執行任務不折不扣,像是臺精密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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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冬。

算是空降來的,原38軍第113師第337團第8連士兵蕭堯加入利刃,二中隊。

暫時無權拒絕的周戎其實一早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無權拒絕,哪怕對方有可能是另外一個趙博文或者李玨。

蕭堯,2016年才轉入38軍,而那之前,他在B軍區某師,掛名政委賀維澤。

蕭堯的加入對於利刃來說,表面上並沒有任何影響,周戎卻是心裏像紮了一根刺,K就像一個如影隨形的鬼魂,他知道,終有一天,這些士兵,又要直面那個恐怖的組織,和其後盤根錯雜的勢力。

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命運,無從拒絕無從選擇。

即便固執如周戎,也曾經想過利用蕭家的力量,將利刃從這堆破事中摘出去,可後來發現,這些想法只是自私的笑話,他也好,利刃也好,賀維澤也好,不過也只是沖鋒陷陣的兵器。

有的時候並沒有所謂正義或是罪惡,太多事情無法用單純的對錯來判斷,對於少數人的罪惡,在某種情況下,卻是拯救大多數人的唯一方法。類似的事情古來有之,不是無法接受,只是心裏終究有個坎,也許沒人能隨意評價任何一個人,可自己卻永遠是自己最殘酷的法官。

番外七

2018年3月2日,昆明。

正是正月十五,又巧了趕上一場厲害的寒潮,饒是四季如春的昆明,今兒的溫度也只有零上五度,難得一見的冷。

五華區公安分局的大門外傳來啪嗒啪嗒幾聲,一個蓬頭垢面衣服也爛糟糟幾乎分不清性別的人狂奔著,沖到大門口,扶著移動門,大口大口喘氣,頭還朝後面來回看著,臟的分不清五官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能看清楚,瞪得倍兒圓,眼白上盡是血絲,十分駭人。

“誒誒,幹什麽的?”門衛吆喝著走出來,那人看到一身制服,渾身一個激靈,抖得厲害,直接撲過去,跪在地上抱著門衛的膝蓋,還時不時朝後面瞅一眼,門衛被這麽一個人冷不丁嚇了一跳,嘴裏叫喚:“有話起來說,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一身骯臟的人擡起頭,唯一清晰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聲音顫抖的不成調,就好像嗓子被人捏著,逼著他無法發出聲音:“救我……救我……”

“什麽?你起來!”門衛抓著這人的兩只胳膊往上提,卻沒想到這看起來像是骨頭架子一樣的人重的厲害,像是打定了心思不起來一樣。

這動靜驚動了剛巧辦完事兒從正門出來的一位刑警,見門衛被人死死拽著,急忙走上去看看情況。

只是他的步子還沒邁出兩步,一枚子彈攜著破空的聲音,隱沒入那像乞丐一般的人頭骨,正中眉心,又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直接穿透了顱骨,射/進了門衛的膝蓋。

連一聲慘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就像是影院裏那些全程無尿點的大片,那人還張著雙眼,已經像是一堆爛肉直接癱倒在地上,血液和腦/漿崩散在門衛褲子上,後者已經嚇傻了。

刑警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分局領導報告,被槍聲驚動的樓內人員們也紛紛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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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夜間十二點。

去年升任昆明市公安局局長的楚梟南還沒有休息,他的辦公桌前攤著一沓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報告,旁邊躺著個空了的牛皮紙檔案袋,標著“絕密”。

楚梟南左手還夾著根煙,燒到煙屁股了,他才反應過來,摁在了密密麻麻已經有了一堆煙頭的煙灰缸裏,又喝了一口光茶葉就得有小半杯的濃茶,才把資料放下,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因此內線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還是挺突兀的,楚梟南已經有點兒耷拉的眼皮瞬間就睜開了。

即便是內線電話,號碼也看著不太對勁,楚梟南看了那號碼兩秒鐘,接了起來。

“雲南省昆明市公安局局長楚梟南?”問話的人單刀直入,聲音又硬又沈,楚梟南微微一楞,說道:“是的,您哪位?”

“B軍區賀維澤。”

於此同時的利刃基地,周戎的辦公室裏亮著燈,他剛掛掉一個電話不久,坐在椅子上,還維持著拿電話的姿勢,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他的眉頭都皺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確實想過有些事兒逃不過可能又會來,可從那位被葉絕和蘇明遠從38軍帶來的人加入利刃到現在,一直還沒什麽動靜,一切似乎風平浪靜,讓他有了種可能自己任期內都不會再有事兒的錯覺。

不過錯覺終歸是錯覺,有的事情還真是逃不掉,或者也不能說是想逃避,周戎的字典裏應該沒有這兩個字,他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帶出來的兵。

斟酌再三,心裏擬定了幾個人選,周戎直接打電話給胡一傑,賀維澤剛剛在電話裏也說的很清楚,要的人只能之前去過E國的那幾個,只要五個,剩下的就是點名要的蕭堯。

胡一傑正帶去年剛加入的幾個新人在山裏訓練,接到電話火速上了武直就急匆匆趕回來,順便拽走了正“鞭策”各位新人的葉絕和蘇明遠,兩位難兄難弟還一身爛糟糟的迷彩,特別是蘇明遠還帶著一身偽裝,像是條大型蘇牧。

“胡隊,什麽情況?”隱藏了挺久,蘇明遠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胡一傑只是靠在機艙壁上,手裏一把M9,像是無意識似的不停用食指略過刀鋒,鼻腔用力呼出氣,閉上眼睛:“最坑爹的事情,又來了。”

葉絕猛地擡頭看他,也許是跟蕭白在一起久了,也許是戰場和時間的打磨,他的眼尾那裏也有輕微的下墜,像是道大鈍角的折線,利落分明,當初那些桃花眼的意味現在看來更多的是鐵血殺伐。

再想到上次見蕭白時,兩人說的事情,葉絕大概有了點兒想法,他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那麽突然。

三人回到基地,下了飛機第一時間趕赴周戎辦公室,進了房間,滿是煙味,而他們的大隊長已經戒煙有幾個月了。

“大隊?”胡一傑把他的煙灰缸直接給清幹凈了,又在對方同意後,轉身將兩扇窗戶都打開了,一直被玻璃阻擋在外的寒風瞬間嘶吼著沖進來,氣勢洶洶,毫不客氣。

掐掉了手裏的煙,周戎輕輕咳嗽了一聲,眼角的皺紋快聚集成了一條直線,表情完全看不出接那個電話時心內的波濤起伏,在位久了,他的語氣較之年輕時要柔軟了些:“楚梟南你跟他挺熟的?”

胡一傑撓頭,像是從記憶裏扒拉東西,把這個人名字和人物形象對上號,說道:“湊合吧,我們有幾年沒去他們那裏刑審訓練了,要說起來,還是老蕭跟他最熟。”

楚梟南,這名字葉絕倒是有印象,他參加利刃選訓的那一年,就是在他手下過的刑審訓練,那年蕭白還把自己也當靶子,直接來了個“當場死亡”。

“說是去年升官了,昆明公安局的局長,他好像也還算年輕,四十出頭。”周戎手裏的鋼筆點著深棕色的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

“他們那剛出了一個案子,在五華區分局的大門裏面,有一個現在還調查不出身份的人被人用□□一槍爆頭,Tac-50,射擊地點在1.76公裏以外的爛尾樓上,槍法挺不錯。”周戎像是在念報告,胡一傑卻聽得眉毛都揚了起來:“謔,真搞得跟美國大片似的,少見。”

“確實少見,更少見的是,”說到這裏,周戎頓了一下,看向葉絕,目光深沈地像是不見底,聲音瞬間有些哽咽:“死亡那人的屍檢報告現在是絕密,他的身體裏有種藥物,推測……是永恒。”

葉絕眼睛猛地瞪大,腦袋像是被人給打蒙了,一瞬間,那些冰冷的帶著鮮血的回憶,那些茫茫大雪中分不清敵友的猶豫,那些追逐在國境線外的絕命奔襲,都像是被人用一個鐵球裹住,然後又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子裏。

永恒,這個幾乎無解的藥物,葉絕曾聽李聿提起過,K組織控制人的拿手好戲,擁有血玫瑰勳章戰士才能夠享受的“殊榮”。

“我想……”在看到葉絕的表情時,周戎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裏,他的氣管和食道像是暴露在炎日裏的沙漠,幹涸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隊,需要我們做什麽?”萬萬沒想到,葉絕這麽利索的給了這麽一句話,周戎往後靠在椅背上,右手托住額頭,難得一見的在自己的士兵面前,褪去了一個老軍人一身的堅定,有些軟弱。

“胡一傑、葉絕、蘇明遠。”

“你們三個立刻回去收拾東西,飛機已經在停機坪那裏等候,直接去昆明找楚梟南交接,從現在開始,你們的身份直接歸賀維澤接手。”說完了這些話,周戎覺得自己渴的厲害,半杯子茶水下去,站起了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中有些許悲愴:“有些話我也只能點到為止,之前的事情你們都經歷了,可能心裏也有數,你們都很優秀,別的我也沒什麽好囑咐的了,忠於你們的國家,忠於你們這一身軍裝,我在利刃等你們回來。”

當天晚上,周戎下了三個指令,胡一傑三人去昆明,李達和明子去雲南的邊境線外一個連隊,蕭堯一人去B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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