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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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緊急集合的哨聲刺耳的響起,像是鋒利的劍劃破了山區暗色的夜幕,三中隊全體隊員迅速集合,在蕭白的帶領下進行了個很輕松的二十公斤負重十公裏越野。

半小時後,這四十個人在西山三號下面整隊,蕭白叫了十二個人的名字後,剩下的隊員全部解散。這十二個人分成了兩個小組,蕭白帶著孫靜、蘇明遠、葉絕和兩名三中隊的老隊員李達、錢棣雍,吳語和管仲帶著張然、紮達在另一個小組裏。

四名新兵站在隊列最前排,寒風颯颯的吹著,他們的作訓服不停鼓動著,蕭白沈默的看著他們,帶著些大戰前的審慎和凝重。

於是,這些新兵明白了,第一次任務終於到來了。

在利刃裏所謂的第一次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殺人,只有沾血的兵器才是最鋒利的,只有經歷過生死的戰士才是最忠誠的。

鮮血和死亡是他們的第一道門檻,唯有跨過去之後,他們才真的能被稱為利刃,如同出鞘的寶劍帶著奪目的寒光。

葉絕安靜的站在隊列中,他的嘴角抿的很緊,雙手背在身後牢牢地相握,蕭白的話一字一字的從他耳邊劃過,那些話語像是具有實體,可以穿透耳膜刻到腦子裏去,清晰的帶上了鮮血的痕跡,很生硬很尖利。

任務內容說簡單不簡單說覆雜不覆雜,境外一夥走私團夥將於後天淩晨由中越邊境出境,主要走私物品為軍火,但據線人報告其中可能還夾雜有毒品之類的東西,出境地點大概在金平苗族瑤族傣族自治縣附近的叢林,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需要到達之後再和當地負責人聯系。

三中隊的任務是在邊境線前截住這個團夥,如有反抗全部格殺。

蕭白將任務內容說完後,沈默的註視著面前的士兵們,他們每個人都站得筆直,像是最挺拔的青松,傲骨隱藏在其中,寧折不彎。

“這次的任務有些危險,他們使用的武器應該是AK47或者M16,邊境的黑市上這些槍賣的很火,”蕭白頓了頓,目光像是子彈,從每個士兵的身上一點點掃過去,“你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死,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照顧好自己和隊友的生命。”

沒有一個人說話,似乎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任務,在利刃基地裏他們是天之驕子,每個士兵都會羨慕的單兵巔峰,然而從這個大門出去,他們也不過是國家的一個兵器,沒有人知道什麽時候死神就會把自己帶走。

老兵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任務,明天他們會有一天的時間來熟悉任務資料,包括當地的地形、敵人的特征、武器配備等等,然後進行出發前的熱身演練,最後他們會寫下一封遺書,留給自己最重要的人。

緊急集合之後到第二天清晨,葉絕一直沒有睡好,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睜大了眼睛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幾縷星光從窗簾裏漏進來,像是薄薄的刀刃把天花板切割成好幾塊,葉絕就那麽一直看著,心裏有點空,拳頭在不知不覺中握緊。

時針不知不覺走到了三點,葉絕長長的出了口氣,朝墻裏翻過身去把被子捂嚴實了開始數綿羊,忽然腳下被人撓了撓,他坐起身看到蘇明遠扒在自己床腳看著自己,屋裏的光線不是很好,只能照出那雙眼睛亮閃閃的。

“葉子,還沒睡著呢?”蘇明遠伸了個懶腰,似乎是笑著,又似乎沒有,葉絕把枕頭墊到自己身後,胳膊搭在腦袋後面,伸腳踢了踢蘇明遠的肩膀,有點無奈的笑了:“是啊,睡不著,有點緊張。”

蘇明遠嘿嘿的笑了一下,兩手一撐直接跨上了葉絕的床,把他的被子挪過來往自己身上蓋了個角,湊過身去小聲說:“我也是啊,孫靜說明天讓我跟著他,你是沒見過這人瞄準時候的樣子,太狠了啊,一點活人的氣兒都沒有。”

葉絕撲哧笑出聲來,拍著蘇明遠的肩膀:“你就扯淡吧你,明天下午就要出發了,你還不趕緊睡覺去。”

“這不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更何況這個美色當前啊,”蘇明遠又是一笑,一片朦朧中看不出表情,只是那雙眼睛異常的亮。

葉絕無語的踹了他一腳,把枕頭把腦袋下面一塞:“趕緊滾自己床上睡覺去。”

蘇明遠嘆了口氣,把被子攤開就跳到自己床上去了,臨睡前他聽到葉絕的問話,聲音低低的:“誒,你的遺書寫了麽,不給小雅留一封信嗎?”

“留了,”蘇明遠胡亂的應承了一句,把被子蒙腦袋上就開始打呼嚕。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葉絕就醒了,他一直睡的不太好,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頭有點疼,他看了眼對面床打著呼嚕呈現大字型的蘇明遠,安靜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後悄無聲息的從床上翻下來出門去了。

葉絕的包裏裝著一張白紙和一根筆,那是蕭白要求每個人必須寫的遺書,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寫什麽,至少他連一個可以留信的人都沒有。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在任務中犧牲,他不知道這封沒有署名的遺書會讓誰撿到,那個人又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離去而有任何感想。

可能葉絕是有點矯情,只是誰在面對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封遺書時總會有點想法吧,遺書總要留給一個什麽人,至少是在乎自己的人。

葉絕蹲在訓練場邊上,咬著筆頭瞪著手上的白紙好久,他想到了一些人,什麽大學時候的哥們啊,以前談過戀愛的女生啊,甚至還有曾經的連長李峰,可是無論如何他都難以在紙上寫下一個人的名字。

好像自己還真挺可悲的,至少不會在別人的生命裏留下痕跡,死了好像也就死了,什麽都不會帶走,葉絕松開叼在嘴裏的筆,自嘲的看著手中的白紙,有點不爽。

清晨的風從訓練場的那頭吹過來,揚起了不少沙塵,葉絕瞇著眼睛看鐵絲網那邊好幾個士兵在訓練,每個人都是要拼命的架勢,看著他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從最開始到現在,一個拼盡全力要留在利刃的影子。

風很大,夾雜著很多莫名的味道,很快的,葉絕辨認出了一個人的味道,這個人身上總是備著幾把軍刀,喜歡抽煙卻基本不沾什麽煙味。

“隊長,”葉絕蹲在地上,扭過頭看到蕭白站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雙手抱在胸前似乎很認真的瞅著訓練場那頭的士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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