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一個結局，他寧可許她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也不願拿起權力的枷鎖綁住自己。

四周寂靜無聲，他不喜歡有人伺候著，空曠的偏殿裏只有他一人，所有的處理善後工作都已經做完，明日一早便是登基大典，他曾經受過劍傷的那只手臂又開始有些疼了，可是傷口再疼，也沒有心裏是創傷來得深。

皇甫高毅一手撐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他的小雪，為什麽明日不能參加登基大典……原本他打算挽著她的手坐上龍椅，告訴天下人，這是他的皇後。

時間仿佛靜止，一陣風吹來，桌面上的書頁翻了翻，皇甫高毅突然想起，這麽久以來，他從來沒有畫過一幅她的畫像。

研墨，提筆，尋著記憶的方向，皇甫高毅用筆尖輕輕描繪出她的輪廓，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令他魂牽夢縈的人，頃刻間便躍然紙上。

相思成疾，他開始變得茶飯不思，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的承諾，不是她做的菜，他就不吃飯……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現在反而成了真，什麽時候她能再回到他身邊，他一定不會再放她走。

他要牢牢綁住她，一生一世，海枯石爛……

“皇上，明日登基大典的龍袍已經準備好了，請皇上試穿。”一個老嬤嬤走進偏殿，行了個禮，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皇甫高毅為白飛雪畫的畫像終於大功告成，他舉起畫卷，看著畫裏的人，輕輕哼了一聲，接著又極其謹慎地將畫卷擺回在桌子上，用鎮紙穩穩壓平。

皇甫高毅掃了那老嬤嬤一眼，起身，往殿外走去。

老嬤嬤緊跟其後，小聲解釋道：“禦繡坊幾十的繡女連夜趕工，若是皇上覺得有不妥之處，奴婢立即拿去返工。”

皇甫高毅輕輕推開門，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出現在眼前，正前方那只五爪金龍正張牙舞爪，躍躍欲試，皇甫高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環顧四周，妖冶的臉上漸漸顯出不悅的神色。

“為何不見鳳袍？”皇甫高毅冷眸睨向身後的老嬤嬤，老嬤嬤嚇得不輕，慌忙跪在地上，屋裏的繡女和宮女也跪了一地。

“這……奴婢們從沒目睹過皇後娘娘芳容體貌，不知皇後娘娘尺寸……”老嬤嬤慌忙解釋道，皇甫高毅卻大手一揮：“下去，去九皇子府拿一件她的衣裳，照這個尺寸給我做十件，每一件都要不同顏色不同款式。”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老嬤嬤連同繡工匆忙離開了房間，幾個宮女互相看了看，生怕惹怒了皇甫高毅，也連忙往外走。

“慢著。”皇甫高毅突然想到了什麽，幾個退出去的奴才都紛紛停下腳步，老嬤嬤轉頭，慌慌張張抹了抹頭上的汗：“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式樣不要太覆雜，皇後不喜歡，她喜歡簡單，清秀……”皇甫高毅腦海中浮現出白飛雪的模樣，她笑起來總是甜甜的，她抱怨王妃的服裝為什麽那麽覆雜，她說她喜歡簡單……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準備。”老嬤嬤不敢耽擱，帶著一行人風風火火去了九皇子府。

皇甫高毅看著衣架上那一件明黃色的龍袍發呆，他一直以為，當他穿上這件龍袍的時候，白飛雪一定會讚美幾句，然後挽著他的手臂，意氣風發地走上登基大典……

可是他錯了，她走了，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沒有給他。

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鑲嵌著紅色寶石的眼睛盯著皇甫高毅，像是嘲諷一般，他別過頭去，沒有再看一眼，窗外飄進一片枯黃的葉子，天涼了，她會在什麽地方？

夜裏，一群奴才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皇帝，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最後，是當值的月憐在冷宮外不遠的落英亭找到了醉酒的皇甫高毅。

他就那樣趴在亭中央的石桌上，正前方掛著一幅畫，畫上的那個女人，正是白飛雪。

月憐緩緩走近他，石桌上的酒壺斜斜的傾倒下來，酒已經被他喝盡，他的臉微微泛紅，嘴裏不知在念叨著什麽。

自從崔公公和宋嬤嬤神秘失蹤以後，整個冷宮基本都由月憐來管理，可即使如此，她依舊不過是賤命一條的奴才，她深知，只有當上主子，才有出頭之日。

而男人嘴脆弱的時候，就是醉酒之後。

月憐靠近皇甫高毅，輕輕晃了晃他的身子：“皇上，我是小雪啊，您怎麽醉倒在這裏了？”

“小雪……”皇甫高毅似乎聽到了她的話，緩緩睜開了眼睛，模模糊糊地見到一個宮女打扮的女人。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雪，是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我身邊的，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你走了……”

月憐一笑，看來他是上鉤了。

“小雪不走，小雪今後一定好好陪在皇上身邊，來，小雪扶您回寢宮休息。”月憐扶著皇甫高毅艱難起身，皇甫高毅任由他扶著自己，全部的重心都倚在她的身上。

微弱的燭光突然被風吹熄了，四周一片靜謐，月憐扶著皇甫高毅穿過長廊，往寢宮那邊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宮女太監，全都假裝沒有看到一般，匆匆走過去，知道皇上回了寢宮，一群奴才也終於安了心。

皇甫高毅的寢宮不似他父親那般奢華，月憐猜想，他之所以不願意在寢宮休息，哪怕待在冷宮外喝悶酒，都是因為這空空的龍榻吧。

輕輕放他在龍榻上，月憐伸手去解他衣服上的紐扣，皇甫高毅卻突然緊緊握著她的手。

“小雪，別走……小雪……”他雖然迷迷糊糊的，心裏卻將她當成了白飛雪，月憐愈發心動，不如趁此機會李代桃僵。

“皇上，讓小雪幫你寬衣。”她的聲音嫵媚撩人，皇甫高毅漸漸松開了手。

皇甫高毅身上月白色的袍子被解開，月憐也脫去身上的宮女裝，倒進他的懷裏。

“皇上，小雪今晚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皇甫高毅的臉上，他瞇了瞇眼，隱約看清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人。

“滾開！”皇甫高毅狠狠推了月憐一把，月憐沒有預料得到，整個人差點滾下龍榻。

“皇上，今晚良辰美景，讓小雪伺候您就寢吧。”月憐看皇甫高毅依舊閉著眼睛，於是又朝皇甫高毅爬了過去。

“皇上……”聲音嬌媚得如同小貓的爪子在撓，月憐趴在皇甫高毅的胸前，火熱的唇就要吻下去。

“你不是小雪，別碰我，滾！”皇甫高毅再一次推開她，翻了個身，側臥在裏面。

“皇上，我是小雪啊……我是真的小雪……”月憐從他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纖細的手指在他身上撩撥著。

“你不是小雪，小雪不會這樣稱呼我，再不滾，休怪我將你送進男囚室，慰勞你的深宮寂寞。”皇甫高毅冷冷的口氣，讓月憐身子不由一震。

他……不是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嗎？

“我……我……”月憐不知應該怎麽解釋，就在這時，皇甫高毅一個翻身從龍榻上起身，披上那件月白的袍子，晃晃悠悠朝門口走去。

“皇上……”月憐想追上去，皇甫高毅卻回頭狠狠睨了她一眼。

她不敢再跟上去，只得靜靜看著皇甫高毅離開。

白飛雪究竟有什麽魅力，先是太子為了他丟了儲君之位，然後是皇甫高毅為了他徹夜買醉……

月憐搖頭，嘆了口氣，眼睛裏寫滿了陰謀。

只要白飛雪一天不會來，她就有一天的機會讓皇甫高毅接受自己……

094 登基立後

月憐又怎麽會知道，白飛雪從來都是直呼他的名諱，不論他是九皇子還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的小雪永遠都不會那麽千嬌百媚的奉承、討好他。

更深露重，皇甫高毅踏著輕飄飄的步子走出寢宮，登基的前一晚，他卻喝得爛醉如泥，不為別人，只為心尖上的那個女人……

天空翻起魚肚白，皇宮裏的鐘聲敲響，再過一個時辰便是登基大典，皇甫高毅將那副丹青小心翼翼地收好，吹了一宿冷風，酒醒了大半。

他轉身，幾個奴才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皇甫高毅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發現嗓音喑啞：“回去吧。”

“是是是，皇上請。”幾個奴才都被嚇醒了瞌睡，領著皇甫高毅去換龍袍，準備登基大典。

老嬤嬤早已守候在門外，那件明黃色的龍袍正擺放在衣架上，旁邊一間大紅色的鳳袍，樣式簡單，卻不失優雅大氣。

皇甫高毅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件鳳袍發呆，大紅的料子，穿在他的女人身上，一定很好看。

“請皇上換上龍袍，不要耽誤了吉時。”老嬤嬤小聲提醒道，生怕惹怒了皇甫高毅。

皇甫高毅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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