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規則的恪守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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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化生物的轉化速度是和寄生了他的惡魔之種的等級,還有那位被寄生者的意志力有關。

惡魔之種也是有等級的。

就像是曾經的黑暗生物中有骷髏兵、骷髏騎士、黑暗騎士之分一樣,它們在統一進化後就分為了五個等級:紅藍綠黑紫。

看顏色就知道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惡魔之種其實也挺好分辨的……

紅色惡魔之種十分稀少,只有教皇、聖子、紅衣大主教這一類的人物才能消除。藍色惡魔之種要弱小一些,但是最起碼也要主教級別的光明法師凈化。

依次推除,綠色惡魔之種用大神官凈化,黑色惡魔之種用神官凈化,紫色惡魔之種那是牧師都能凈化掉的極為弱小的惡魔之種。

光明法師也是分境界的,由於百分之九十九的光明法師都在光明神教的緣故,他們從弱到強分別分為:牧師、神官、大神官、主教、紅衣大主教、聖子、教皇。

當然這裏用的是平均值計算,如今的教皇冕下可是比起教皇的平均值強大多了,前一位則是極為弱小。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被惡魔之種侵入寄生的戰士差不多都是你綠色惡魔之種寄生了,他們的意志力也應該都非常強大——畢竟都是從生死中走過來的人物。

但是現在,不過短短一段時間,他們居然就——已經完全黑暗化了?!

怎麽可能!

惡魔之種變異了。

慕安言無比沈重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神色嚴肅,快步走了過去,先詢問道:“多長時間了?”

一個神官眼裏還含著淚花,卻第一時間明白了慕安言的意思,他連忙回答道:“很早……就是我們剛剛把他們運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所有人都非常防備,因此在這些曾經的戰友們一下子就轉化完成,想要掙脫束縛,食用就在眼前的美食之後,所有人都避開了,沒有再添上什麽傷亡。

“他們,太快了……”神官眼中還有一絲恐懼,他顫抖著聲音說:“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慕安言心裏有些沈重,他現在無比希望這玩意是賽維奧搞出來的,他特意分了一絲精力去看他,卻看見賽維奧臉色平靜,一絲不該有的情緒都沒有出現。

這樣的表現完全就是個老油條,他實在進步得太快了。

慕安言有些無奈,他上前摸了一把黑暗生物讓人生畏的外皮,那手感酸爽極了,像是樹皮一樣,又十分的堅硬,十分的冰涼。

鋼鐵雕刻成的樹皮。

因為慕安言神聖的身份,其他人完全不敢說什麽,卻也顯得非常的緊張,幾個最強壯的戰士圍了過來,默不作聲地按住了那頭被慕安言寵幸的黑暗化生物。

這頭大家夥很大,足足比得上一輛客車,而且長得也醜極了,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哥斯拉。

它也確實有哥斯拉一樣的力量。

慕安言圍著這個大塊頭轉了幾圈,忽然開口問道:“誰有匕首?”

作為神聖的聖子——現在的教皇,他身上絕對不會有匕首這類東西,他只有一把鑲滿了寶石的長劍。

但是那把劍可不適合用來割肉。

“我這裏有,冕下。”賽維奧適時開口,他眼眸中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從魔法戒指中取出來了一把匕首。

相比他本人的風格,這把匕首絕對樸素得有些過分了,慕安言卻毫不在意地拿了過來,他還有心情誇讚一句:“真鋒利。”

隨著這兩句話,所有人都把驚愕的眼神透了過來——冕下是只有教皇才能用的尊稱,但是現在這位大人不但稱呼了,他們的殿下,哦不,冕下似乎還默認了!!

這短短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賽維奧笑了笑,什麽都沒說,安靜地站在慕安言身後。

慕安言圍著這塊大家夥繞了好幾圈,早已經看好了位置,他面無表情,狠狠在上面戳了一刀!

“嗷——”那玩意頓時痛得一聲大吼!震得慕安言臉色更難看了,他極為堅定地把匕首戳了進去,然後狠狠一絞——

轟!——

那只怪物頓時掙紮起來!它的尖叫極為刺耳,差點把慕安言震過去,站在他身後的賽維奧立刻手疾眼快地在他腰上托了一把。

其他人也不好受,他們被震得往後一退,然後立刻就有人來在它的腦袋上來了一下,暫時把它砍昏了過去。

慕安言手使不上力,他嘆了口氣,眉頭皺了起來,賽維奧立刻貼心地問道:“需要我代勞嗎,冕下——”

慕安言微微頷首,非常爽快地把自己手裏的匕首讓了出去,他虛虛地在上面畫了個框框,說:“把這塊肉割下來。”

眼神平靜,神色冷漠,似乎他經手的只不過是一只普通的惡魔之種。

先前還有些騷亂的戰士和神官們頓時有一種詭異的安靜,慕安言今天的形象太顛覆了,但是卻沒有違反人設,因為希拉蒂本身就是這麽一個人,或者說——神。

他守護烏托邦,為此什麽都能舍去,不過是已經完全黑暗化了的,沒了凈化可能的黑暗化生物,在他眼裏永遠比不上烏托邦民眾。

悲傷是無用的情緒。

“還有它,割這裏。”慕安言把賽維奧割下來的肉放進魔法戒指裏,準備回去讓魔法大師們研究一下,說不上能研究出來什麽辦法。

他到底眼裏不凡,端詳出來的地方都是各個怪物的精華所在,如果用於實驗應該能用很久。

這麽厲害的眼力讓賽維奧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慕安言神色平靜,依舊在龐大的怪物身軀上指指點點:“前肢中間這裏,割下來。”

“是。”哪怕賽維奧心狠手辣,他也不由為教皇的無情手段感到心驚。在一個小時前青年還在救治這些戰士,但是在區區一段時間之後他的態度就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

“很好。”慕安言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魔法戒指,他輕輕點了點頭,金色的長發頓時在他身上流動起來,似乎燦爛的陽光。

他淡淡瞥了一眼已經飽受折磨了的怪物們,輕輕下令:“殺了它們吧,神會給他們安息。”

他微微一笑,臉龐顯得聖潔而美麗,似乎在為這些戰士所化的怪物們禱告,但是賽維奧卻分明看見了他眼中的冰冷神色,似乎流星一樣一閃而過。

虛偽的教皇。賽維奧這麽想。

因為慕安言的威望十分之高,這件事情之後他又強撐著為這些被掩埋的禱告了片刻,所以他稍微跌下去了一點的聲望又漲了回來。

所有人都這麽想——冕下這麽做,一定的有原因的!一定是為了烏托邦的未來!

做了禱告的代價就是慕安言又被賽維奧扛了回來,一天之內這麽折騰自己,慕安言也是累了個半死,不過熬過今天就好。

他到底不像是表面上那麽虛弱,在賽維奧把他放到了柔軟的床上,並且還在猶豫要不要給這位教皇叫人進來服侍的時候,慕安言就差不多緩過來了一點。

他直接把賽維奧差遣了回去,然後叫了一個神官過來,叮囑他叫幾個人,去烏托爾外潛伏,看看那些黑暗化生物會不會像當初的賽維奧一樣活過來。

接到他命令的神官神色惶然,他說:“冕下,如果它們真的又活過來了……”

“那麽就再殺一次。”慕安言平靜地說:“留下一只送回去研究,剩下的都殺了,看看他們能活幾次。”

到最後他又輕輕地提點了一句:“用神聖的火焰送他們去見神吧,讓他們懺悔他們的罪。”

神官哆哆嗦嗦地答應了,不知道怎麽的,他又忽然問了一句:“可是冕下,其實它們也沒有……罪……”

最後一句話在慕安言嚴厲的視線下慢慢消失了。

青春期的小朋友就是容易想太多,慕安言非常慈愛地摸了摸小神官的腦袋,像是曾經無數次那樣笑了起來,顯得無比的聖潔,也無比的威嚴:“記住,我可愛的孩子。”慕安言第一次說這麽一句話,差點把他自己肉麻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而他還是忍住了,並且維持著溫柔慈愛的眼神,繼續看著小神官的眼睛。

“他們被惡魔之種寄生,他們被黑暗汙染了,這就是最大的罪惡了。”

那些妄想和黑暗化生物共存的人實在是太蠢了,食物永遠也不能和進食者共存。

就像是一塊香噴噴的蛋糕擺在你面前,在你很飽的時候你自然能忍住不會吃掉它,但是等到你慢慢餓了呢?要餓死了呢?你吃還是不吃?

答案顯而易見。

能忍住不吃的人不超過百分之一,可是他沒有責任因為這百分之一的存在去容忍進食者的存在,容忍絕對會傷害到他的信徒的惡魔。

既然有一勞永逸的方法——那麽,他為什麽不用呢?

反正到最後也會有新的黑暗來填滿、平衡這個世界。惡魔之種無法生存,毀滅就是最好的結局。

小神官永遠都記得那副畫面。

他瘋狂信仰的冕下擡著他的臉,微微低頭,燦金色的長發披散了一身。

冕下的半邊臉龐隱藏在陰影裏,他只能看見那張華美面龐上,兩片薄薄的,微微勾起的,花蕾一樣嫣紅的唇瓣。

冕下似乎是在笑,他能看見他湖泊綠色的眼眸,可是那雙眼睛裏分明滿是對生靈們的慈愛,更加鮮明的卻只有——冰冷。

毫無感情的冷漠。

包含萬物的悲憫。

高高在上,如同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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