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被沒收, 就連紙條也被沒收, 下課還得再去趟辦公室, 顧灼這會兒是徹底歇了胡思亂想的心情, 安心看起課本來。

這些卷子顧灼早就在這段時間的不斷覆習裏, 逐漸適應, 像大部分的題她基本上都能心算出來, 打草稿的地方少之又少，並且嫌卷子多, 解題步驟都省掉一大段，主要是老師也不會每一個學生的試卷都會看，大部分是讓學生自己寫完, 然後上課的時候講試卷。

只偶爾有大題的時候, 顧灼才會來點興趣，這可比解那些簡單的題有意思多了。

這堂課老師講的卷子顧灼早就做完了，也沒有什麽不會的地方，所以在老師講試卷的時候, 顧灼就有些犯困, 一犯困就給自己找事情想, 結果沒想到這一想就給自己把手機都搭進去。

“……這道題比較簡單，應該都會做，不會做的就去看公式；”老師說著將試卷給翻了個面, 皺眉盯著上面的試題挨個看過，一邊緩緩念道，“翻過來, 這道題也比較簡單，畫個輔助線就行了，還有誰不懂？”

老師擡頭看向全班，全班同學聲音懨懨道：“沒有。”

老師：“好，那我們繼續講下一道。”

顧灼跟上對方講試卷的速度，聽著聽著就有些犯困，她打了個哈欠，打到一半，分外關註她的老師皺眉：“怎麽？我講課讓你覺得很困嗎？”

顧灼：……我感覺我被針對了，但是沒有證據。

下課顧灼去老師辦公室拿手機，駱雨找人幫她遞的紙團是沒了，老師說是扔垃圾桶裏了，還諄諄教導讓顧灼著急起來，都馬上要高考的人了。

說著說著，老師話鋒一轉：“唐瓊和駱雨都是咱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吧？”

唐瓊長得好看又是學霸，次次考班級第一；駱雨是外校轉過來的，雖然本來打算也不是準備在國內念大學，但轉校過來之前也是做過一套試題的，基礎成績怎麽樣，他們班的班主任是門兒清的，其他幾科的老師也是知道的。

顧灼幾乎都不需要怎麽去回想，礙於手機還在老師手裏，所以她也只能老實點頭回答：“是的。”

老師這會兒的凳子方向變了，她側身對著顧灼，連帶著凳子也往外移動了一點，一手隨意地放在辦公桌上，一手搭在椅背，臉上是和藹的笑容，眼裏卻是滿是嗅到八卦的戲謔：“那你這打算怎麽弄？她倆怎麽說也得是考的國內那兩個頂尖學府，你現在的成績，肯定是考不上的了，打算覆讀嗎？”

顧灼的目光從手機挪到老師面前，她張嘴語塞，忽然憶起這位老師是跟學生關系最好的、也是心態最年輕的一個老師，平時裏就特愛八卦，甚至還有同學說這位老師就是學校論壇的管理員之一。

顧灼眨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裏閃著一點亮光，半垂下來時卷翹的睫毛遮住眼裏的光芒，顯出一點迷離，總像是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暧昧，她腦子裏猛然閃過一個想法，並問了出來。

“老師，你站的是顧唐黨，還是顧駱黨啊？”

***

顧灼真的是腦子一抽就問出來，問出來以後她就後悔了，感覺自己這次不僅僅是被訓話，大概還得叫家長了。

結果老師的反應著實讓她心情有些覆雜。

對方捂著嘴嬌笑一聲，“哎喲”了一聲，有點像是欲語還羞的表情，她拿起手機放到顧灼手裏，推著顧灼轉了個圈，把人往外面推，嘴上還不忘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灼：……

八卦自己學生的緋聞，還真是頭一次見。

顧灼拿著自己手機回教室，解鎖就去看聊天列表，有一些熟悉的也有不熟的同學給她發消息，不是太重要的她看過已讀後就不回覆了，只是扒拉完列表，唐瓊都沒有給她再發過消息了。

她剛走到教室門口，就察覺到旁邊有人經過，顧灼下意識就側身讓了下。

對方走路的速度很快，甚至帶起一陣風似的，經過的時候還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謝謝。”

聽出這是唐瓊的聲音，顧灼猛地擡頭，卻只看到唐瓊的一個背影。

顧灼神色覆雜，心道既然唐瓊都放下了，她是不是就不應該老是太關註唐瓊了，這樣很容易給人造成誤會，就因為這樣，連那個老師都以為她們還在藕斷絲連。

晚上回宿舍，顧灼在駱雨去食堂還沒回來的時候，她悄悄問了江茉一嘴，江茉楞了一下，然後表情有些古怪：“一般都知道你和唐瓊分手了啊，這還多虧裴雲的幫忙。”

江茉會這麽篤定是因為，駱雨總愛在那種小細節上宣示主權，江茉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到現在的習以為慣，覺得駱雨和戀愛中的小女生似乎也沒什麽兩樣，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會覺得駱雨有些可怕。

不過按照顧灼和駱雨這樣的相處模式下去，顧灼被吃幹抹凈太正常不過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這麽朝夕相處下去，其中一方還帶著極強的圈養目的，只等某只傻兔子撞到這棵樹上。

至於裴雲為什麽能在駱雨眼皮子底下蹦跶這麽久，大概是因為駱雨也非常在意顧灼和唐瓊之前的關系。

江茉想著，一邊說道：“不過估計也快了，以後大家提到你就只會想到駱雨了。”

顧灼還在琢磨和唐瓊的問題，一下被江茉新的話題給吸引去註意力：“為什麽？”

“……”江茉心道這樣的看似聰明實則遲鈍的人，到底是怎麽在學校裏談了無數個女友的？

但想想對方和別人談戀愛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所以會這樣傻得天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但江茉屬實覺得駱雨宣示主權的做法有點太過霸道，於是給駱雨找了點小不痛快，只意味深長地給出幾個字：“捆綁營銷，懂嗎？”

“嗯？”顧灼的眉毛皺起來，即使這樣也漂亮得過分，像個精致的假人。

她覺得江茉的話題越扯越遠，也就不再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她不問了，江茉這會兒卻是來了聊天的興致：“不過說真的，駱雨對你也太好了，你看，你想吃什麽她給你帶，你來例假了我們都沒有紅糖水，她去給你買，還給你裝熱水袋，還給你打飯！”

要是駱雨這樣對她，江茉可能早就招架不住了——不過這也僅僅只是針對於長得漂亮的人來說，要是長得醜，打一百瓶開水江茉都不會感動一點點，甚至可能會覺得被打擾到。

“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二十四孝女友啊！”江茉感慨了一句。

話音剛落，駱雨就從外面進來，她手上提著食堂打包回來的晚飯，目光在江茉和顧灼之間游轉一圈，最後落在顧灼身上，她非常自然地將門關好，走到挨著顧灼書桌旁自己的座位上。

她在顧灼的幫忙下，把晚飯一一從袋子裏拿出來，她抓著一次性筷子，半轉過身問江茉：“一起吃點？”

江茉對上駱雨的目光，莫名有些害怕，她搖搖手，笑著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駱雨哦一聲，說了句好吧，就轉過身去擺弄桌子上的飯菜。

顧灼跟著將自己的凳子往駱雨那邊挪了挪，她看了眼面前的兩雙一次性筷子，想著如果剛剛江茉要是真要和她們一起吃，好像筷子是不夠的。

她眼角餘光去看駱雨，駱雨嘴角帶著淺笑，像是會發光似的。

顧灼心道：或許駱雨只是客套一下。

不過經過這一天下來，駱雨似乎又恢覆成以前和她相處的狀態，之前可還是陰陽怪氣的在和她冷戰——雖然顧灼沒有多大感覺——好吧，她還是挺在意的。

吃過晚飯，顧灼想起江茉先前的那些話，便主動提出收拾。

駱雨心情似乎很好，還陪著顧灼一起下樓丟了個垃圾。

她們出宿舍樓的時候，霞雲遍布天邊，跟動漫似的特別好看，操場上聚集了不少同學，正拿著手機對著這片天空拍照拍視頻，顧灼心中一動，她扭頭看向駱雨，對上她的目光：“去走走嗎？”

駱雨唇角一彎，眉眼帶笑：“好啊。”

今天比昨天降溫了不少，只在操場待了一會兒就是一陣狂風卷來，估摸著是晚上可能會下雨，好在這會兒只是天空烏雲多，還沒有下雨的征兆。

不過當烏雲越來越厚重的時候，顧灼還是提議兩個人先回宿舍，雖然操場離宿舍近，但是跑過去也是有一段距離的，況且這會兒霞雲黃昏也沒了，實在沒有什麽好看的，就連操場上的同學都少了一大半。

駱雨自然是顧灼說什麽就怎麽做。

兩人並肩往回走，顧灼心裏琢磨著今天的作業，就聽駱雨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就似天邊一朵輕飄飄沒什麽重量的雲，語氣也很隨意：“灼灼，今天我不是故意對你這麽冷淡的，是因為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顧灼哦了一聲，她側頭去看駱雨，腳下沒停，好奇道：“什麽問題？”

駱雨微微側頭看她，眼尾帶著一點紅，紅唇一彎：“我喜歡你，但你是自由的。”

“所以，只要你覺得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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