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熱情，一眼瞥過來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這是誰？這是鐵臉赫爾特。

為什麽是鐵臉？因為自從幾百年前他的太爺爺帶著玄鐵寶劍跨越重洋來到索倫島左劈右斬融化了這座冰封之城，在這裏，玄鐵就成為最堅硬的東西了。

赫爾特左側嘴角的某塊肌肉僅僅抽搐了一下，慕寒知道，這就算是表示過了。

他們都錯了！慕寒心想，這裏最堅硬的明明是赫爾特的臉！！

一進城門，在城門大道兩側分別矗立的兩棵張牙舞爪的巨大的斷樹，粗大的樹根埋入冰雪之下的土地，樹幹看上去就像得薩天師的臉，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年紀。斷口處向下凹陷，就像一口大鍋。

這是兩棵神樹，左側一棵為＂海魂＂，右側一棵為＂山精＂，索倫島信奉冰海之神-銀龍，所有的生命之源皆來自銀龍的恩賜。所以取之於山海的神靈必須起火敬神。

沈寂了一年，烈焰終將燃起，銀龍就要醒來，通往神明世界的大門即將開啟。

慕寒拉起長弓，搭上剛剛磨得鋥亮的利箭，嗖的一聲，箭頭刺穿寒風，正中右側神火爐上高懸的火心，火種被殘成無數火苗，掉進神火爐中，登時這尊＂山靈＂神火爐火勢竄天，熊熊燃起！！！

＂馬上準備祭鹿大典，今晚要好好的給撻司烈大叔慶功！！＂慕寒認真起來還真有點他老爹的影子，但是他認真的時候太少了。

赫爾特從來不多話。他嗯了一聲就走了。

燒吧燒吧！！

慕寒臨走前看了眼大道左側的神火爐＂海魂＂，別著急，等老爹帶著囤海部眾回來，就輪到你了！！

想到老爹以及他臨走前那雙緊蹙的眉，慕寒真是覺得好笑，擔心今年會出意外，甚至不等獵鹿部回來就帶著囤海部匆匆東趕的老爹，就算你一只海豹都獵不到，今年也不會挨餓的！！

去找天眼得薩巫師。破冰城所有人都這樣叫她，天眼巫師，她說，這是神明的恩賜。神明收走了她混濁的凡眼，賜給她天眼來盯著整個索倫島。

她有占撲帳篷。

她的神明，也是整個索倫島的神明，也是慕寒的神明，就是冰海銀龍！！

慕寒親自去請得薩巫師，她並不是掉光牙齒，形象醜陋的可怕的巫婆，更像是活在記憶中的老奶奶。

慕寒去的時候，她正在縫補。

＂阿婆，外面這麽熱鬧，你怎麽還坐在這裏縫衣服，你真該看看幾千頭馴鹿正往咱們鹿圈裏鉆！＂

雖然她的雙眼已經混沌無光，不知道瞎了多少年。但是慕寒覺得，她能看見，只要她想。而且還是看見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德薩巫師，這位慈祥的阿婆聞言皺起眉頭，愁容在褶皺中異常明顯，

＂幾千頭我真是沒見過，不過瞎婆子見過幾萬頭從雪莽山跑出來，穿過先民的冰屋。＂

＂那是什麽時候？＂

慕寒驚異道。

＂很久之前，還沒有破冰城的時候。＂

阿婆說著似乎陷入沈思。

＂孩子，這是征兆，不好的征兆！銀龍在憤怒！＂

慕寒變得有些不安，老爹走之前也是覺得事情不對，今年天氣也不正常，馴鹿也不正常。

“但是我點燃了神火爐。山精之靈它好好的啊！依舊是燃著的生機勃勃。”

慕寒不太明白，如果是不好的征兆，山精不應該被點燃啊，銀龍會給他們暗示的。

“孩子！真正被點燃的不是山精之靈，而且銀龍的憤怒！！”

阿婆說著開始收拾她占蔔的各種物件，它們擺放在屋裏不同的地方，但絲毫不影響她準確無誤的取弄。

“走吧！我必須去看一下。”

慕寒知道她要去去占蔔鬥篷裏施法，便跟在屁股後面。

但阿婆阻止了，

“孩子，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在沒有確定事實之前，不能透露半點風聲，還慶祝的還是要慶祝。”

除了父親慕峰，他就最聽德薩阿婆的話。

所以破冰城徹夜狂歡，舉辦了祭鹿大典。

儀式完成後，全城陷入狂歡。

可是此次獵鹿最大的功臣-撻司烈卻顧不上喝酒，儀式完成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慕寒，直言有些重要情況要稟報。

125

夜影重現後，似乎再也沒有一個黑夜可以安眠。

起碼對軒轅琦是這樣。

前半夜他本來就是奔著師父的觀雲閣而去，遠遠望見裏面確實還有光亮，更加加快了步伐。

白天的召雲大會上，師父幾乎給拜雲所有有頭臉的人物都安排了任務，整個金霞山乃至大信五城五洲三地全部在冊仙士俱都嚴命以待，但唯獨沒有安排他。

他有種被晾在一邊的感覺，心下不安起來。

想來想去還是幹脆來問個清楚。

還有，或許趁著身側沒人只有他們師徒倆的時候，再給三弟求求情？畢竟白天整個拜雲都看著呢，師父怎麽也不能擱下大事不管先去救三弟。

來的路上，他仔細回憶著白天召雲大會上的一切，試圖找出些能解心中疑問的蛛絲馬跡。

尤師叔先把東籬城下的悲慘一戰做了簡要敘述，然後是修叔。他一如往常的擺著暗沈嚴肅不茍言笑的臉，洋洋灑灑的將拜雲的創派宗旨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對所有仙士逐條提了要求。

一切都是誓師儀式的流程，沒有什麽問題。

最後輪到拜雲的掌門，他的師父，軒轅尚屬。

他看上去嚴肅異常，但眉目間浮著屬於‘老神仙’的淡定從容和自信，他不像軒轅修，繁文縟節條條例例，從來都是言簡意賅，直中要害。

一開口就開始排兵布陣，

“你去東籬吧，聯合那個首輔和倫派去的守兵把東籬重新整立起來，如若再發現夜影餘孽，一律肅清。不論大小！！”

他看著軒轅修，直到軒轅修點頭領命，才轉向尤秉茹，

“師妹，金霞山就交給你了，你養傷之餘，好好布防。你記著，不管外面如何亂，你都不要管，更不要馳援，你的重心應該在這兒，守好金霞山！！”

他指著腳下的玉石，加重了語中分量。

尤秉茹也抱手領命。

後面是除了東籬，其它主城以及五洲三地的駐守安排，由掌門，修叔和尤師叔座下主要弟子帶領，分別到各城地召集本地仙士，再施行因地防控。

而新晉駙馬杜檸源則是堅守軒轅皇宮。

安排好所有人之後，軒轅尚屬環視了一眼拜雲聖殿裏裏外外密密麻麻的人頭，聲音裏充滿憤怒的力量，

“記住，你們是拜雲弟子！現在天下需要你們來守護。離開金霞山的時候，你們所有人都繞道軒轅皇宮去看一眼，去看一看，如果你們做不到，天下終將何歸。如果你們不盡力，那將會是所有人的下場。”

仙士們逐一點將出發，他們的身影登上雲端，很快就消失在雲層之間。

從來沒這麽擁擠過的拜雲聖殿也在慢慢的走空，恢覆到往常的靜謐。

軒轅尚屬慢慢從殿裏走出，看著一撥一撥遠去的背影。蒼茫迷蒙的霧氣裏似乎夾雜著毛毛細雨，漫進殿裏時有一種濕漉漉的感覺，軒轅尚屬的眼睛裏竟然也迷蒙起來，眼畔哪還有剛才的從容自信！噴湧而出的是一股無從消解的濃烈哀愁啊！！

他似乎嘆了口氣？！

軒轅琦不確定，但能確定的是他那判若兩人的眼神。

盡管對付古月行時受了內傷，但以師父桀驁硬氣的性格，絕不能因為這點事就陷入‘絕望’？！！！

軒轅琦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到其中緣由。

心裏更加的不安。

但就在他得到軒轅尚屬的允許進屋後，擡頭看見他的同時，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還有一個人也沒有被安排！

那就是師父自己！！！

他打算要去幹什麽呢？！

軒轅琦正要開口發問，被軒轅尚屬搶先道，

“你知錯嗎？！”

他板著臉，但並不在盛怒之下。

軒轅琦心下恍然，不知師父到底具體指的什麽或者到底師父知道多少，但依舊很平靜的道，

“徒兒不知哪兒錯了。”

軒轅尚屬正在打坐理氣，此時微微睜開眼，斜瞟了他一眼，那眼神擺明在說，

你小子還要與我隱瞞？！！！

“天下誰人無母？”

他先是厲聲喝道，然後稍緩和了口氣，

“拜雲真法傳於拜雲門人，為的是保護全天下所有人的母親，而不是某一個人！！如果人人都以私心為重，不顧規綱，隨意洩露本門仙法為一己私欲，那眾心如何得聚？！！大敵當前，拿什麽與之頑抗？！一盤散沙嗎？！！”

提到母親，軒轅琦就明白了，果然，師父已經知道了，其實事實本不難猜，想必修叔當時也已經心中了然，只是沒有點明而已。

他當即叩首大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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