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門開了, “吱呀——”

“我完了！”

一直埋下頭的林意，看到身前的人動了。

莊昱走開了。

“演完了就是演完了，好好說話。”他聽到莊昱這麽說。

“行行行，我結束了可以吧。”

林意低著頭, 聽著二人說話聲，掌心掐得死死的。

而這時楊鑫急吼吼地扯著林意胳膊：“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到你了！”

林意猛地甩開他的手, 楊鑫一下踉蹌兩步。

楊鑫結巴了一下，才嚷嚷道：“餵，你、你甩我幹什麽？！”

“…不好意思楊哥, 我是太緊張了。”林意擡頭, 他臉上依舊是那幅溫順的神情。

他對著楊鑫笑笑：“我先進去了。”

休息室裏。

林意剛推開門，便看到孫導一個人笑得開懷, 他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直直墜入井中。

……難道徐梟表現的很好？

林意笑容愈發勉強起來, 偏偏孫導招呼完他, 聊到了興頭上。

半天，孫導才道：“來，小林，開始吧。”

林意笑著點點頭，可怎麽看都有點勉強的意思。

他按著事先想好的層次，一層層演下去。

林意踉蹌著向前走，顫抖著，紅著雙眼：“為何——為何要這樣對我——”

“啊——”林意一聲悲嚎，雙手微微虛抱著, 爾後顫抖著跪在地上。

而這時，孫導忽然說：“行了。”

林意一楞，他並沒有表演完。

“差不多可以了，今天就到這了。”孫導笑呵呵道，“我們先商討一下，小林啊，你就先出去吧。”

林意嘴角扯了扯，“好的。”

林意剛走，孫導就搖了搖頭。

孫導嘆了聲：“差距實在太大了。”

“林意我還是知道的，他們這個年齡層裏，已經算是頂好的了。”溫和的羅導也搖了搖頭，“只是我倒是沒想到，竟然這時候還殺出一匹黑馬來。”

孫導哈哈大笑：“你沒想到？你現在這部戲當初不就是想找徐梟拍嗎？”

“他的長相就是我想的路小遙的樣子，”羅導說到這裏，也忍不住籲口氣，“誰知道他竟然拒絕了。”

“倒也沒什麽，”孫導笑笑，“林意其實演的也算好了，也只不過差了徐梟一點兒，調.教調.教就好了。”

“不，”一直沒說話，坐在邊上的清瘦中年人終於開口了，“差了很多。”

“同樣是無對象交流形式，叫徐梟的，在細節的挖掘上強了不止一點半點。”他說話雖慢，羅導和孫導卻一字都不落地聽著，不敢大意。

“林意的表演情緒確實是傳遞了出來，但過於程式老套，而且對人物也疏於理解。”

“齊修做下的選擇，他修習多年，心性堅定，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又何來的悲痛欲絕，怎麽會無法接受秦蓁蓁離開的事實？”

“好的演員，不僅要給人驚喜，更要賦予人物靈魂——”

這人慢吞吞地繼續：“同樣一場戲，徐梟從死水無瀾，再到淡笑躺下闔眼，沒有一個表情，動作，是跳脫於齊修這個人物之外的。”

“林意兩方面都沒有做到，徐梟卻做到了，這怎麽是叫只差他一點兒呢？”

“我是和安導想到一塊兒去了。”孫導笑著點頭，“看來結果已經沒懸念了——齊修的角色，自然該是徐梟的。”

“不。”安導斬釘截鐵，“這部劇應該讓林意來演。”

“？”孫導笑著的瞇眼一下睜開了一條縫，疑道，“這話怎麽說？”

羅導也是一臉問號：“老安，你不是才誇他演的好嗎？”

安導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擦了擦，爾後說：“徐梟明顯是適合大熒幕的演技，電視劇，尤其是商業劇，更需要的是林意這樣清晰傳達情緒的人。”

“而且，”安導重新戴上眼鏡，“天啟錄和我的電影檔期沖了。”

羅導當即笑出聲：“老安啊，人家請你看一眼試戲，你倒好，還跟孫導搶起人來了。”

“我哪裏能和安導搶，”孫導哎呦幾聲，連連擺手，“羅導也太擡舉我了。”

導演們聊的熱火朝天，門外周文正追著徐梟問呢。

周文瞪圓了眼：“徐老師啊，試鏡怎麽樣？”

“我嗎？正常發揮吧。”徐梟摸摸下巴。

周文一聽，一臉“完蛋了”看著徐梟：“那不就是涼涼了？”

周文嘆了一聲：“等下楊鑫那娘娘腔要樂死了，哇，你是不知道那人嘴巴嗶嗶叭叭的，比蚊子還煩人。”

“怎麽就涼了？”徐梟一臉無辜地說，“倒也不至於吧……我覺得我演的還行啊？”

“算了算了。”周文擺擺手。

徐梟演的再好，那肯定也比不過林意的。

雖然周文想到楊鑫小人得志的樣子就來氣他還是反過來寬慰地拍徐梟肩膀:“沒事，徐老師，試鏡不成功也沒關系，我們人呢也確實不能一步登天——這演技不好呢，也是要慢慢來嘛，我懂，我懂。”

就連魏景升，也難得說了句好話：“有勇氣來已經是一個好的開端了，其他的事，以後慢慢來。”

徐梟聽他們兩個一個一個都讓他放輕松，笑看莊昱一眼：“到你了吧？怎麽不說話啊？”

莊昱淡淡看他一眼：“不是要吃飯嗎，走吧。”

徐梟眨巴眨巴眼，搭在莊昱肩上：“這就吃飯了，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啊？”

“不是信心，”莊昱瞥他一眼，“這是基本的審美能力。”

周文：“？？”

基本的審美能力？

基本的審美能力難道等於演技花瓶嗎，周文都忍不住抹了把汗，這未免也太……太不尊重客觀事實了。

周文深深覺得，莊昱這一葉障目的葉子，未免有點兒太大了。

然而還沒等他葉子的事兒捋順，孫導一行人已經推門出來了。

楊鑫霍地站起來，活像恭迎上朝的公公一樣迎了上去。

“孫導…這事兒？”楊鑫憋不住，當即問了出來。

孫導高深莫測地笑笑，故意沈吟著，不說話。

林意笑得勉強，但也忍不住上前幾步。

周文都把耳朵豎得老高，魏景升看上去也是十分關心的樣兒。

只徐梟這個當事人十足十的事不關己。

——好吧，還要再加一個人，莊昱。

周文：“………”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周文心裏瘋狂吐槽。

孫導吊足了胃口，才笑呵呵道：“我們多方面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林意飾演齊修。”

林意倏地擡頭，似乎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鑫一下笑成了菊花：“哎呦，哎呦！”他拉過林意來：“還不快謝謝孫導！”

周文一下癟了臉，但他不願意被楊鑫看笑話，馬上又重新振作起來。

徐梟雖然有點兒意外，但他也很坦然。

就像莊昱說的，演技是一方面，出演一個角色，還有許許多多方面需要考量。

無緣齊修就無緣了吧。

林意壓著嘴角，他幾乎費勁全力，才壓住心中的得意，不讓自己過於喜形於色，才去看向徐梟的方向。

可是無論是徐梟，還是莊昱，似乎都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林意甚至發現，兩個人竟然已經在聊晚上吃什麽了。

“大排檔有烤茄子嗎，我還想吃烤黃喉！”

“你要先在橫野找得到大排檔。”

“……”

不知為何，林意心上那點喜意瞬間像是被潑了桶冰水，一下涼了下去。

憑什麽。

這三個字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他像是被魘住了。

憑什麽他們無動於衷。

憑什麽他們，把這件事看得這麽不足掛齒。

林意緊緊抿著唇。

明明，勝利的人是他，不是嗎？

孫導：“客氣，小林表現不錯，謝我做什麽。”

“喲——有您這句話我是開心多了！”楊鑫刻意抻長了音。

楊鑫得了這句話，臉上更是笑得褶子都出來了，頗為小人得志地看著徐梟方向。

“狠話不是放的快嗎？現在就不吭聲了？”楊鑫呵呵嘲道，“這下聽清楚了吧，我是勸你們某些人，還是少做那不自量力的井底之蛙才好。”

“你說是吧？孫導？”

然而出乎楊鑫意料，他以為和他是一隊的孫導，雖然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彌勒佛楊，但就是不開口表態。

而就在這時，他旁邊穿著卡其馬甲的中年男人，忽然朝著徐梟的方向走去。

他紮起過長的文藝發型，摘下厚厚的大幅黑框眼鏡，把眼鏡別在馬甲上的口袋裏，才伸出手來。

徐梟一頭霧水地和他握了握。

下一秒，便聽這位大叔道：“我是安禮，不知道小友有沒有興趣，來參演我的新戲？”

徐梟面上掛著得體（且尷尬）的笑容，腦袋裏飛速刷過WHO三個大字母。

安禮…安禮是誰？？

而站在徐梟附近的周文，再徹底看清來人面目後呆滯三秒，下一刻爆出一聲驚叫。

“安…安禮導演！！您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我咕咕 是最近要寫畢業論文了 哭

到三月中最近的更新時間都可能不大穩定 但是會保證日更的！

等論文寫完就還是晚九點見！感謝在2020-03-01 01:22:03~2020-03-02 02:43: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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