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冷胭脂這話一出,戚繼榮立即就明白了。冷胭脂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她要從葬花閣脫身!

冷胭脂既然把歸離散的解藥藏到了追兮腹下,她就不可能不知道那半塊虎符在哪兒。

事實正如戚繼榮猜想的那樣。

冷胭脂從一開始就知道虎符在哪兒。那天冷胭脂從鄭叁房裏出來後,就直接去了南邊馬廄。那匹馬可是跟戚繼音一同上雲山的,她怎麽可能不去檢查。

追兮側腹部天生有殘,戚繼榮便將那半塊虎符放在了殘缺處,之後用另一張馬皮貼在上面。連戚繼音都不知道,虎符藏在了裏面,他只知道這匹馬對他大哥來說很重要而已。

當冷胭脂觸碰到那塊外加的馬皮時,發現到了異樣,之後撕下那層皮革,將歸離散的解藥放了進去。她在馬廄這兒停留了太長時間,為了不引起懷疑便假裝餵馬。

再說戚繼音,當他把冷胭脂帶進鄭叁的房間後就去找冷胭脂要歸離散的解藥,這是冷胭脂事先答應他的。問了幾個人,得知冷胭脂在南邊馬廄,戚繼音立即趕了過去。遠遠看到冷胭脂在餵馬,戚繼音下意識的以為冷胭脂要毒害追兮,趕緊跑過去。護馬心切的戚繼音隨手推了冷胭脂一把,冷胭脂索性順勢摔下南坡。

然後冷胭脂以受傷不便去飯堂為由,趁著眾人吃飯之際,給冷秋水發了信號。而後在第二天的上午,去狗子房間威逼利誘的帶走了戚繼音。隨即到陸遙溪的藥廬與冷秋水會合。

當冷秋水用輪回陣圍困住鄭叁和戚繼榮時,冷胭脂又故意推了戚繼音一掌,舉起匕首,作勢要取他性命。破解輪回陣唯一的方法,就是必須有人願意犧牲。有人願意舍棄自己的性命,從內部強行突圍,而剩下的人必須武功上乘,有能力運用那一瞬間的空隙打破劍陣。鄭叁對戚繼音十分疼愛,此時又對誤解了戚繼音而心生內疚,所以冷胭脂料定,行事魯莽的鄭叁一定會強行沖出來護戚繼音。而戚繼榮是康貞王朝的三品將軍,他當然有那個眼法和功夫,利用一瞬間的空隙,一舉破陣。

說白了,當冷胭脂推開戚繼音,甩出九節鞭時,表面上是準備幫冷秋水對付戚繼榮,實際上是在幫戚繼榮破陣。

與戚繼榮交手的時候,冷胭脂賭戚繼榮不會殺她。因為戚繼榮需要知道他們為什麽一心想奪那半塊虎符,需要知道寒梧晴最終的目的是什麽。而這院子裏只有她和冷秋水是紅伶,只有她倆人知道寒梧晴的計劃。所以戚繼榮必定會留下她們中一人的性命。事實證明,她賭贏了。

當然,當時冷胭脂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戚繼榮要是真的一劍取了她的性命,她也算成功了。因為離開了這個世界,也就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葬花閣。

成也好,敗也罷,總之,她都解脫了。

回到現在,戚繼榮戒備的盯著冷胭脂。冷胭脂城府太深,屋裏還有兩個不會功夫的,戚繼榮對她不得不防。

戚繼音一心撲在鄭叁身上,根本就沒留意到空氣中的暗潮洶湧。

忙著救治鄭叁的陸遙溪更是沒空管那兩人,在一地狼藉中不停的翻找。要不是冷秋水把他的藥架全打倒了,他現在根本不需要這樣到處翻來揀去的找。別的不說,醫書和各類藥品他絕對放得井然有序,閉著眼都能拿到三途丸。

陸遙溪越找越急,撿起一個瓶子發現不是自己要的就往後一扔。最後,終於看到了那個淡青色的小瓷瓶。陸遙溪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有了它,鄭叁的命算是保住了。

陸遙溪拿著淡青瓷瓶回到堂屋,撥開瓶子上的紅纓,從裏面倒出一顆黃豆大小的褐色藥丸,掰開鄭叁的嘴,將藥丸丟了進去。然後一拍鄭叁頸椎的下三寸,就見鄭叁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藥丸被吞咽入腹。

陸遙溪對冷胭脂挑眉道:“你當我陸遙溪是庸醫麽?就算沒有歸離散的解藥,我照樣能治。”

冷胭脂笑而不語。

給鄭叁餵過三途丸後,陸遙溪再次起針紮向鄭叁的太淵穴,這一次鄭叁果然沒有吐出鮮血來。

冷胭脂看看外面的天色,對忙著給鄭叁固血封脈的陸遙溪笑道:“陸大夫果然不枉神醫的名號。只是……”

“有話就快說”,陸遙溪將握著銀針慢慢旋進鄭叁的經渠穴。

“十二個時辰後,歸離散毒發。輪回陣的劍傷,歸離散的毒陸神醫要先解哪一個?”

無論是輪回陣的劍傷還是歸離散的毒,都可以要了鄭叁的性命。劍傷,陸遙溪能治,歸離散的解藥,陸遙溪也能配出來,問題是時間根本不夠!

將手中的銀針落定後,陸遙溪對著冷胭脂直嘬牙花子。

冷胭脂笑著離開,臨行前看了戚繼榮一眼。戚繼榮會意。葬花閣,冷胭脂不用再回去了。

聽到這樣的對話,又看到陸遙溪一副恨不得殺了冷胭脂的模樣,戚繼音再怎麽傻,也知道鄭叁現在的情況很危急,怕鄭叁有恙的戚繼音,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陸遙溪回身,對哭哭啼啼戚繼音大罵道:“奔喪啊!趕緊給我起開,別在這兒礙事!”

“我不要!我要守著鄭大叔!”戚繼音緊緊握著鄭叁的手,死活都不肯撒開。

陸遙溪無語的瞪向戚繼榮:“能不能管好你家弟弟!”

戚繼榮只好過去,拍著戚繼音的肩膀跟他說:“繼音,聽話。你這樣,陸大夫不好救治。”

戚繼音望向他無比信任的大哥,這才眼淚婆娑的放開鄭叁的手。

陸遙溪憤憤的瞪了那兄弟倆一眼,然後繼續給鄭叁紮針,太淵、經渠、列缺、孔最、尺澤、俠白,直至雲門中府。一針一法,此時的陸遙溪專註無比。

梅花針法的最後一針剛落下,陸遙溪救聽見院子外面有人在大喊大叫:“怎麽這麽多的屍體,當家的呢?當家的!”

“得,這下哭喪的叫魂的都全了。”陸遙溪合上藥箱,低聲抱怨。

喊話的是大富,見到滿院的屍體後,直接沖進了陸遙溪家的堂屋:“當家的!”

王地寶緊跟著進了屋,看到臉色蒼白的鄭叁半天沒說出來話來。

鄭叁走後不久,深知鄭叁魯莽的王地寶怕鄭叁吃虧,便讓狗子留下來看寨子,自己帶著人趕過來了,卻沒想到看見了這樣一幕。

聽聞鄭叁重傷,跟大富一起來的人魚貫而入,戚繼音被擠得窩在戚繼榮的懷裏不能動彈。

陸遙溪看著一屋子的人暴跳如雷:“都給我滾出去!”

陸遙溪的堂屋就七八個平米,結果現在楞是擠了十幾個人。又吵又擠的,他還怎麽救人!

陸遙溪一聲大吼,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戚繼榮看向氣呼呼的陸遙溪。他還是第一次見陸遙溪發這麽大的脾氣。

王地寶勸大富等人出去,自己也跟著離開。

戚繼音因為戚繼榮剛才的話,沒有再鬧,戀戀不舍的看了鄭叁一眼後,向門外走去。

戚繼榮跟在戚繼音的後面。

“幫我把剪刀拿來。”陸遙溪突然說。說這話時,陸遙溪一直面色凝重的註視著鄭叁的後背,根本就沒擡頭看戚繼榮的表情。

所有人裏,除了陸遙溪他自己以外,就戚繼榮對這兒比較熟悉,因為戚繼榮在這兒住過一段時間。

戚繼榮轉身將剪刀遞給陸遙溪,陸遙溪面無表情的接過。用剪子小心翼翼的剪開鄭叁那已經千瘡百孔的衣服。鄭叁血肉模糊的後背在陸遙溪面前徹底呈現,看得陸遙溪甚至有些反胃。

“你出去吧,順便將門帶上。”

戚繼榮默默的推退了出來,然後將門掩上。

戚繼音在外面等得焦急難耐,緊張的拽著戚繼榮的衣袖。

戚繼榮帶著戚繼音走到王地寶的身邊,擡手行禮:“您就是雲山二當家的吧。在下戚繼榮,曾有幸見過您一面。”

王地寶知道戚繼榮指的上次鄭叁劫戚繼音時見的那一面。

戚繼榮繼續說:“戚某現在要去雲山一趟,懇請您暫時照看一下舍弟。”

王地寶點頭答應。戚繼榮既然把戚繼音交給他看管了,他也不用擔心戚繼榮上雲山會做什麽對雲山不利的事情來。

戚繼音眼淚汪汪的目送戚繼榮離開。

雲山腳下離陸遙溪的藥廬就有幾十裏,上雲山的路還都是些不好走到道,結果不出半個時辰戚繼榮就回來了。戚繼榮的輕功絕對了得。

戚繼榮回來的時候,王地寶等人已經將院子收拾幹凈。戚繼榮瞥了眼陸遙溪的堂屋,門還關著,屋裏隱隱約約的透出燈火。

月亮出來的時候,那門終於開了。

戚繼音一見,顧不上戚繼榮的交代,立即跑了進去。

“鄭大叔!”

“你能不能別總是大呼小叫的?”陸遙溪斜了眼戚繼音不滿的說。

此時,鄭叁胳膊和腦袋的銀針已經撤去,從背部到前胸都纏繞著紗布。厚厚一層,裏面填充著各類藥物。

陸遙溪一件素白的袍子已經汗透,臉色透出疲憊之色。

“歸離散的解藥”,戚繼榮將一個紙包遞給陸遙溪。

陸遙溪伸手去接,這才發現戚繼榮左胳膊上綁著一塊黑紗。黑紗下,湛藍色的袍子染著血跡。

陸遙溪有意別開眼,對外面喊到:“大富,燒一壺水去!”

大富領命後,立即生火。

戚繼音坐在鄭叁旁邊,握著鄭叁的手一步也不願離開,他的眼裏只剩下這個人了。戚繼榮站在戚繼音的身旁,就跟護著一塊稀世珍寶似的護著戚繼音。陸遙溪看著他倆,覺得很不自在,幹脆出去了。

水開後,大富來找陸遙溪,“陸大夫,水好了。要做什麽用?”

陸遙溪把歸離散的解藥丟給大富:“拿去化了,給那憨子和傻小子分了喝。”

大富接過藥,沒有多想,立即去找碗。

陸遙溪看著屋裏明明滅滅的燭火,覺得自己窩囊透了。那明明是他的家,他幹嘛要躲。

陸遙溪邁步進屋,眼睛又不自覺的瞥上戚繼榮左臂上的傷。

屋裏安靜得落針可聞,陸遙溪暗嘆一聲,指著戚繼榮開口說:“那個,你,過來。”

戚繼榮見戚繼音情緒穩定,便轉身走向了陸遙溪。

陸遙溪突然伸手解開戚繼榮左胳膊上的黑紗,戚繼榮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別多想,包紮得這麽難看,我看著不舒服。”陸遙溪一邊說,一邊小心的解開黑紗。

陸遙溪從懷裏拿出一瓷瓶,撥開紅纓,將淡黃色的粉末撒在戚繼榮的傷口上,“忍著點”,之後撕下自己的素白的袖口將戚繼榮的傷口紮上。

柔和的燈光裏,戚繼榮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陸遙溪,心裏湧出別樣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哇啊啊,我控制不住我記幾,我想寫戚繼榮和陸遙溪這對cp!!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