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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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否已經結親,如果是……難道……會是她?

他的心撲通撲通狂跳,她卻還在他懷裏糾結,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嘴裏苦澀的喊著:“容欽……容欽……”

他本能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她立即反握住他的手,仿佛抓到了痛失的東西,眉心綻開了,表情舒展了,又重新安睡在他懷中。

妙音的心在顫抖,不會的,不會是她的,如果她是容欽娶的新妻,怎麽會流落如此?容欽不是那種人!她曾說她的丈夫為了兄弟拋棄她,這又怎麽可能呢?家裏只有鸞衣了啊,還那麽小,容欽有什麽理由為了鸞衣丟下妻子呢?他們……至少目前來說根本不矛盾啊!

可是……如果確實是呢?

妙音的心思百轉,一瞬間猶如千層海浪翻湧,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如果她真的是他們家娶的媳婦兒,那麽他……如果他還俗,理所當然的,不也正是他的……妻麽?

怎麽這麽巧?難道是緣份麽?他剛剛對她有些心動,卻原來她正是那個人,倘若她不是那個人,縱使他再心動,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麽,他只能遙望著她走向遠方,可是現在,就好像上天故意安排,他不免有些慶幸,有些心動,有些竊喜和激動……

可是,她心裏很念著容欽啊,燒的暈迷還在喊著容欽,看得出她用情至深,他又怎麽可以……

天哪!

天哪!

他在想什麽?!他在亂想什麽?!

罪過!罪過……

他是個出家人,他是轉世靈童,他是活佛,他怎麽能如凡俗子弟一樣在心裏琢磨情愛之事,怎麽如此不知羞恥!他的心,不再純凈了嗎?他對不起佛祖。

驚惶之後,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盡量接受這個有可能變成事實的事情,假如是真的,那麽他現在該怎麽辦?

放她走?可她現在身患病疾,她一個人是很不安全的。

那麽,帶她一起回家呢?她會同意嗎?如果知道他是誰,她還會對他這麽友善嗎?如果不告訴她呢?如果不說,他私自帶她回去,她會覺得受到了羞侮嗎?會記恨他嗎?

妙音被自己的思想繞的快不能呼吸,自習佛法以來,他都遠離凡塵,心思單純,從來不知道凡塵俗事這麽糾結,他煩惱的搖了搖頭,再一次默念起佛經,希望自己能快些平定,然後走出這個怪圈。

又過了一會兒,天色已大亮,山中的潮氣飛散,陽光也照進來,一切清朗許多。

但是懷中的倩兮,卻依舊微顰著眉心,妙音趕緊摸了摸她的脈象,再仔細端詳,她渾渾沈沈,額頭燙,全身也燙,病越來越重了。風餐露宿,她真是受苦了。

看這樣子,他不能坐以待斃了,連忙將她從懷中輕輕推出,倚到石壁上,然後起身走出去四下查看,虧他習醫多年,卻終是紙上談兵,沒有預料到路途中所能遇到的麻煩,連最基本的傷寒草藥都沒準備。

在附近轉了一大圈兒,仍未發現有任何傷寒草藥,在這地方,長根普通的草都難,別說好的草藥了。事不宜遲,妙音不敢耽誤,幹脆拿好行李,背起倩兮,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如何,她得趕緊吃藥,好好休養,否則,傷寒這種事可大可小,他已顧不得其它,先保住她的身體為先。

如果她醒來怪罪他,他也願意承受。

倩兮一直半醒半昏沈,她只覺得妙音將她背在了身上,一路搖搖晃晃的像坐轎一直在往前走,她有些愧疚,可是精神打不起來,雙眼總是費力的睜開一下下看到他的後腦勺後,又不由自主的瞇上。

她知道自己病了,病的有些暈,如果不是有妙音師父在,就她這身板,看來到不了中原就死在路上了啊,唉,人生,真的有一知己足亦。以後,她一定會報答他的,現在……就讓她盡情的在夢裏暢游吧!

一個上午,妙音不敢停半刻,如果是好好的,他背著個弱小的姑娘走一天也沒關系,可是他也是剛剛受重傷,還是在背上,倩兮的身體壓在上面,他也是疼痛不已,可是任何的疼痛也不能阻擋他回家的腳步,他必須要救她,絕不能讓她出半點兒意外。

倩兮姑娘,你要撐住!

高高的青稞垛上,赤仁躺在上面,嘴裏咬著青稞桿兒,翹起的二郎腳搖啊搖,晃呀晃。

幸虧啊,家裏現在有他這個大勞力,否則這一季的青稞,肯定都白費。容欽跟著媳婦回娘家了,鸞衣不搗亂已是萬幸,所以這些天,他這年輕力壯的身體撐起了兩個家。對,就是兩個家。姨娘阿媽那裏,因了他主動回去幹活,回來的時候,總算給了他一點笑臉,直到他走到村後面的山崗上,回頭還能看到她的身影。

盡管姨娘阿媽對他如親生兒子,可是,他的心始終在這個家裏,他身上流著的是這個家的血液,只有在這個家裏,他才覺得踏實,才有在家裏的感覺,也許這就是物歸原主的感覺吧。

“赤仁!在草垛上幹什麽?想逃滑嗎?”底下有個妹子路過,仰著笑臉兒跟他打招呼。

赤仁得意的勾起嘴角,看吧,不是他風流,是這些妹子看他英俊瀟灑,總來勾引他。哪有貓兒不吃腥?送到嘴邊的,怎麽也得聞一聞吧。

“別瞎說,吉娜!我可是幹了一天的活兒,難得偷得一時閑。哎?你這是幹什麽去?”

吉娜年方十五,是村裏人見人愛的村花,除了沒有倩兮白皙,眼睛嘴巴都更加美艷,如今見著赤仁這花美男,臉龐兒一紅,就更加風情妖嬈了。“我也是剛從山上回來,路過這兒。”

赤仁傾起身,笑瞇瞇的盯著吉娜,“你想上來玩會兒嗎?”

吉娜驚訝的張大眼睛,四下去望,“會被人瞧見的呀。”

“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對你怎麽樣?上來玩會兒,上面的風景可好了。”赤仁的熱情讓姑娘的心都化開,也顧不得害羞,笑嘻嘻的伸出雙手,“你可抓緊我了,別摔著我。”

“放心!小爺我抱你的力氣都有。”赤仁也笑嘻嘻的伸出手拉她。四手相抓,姑娘軟軟的手撓的他心癢癢,嘴角壞壞的笑著,使出力氣將她往上拉,就在這時,他突然在餘光中瞄到有個奇怪的人在前方蹣跚走動,不由擡起眼簾去看,“那是什麽?”

吉娜也回頭去看,“是個喇嘛。咦?還背著個人。”

赤仁臉上的笑越來越小,眼睛越睜越大,近了,又近了,他以他的火眼金睛看清了那個人,縱使分開了數年,縱使滄海桑田的改變,可是那人的輪廓他竟然毫不遲疑的就認出了:“大哥!”

隨著驚喜若狂的一聲喚,他本能的手一松,直聽得“哎呀”一聲,吉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驚又怒的瞪向他,“赤仁,你……”

赤仁哪裏還顧得上她,理也未理她,直接一躍從青稞垛上跳下來,直奔他久違的大哥而去。

“大哥!大哥……”赤仁邊跑邊跳,雙手揮舞,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邊,已累的雙腿直打顫的妙音聽到喊聲,驚喜的擡頭,一眼就看到赤仁跟個猴子一樣蹦跳而來,這麽多年,他回家的次數很少,這是他頭一次有歸家的感覺,就像他當初走出這個家,他的弟弟站在高崗上一直遙送他。如今,他又來接他了,接他回家。

“大哥!是我呀!我是赤仁!我回來了!我回家來了!”赤仁激動的喊著自己的心聲,仿佛多年前小時候他們分離的遺憾,這一刻終於圓滿了。回歸到了他們曾相親相愛的最初。

看到赤仁時,妙音一眼就認出了他,認出了他時,他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可是當聽到他說“我回家了”這種話,他心中有一刻鐘的停頓,猛然的想起倩兮說過的話,為了兄弟……剎那間,仿佛明白了。

“大哥!我來了!”終於,赤仁跑到了妙音跟前,像個純真的孩子,他歡喜的一把撲到妙音懷裏,直將妙音撲的全身一晃,差點兒坐倒在地。

“哈哈哈哈……太好了!大哥你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快讓我看看你變了沒有……咦?大哥你背著的是什麽東西?”赤仁好像才發現他身後的累贅,扳過他的身體,去看向後面的“東西”,然後緊接著他“啊”的一聲驚叫,瞪圓了眼睛不解的驚詫的看向妙音,“大哥,你怎麽會背著她?”

這一句,讓妙音徹底不用再糾結自己的猜想,他說不清是喜是憂,總之是五味雜陳。“你……你先接住她,她生病了,我背了她一路,好累……”

見妙音有氣無力的,赤仁這才先打住好奇,趕緊扶住倩兮從妙音背上抱下來,果然,她的身體滾燙,“她怎麽了?”

“一路遇到暴風雨,傷了寒氣。”妙音卸了一身重,總算能喘口氣。“可惜我沒有帶藥,她已經昏迷了,必須得趕緊給她餵藥。”

赤仁一聽臉上也認真下來,但是他真的是太搞不清狀況了,“可是……大哥你怎麽會跟她在一起?她不是跟二哥在她娘家嗎?二哥呢?你沒見到二哥?那二哥去哪兒了?你們到底是怎麽遇到的?”

面對赤仁一窩蜂的追問,妙音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他無奈的笑了笑,道:“別問了,先回家,我慢慢再告訴你。”

“哦,哦。”赤仁趕緊抱起倩兮,這一抱,他臉上一滯,“這麽輕?比其他姑娘輕多了。”

妙音一聽這話,敏銳的擡頭看了他一眼。

赤仁自知失言,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抱著倩兮邁出了腳步,“快走,大哥,我看她快死了。”

妙音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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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險求霸王花

更新時間:2014-8-20 20:37:53 本章字數:7619

妙音的歸來讓全家人喜出望外,洛根從田裏聽了信兒就狂奔回來,巴桑哭天抹淚喜極而泣,連鸞衣也歡呼雀躍圍著妙音嘰嘰喳喳個不停。

但同時,倩兮的意外回歸卻是讓全家人都陷入了震驚和猜疑中,只是現在倩兮燒的暈暈沈沈,巴桑和洛根就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妙音。

妙音知道這是個難纏的問題,當他知道容欽並不在家,心裏就很沒底,不知道究竟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將遇見倩兮的過程告訴家人,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說,會更麻煩。

他是個單純且誠摯的人,面對父母,就一五一十的將一切告訴了他們。

巴桑和洛根聽的一驚一乍,特別是聽到寺院被毀的那段,兩人都嚇的快停了呼吸。

“所以說,檸什,你現在是還俗了嗎?”巴桑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愛不釋手。她很矛盾,如果檸什不在寺院了,她就全家團圓了,可是如果是這樣,她家的活佛也沒有了。

“不,我只是暫時無處可去,回家來看望你們。”妙音說著有些遲疑,和倩兮一起去中原的事兒,他還不敢提。因為現在倩兮的身份變了,他怎麽能帶走自己兄弟的妻子呢?

“那就別走了!”洛根十分高興,對他來說,自從失去承宇這個弟弟,他更重視一家人團圓,是不是活佛,他不在乎。“如果你還想學習佛經,阿爸在家裏給你蓋個佛堂,你看怎樣?”

妙音吃驚的看向洛根,“阿爸,這……怎麽使得?”

“這有什麽使不得?”洛根一攤手,“別說現在咱們家裏寬裕了些,就算再窮,阿爸為了你,也舍得!在家裏,現在有容欽和赤仁都在,不用你動手,十天,就給你蓋好。”

看洛根越說越認真,妙音連忙擺手,“不用,阿爸,家裏房子夠住,我不用佛堂也照樣可以習佛法。”

“嗯,那也行,反正佛祖在我心嘛。”洛根直望著自己久違的兒子笑不合口。

巴桑卻擰緊了眉,說:“那麽現在,我們容欽在哪兒呢?”

這一問,又將屋內的氣氛問的僵住,赤仁倚在門框上,不負責任的插嘴,“我看二哥是怕我跟他爭份,幹脆拋棄了倩兮。”

“閉嘴!不可亂說!”巴桑嚴厲的喝斥他,“倩兮的話就是真的嗎?我倒看,她是不願意留在我們家,借著回娘家逃跑的!”

妙音一怔,心頭縮緊了,他就怕他說出這些,會引起家人對倩兮的誤會,於是連忙說:“阿媽,這些天我跟倩兮相處,覺得她人品尚好,應該不會做出出逃的事來。”

“怎麽不會?”巴桑不爽的撇嘴,“當時我勸她接受赤仁的時候,她就跟我擺臉色一臉不高興,還說讓赤仁自己娶媳婦兒!”

赤仁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掛不住,轉身走出去了。鸞衣從倩兮屋裏出來,看到他開心的去喊他:“哥哥!”他卻煩感的一擺手,“走開!”

妙音想再為倩兮說話,卻不知怎麽說起,因為他也辯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容欽怎麽沒回來?”洛根擔心兒子。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跟倩兮鬧了矛盾,怕我們責怪,不知如何面對我們,躲起來了!”巴桑越說越氣憤,突然站起來說,“不行,我得去問問倩兮!”

“阿媽!”妙音慌忙站起阻攔,“她現在身患病疾,還是等她好了再說吧。”

巴桑臉上痛恨,“她那是活該!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逃跑!你問問看,這些天我是怎麽對她的,我百般遷就,從來沒有強迫過她什麽,甚至都沒舍得讓她幹農活,她居然還這樣對待我們容欽!還瞧不上赤仁!真是不知好歹!依我看,她就是個害人精!上次跟容欽出門,她就引來一群壞人將容欽打傷,這次,說不定也是她害的,害的我們檸什受傷!也算是上天有眼,讓她逃都逃不掉,又被我們檸什抓到!看我回頭怎麽收拾她!”

妙音聽得臉上一陣兒白一陣兒青,焦急萬分,“阿媽,你真的誤會了,倩兮姑娘不是那種人,這一路,她幫我不少忙,而且我受傷的事,跟她完全無關哪。”

巴桑氣呼呼的瞪了檸什一眼。

“巴桑,你是發什麽神經?檸什剛回來,咱們高興還來不及,你還凈說些喪氣話幹什麽?”洛根也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不由得出口責怪。

“檸什回來我當然高興,可是我一想到這個倩兮……”巴桑搖頭嘆氣,“你們不知道,我在這個兒媳婦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她這樣做太傷我的心了……若不是檸什帶她回來,我的心血可就白流了……”

妙音無言的看著阿媽嘆氣,心裏也是幾翻起伏,一路他做各種猜想,唯獨沒想到會這樣,會引起阿媽這麽大的反應,不由的,心中對倩兮十分愧疚。可是他也不後悔將她帶回,無論如何,她是他們家娶的媳婦兒,到底是怎麽個回事,總要弄清楚的。

就算他相信倩兮,可也不想讓家人“心血白流”。

現在他只希望容欽能早些回來,將這一切說清楚。

倩兮在昏迷中,隱約覺得有人托起她餵藥,她已經燒的不知天南地北,不知今夕何夕,完全放任自流了。

一連兩天,妙音基本不離開她的床邊,除了頭一天父母為慶祝他回歸,吃了頓團圓飯,之後便一直很細心的照顧在她身邊。期間巴桑看不過眼,心疼兒子,提議自己來照顧她,但是妙音堅持說自己懂醫術,她又是因他生病,所以還是由他來看守。

巴桑出了房間後神色就很詭異,如果檸什不是活佛,她現在應該很高興,因為她看得到檸仁看倩兮時的眼神極度溫柔。可是現在……她甚至開始懷疑兒子的話,檸什回家來並不僅是因為沒有寺院,更是為了她?

除了巴桑,家裏還有個時刻關註這兩個不同關系的人,那就是赤仁。他雖然厚臉皮,雖然放蕩不羈,但是,不得不承認當聽到阿媽說倩兮建議他另娶妻的話給刺到了,這和倩兮直接跟他說完全不同。背著他跟阿媽說,那是玩真的,她是有多討厭他?

雖然他才不在乎她想不想嫁他,可是容不得她那種自以為是的嫌棄!像他這樣玉樹臨風,瀟湘帥氣的小夥兒,誰還比得上?二哥不說了,一半臉沒了,憑啥比?難道他還比不上二哥?大哥?好吧,大哥容顏俊美,但是木頭一樣沒有風情,再說是活佛啊不可能。

因為不服氣,免不得就在阿媽面前落井下石,這個女人,肯定是故意昏睡不醒,好逃避阿媽的責罵等等。

因此上,巴桑心裏更加記恨倩兮了。雖然之前她也算疼愛倩兮,但是越是這樣,越讓她心寒,幾次一個人坐在那裏想想就會哭,現在他的容欽不知去向,回來一個媳婦兒還半死不活的,讓她怎麽辦?

妙音完全沒有敏感的發現家人的情緒,他一心照顧著倩兮,可惜倩兮因為燒的時間長了,又氣血大失,所以一連幾天用藥仍不見好轉,高燒剛退下,很快又上來,讓身為“神醫”的妙音措手不及,再這樣下去,倩兮恐怕會燒到肺,變成肺癆,可就非常危險了!

情急之下,他用力搜尋腦海中記錄的好藥法,若治好倩兮,必須得加強藥力,去根去表一齊來。驀地,他想到一種“大王花”,是針對倩兮這種病癥極好的藥花,書上記載此花清熱痰、除積熱、止氣痛、理痰火,十分見效,如能找到這個花,一定對倩兮的病起到決定性作用。

只是,他也只在書上見過這種花的畫圖,從未見過真品。書上記載:大王花又叫霸王花,其花朵是世界上單朵最大的花。大王花是寄生植物,只在熱帶的森林丘陵和懸崖絕壁生長。而且,它沒有特定的開花季節,也沒有根、葉和莖,只寄生在一些野生蔓藤上,依靠野生蔓藤生存。

由於花朵太大,霸王花的花苞需吸收9個月的營養,才開始開花,整個開花的過程需要耗上好幾個小時。因此,大部分霸王花還沒有盛開就夭折了,而且花朵的壽命也不長,不過3—7天就雕謝,故它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假曇花”。

綜上所述,此花於地理、時辰都十分難遇,但是這裏窮鄉僻壤的連個大夫都沒有,根本什麽好藥給她治療。眼見著她身受煎熬,妙音心急如焚,他努力在醫書裏查尋,有可能霸主花生長的地方,離這裏最近的距離,是傳說中的黑森林。

可是他若是一走,最快也得數天,他不放心倩兮,想到倩兮曾說過蟲草可以補氣,他就先親自熬了茶餵她喝下,然後去找了阿媽。

巴桑這幾天已經非常郁悶了,因為倩兮,全家人沒有好好跟兒子聚一聚,檸什從小離家,又常年在佛門清靜之地,性子冷淡,本來他們以前看望他時,已是除了身體健康外都沒有其它話說,現在,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團聚了,他又一心只看著那個倩兮!

所以,她就滿臉的不高興,可是又考慮到萬一倩兮的病真的重了,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也不好跟她娘家交待。最後,勉為其難的點頭了。“阿媽,這幾天,就請你好好照顧她。”妙音牽好了馬,回頭認真的對巴桑說。

巴桑將手中備好的幹糧給他放在馬背上,眼淚汪汪,“孩子,你這剛回來,又去那麽遠那麽危險的地方,阿媽真是很擔心。”

妙音伸手抹了抹阿媽的眼淚,“別擔心,我會武功,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還有傷……”

“已經好多了。”妙音說著上了馬,沒有羅嗦,深深望了阿媽一眼,再夾了馬肚,揚長而去。

一路風塵仆仆,妙音騎著馬穿過了無數的雪山和灌林,跑過戈壁灘,趟過江河,又是一個黎明,他再一次看了看羅盤,是這個方向,沒錯。根據醫書上記載,應該馬上就能看到黑森林裏巨大的“一線天”了。

那是兩座相隔非常近僅僅能容一個人進去的山縫,兩邊是極高的峭壁,時常有細碎的石頭從上墜落下來。據說裏面是個龐大的洞谷,由於四面如同封閉,裏面氣溫溫和潮濕,蔓藤肆長,應該適合霸王花生長,而且據說,有人證實過。

果然又走了兩個時辰,眼前終於出現了黑壓壓的大森林,森林的深處,隱約可見那高聳如雲的一團山,妙音心情激動,從來不曾這麽開心過,他不知道原來開心竟是這麽簡單的事。

最好,他鉆入了森林,來到了一線天,倒還順利,他發現了那個的山縫,與書上描述相似。他下了馬,猶豫片刻,書上說山谷裏傳說有猛獸,像這種神秘陰森的地方,他不敢大意,於是就把馬丟在一邊,沒有系韁繩,免得萬一遇到猛獸出來,它連逃跑都不能。

石縫窄的地方只能側著身子進去,幸虧他比較瘦,否則是真進不來,即使這樣,手臂也蹭破了,滲出血珠來,幹凈的僧袍被刮開幾塊口子,他皺皺眉,用裏面的衣裳角撕下包紮住,不讓血腥味透出來,以免引出什麽嗜血的東西。

石縫的另一頭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谷裏迷漫著灰白的霧氣,什麽都看不清。妙音屏住呼吸,小心冀冀的挪著步子,佛祖保佑!別讓他一鉆出去就有一頭猛獸在好奇地等著他!

終於到達了藤蔓的一頭。他小心地撥開葉子從中朝谷裏望去,視野中一片綠樹野藤,怪石參樹,非常寧靜。小心地用劍削斷藤蔓,妙音謹慎的鉆了出去。

谷中空氣清新,擡頭看,頭頂上幾乎是被蔓藤和樹枝全封住了,像是一個天然的棚架,還有些奇怪的漂亮的花兒如星星,淡色的霧悠閑的飄浮著,倒是一番好景。但是妙音沒心情去欣賞,他精力集中,沿著峭壁慢慢地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註意著周圍,仔細地尋找那種巨大的霸王花。

他走了好一會兒,一無所獲,正著急間,忽然,峭壁上一個巨大的綠色的植物引起了他的註意,隔著層層蔓藤,只影影綽綽看到有點綠色和白色,但是看起來是個巨大的整體,妙音心頭一亮,眼睛都發光了,他收起劍,決定使輕功上去。

但是如此試了幾次,因為太多的蔓藤纏繞,且山壁太過陡峭距離太高,他竟幾次不能夠得著!最後一咬牙,幹脆用最原始的辦法,借助凸石和蔓藤,手足並用的一點點往上爬!

於是,他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雖然有點滑稽,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巨物兩人高的地方縱身躍了上去。

眼前一亮,哈!好一朵美麗的霸王花!

然而緊接著,一股猛烈的惡臭襲面而來,妙音得意忘形,差點兒被熏暈了過去。

他忘了,霸王花盛開的時候,是奇臭無比的,混合著腐肉味和糞便味,很像腐爛的動物屍體的味道,所以它又被稱作“屍花”。

連忙以袖子捂住鼻子,好不容易緩過氣兒來,他決定屏住呼吸,快速摘下它後包裹起來,回去後可以暴曬一天,幹了就去了味。等花幹了,再煎成藥水,給倩兮喝了,一定會藥到病除的。

這樣想著,他就不覺得花的味道有多臭了。

抽出劍,他幹凈利落的一把削掉巨花,花隨之掉落,妙音縱身一躍,下落的時機伸手去奪花。

整個尋花過程,在這一刻他還覺得非常順利而且幸運,下落的過程中他一手拿住了花朵,一手揮劍砍藤,姿態優雅,畫面美觀……

然,就在快要落地時,他砍開最後一道綠色屏障,竟驚悚的發現地面上有兩只碩大的野獸分別從對面跳騰著奔過來,隨之入耳的,是猛獸陰森可怖的“咕嚕嚕”的叫聲,如悶雷在天。

慶幸的笑容僵在臉上,妙音腳根剛一落地,就本能的朝另一邊快速撤退,立即後背貼上了石壁不能動彈,那兩只猛獸也清晰的面現在他的面前。

這是什麽東西他簡直不能想像,長著牛一樣的臉,豹子一樣的身體,尾巴毛茸茸的像狗,關鍵是頭上還長著梅花鹿一樣的角!

長的這麽喜感,還敢稱自己是猛獸?

妙音輕敵了,稍稍放松自己。或者是剛才他砍藤的動靜太大,惹來了兩個棲息物。

“對不起,貧僧不是故意破壞你們的家園的。”妙音微微綻放笑顏,試圖跟兩只溝通。

然而,兩只看起來不頂用的家夥卻並不看佛祖的面子,它們盯著妙音一步步邁近,眼睛放射出殘酷的光芒,越來越發綠光,牙齒尖利,目露兇相……

妙音呼吸微緊,臉色開始僵硬,薄唇緊抿起,眼睛警惕地緊盯著兩只獸,身形輕轉,腳步一步一步悄悄側退,手中劍緩緩舉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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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雪上加霜

更新時間:2014-8-20 20:37:54 本章字數:9791

在一個活佛眼裏:萬物皆生靈,當一視同仁。故妙音所備之劍只為方便行路和防身,從未打算傷任何生靈。哪怕是兩只兇猛的惡獸。

千鈞一發之刻,妙音在心中做了權衡。打?刀劍無眼,很可能就傷及其性命,他本就是冒犯了它們的棲息地,不占理,而且就以他身負重傷的身手,也恐怕會被激怒的猛獸傷到,說不定就是兩敗俱傷。逃?在這四面峭壁的龍谷裏,面臨著猛獸圍困,他輕功再好,成功率能有多少?

兩只惡獸以絕勝姿態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嘴裏不時發出轟隆聲以示威脅警告,妙音精神高度集中,俊顏嚴峻,心弦繃緊,只能繼續緩步後退爭取盤算的時間。為防無端的傷害,他只能選擇逃。

從哪兒逃呢?悄悄擡目,暗暗掃視了一圈峭壁,高不見頂,雲霧遮天,以他的輕功,實難推測,萬一被蔓藤纏到掉落下來,恐怕會成為惡獸的野餐。情急之下,他想到來時的夾縫,再看兩只獸的體積,如果他擠進了夾縫中,它們應該只能望洋興嘆吧?

那麽,從哪兒來就從哪兒去吧!

只是夾縫在哪個方向呢?他迅速的從層層疊疊的蔓藤中尋找,竟悲催的發現夾縫是在猛獸的後方,也就是說,他想逃的話,必須越過它們,或者說,必須打贏它們!

妥妥將霸王花藏好,“兩位,貧僧無意傷害你們,只求一花救人,得罪了……”

不等他話說完,兩只猛獸突然發出一聲狂吼,同時朝他撲來!

妙音的心卻迅速冷靜下來,他沈著而敏捷的抽出劍,並未將劍尖刺向兩只,而是使出一手執劍身橫擋住它們的攻擊,然而兩只獸的力氣巨大,樹枝角直抵著劍將他逼後,他雙腳在地上迅速滑動,“呯”的一聲,後背抵上石壁。

兩只獸看到占了優勝,氣勢更兇,妙音直覺得雙臂都在顫抖,後背又撕裂般的痛,他已經快沒力氣抵擋了,可是,他也絕不能在此被猛獸抵成肉泥!關鍵時刻,他使出畢生之力,全身爆發出強大的內力,齊數傳向雙臂:“啊!”

一聲吼下,悍氣爆出,兩只獸被沖的後退松散,受驚的又蹦又叫。

說時遲那時快,妙音顧不及思慮,騰空躍起,迅猛向兩只獸的獸角砍去!他知道,獸全身能攻擊的地方,只有獸角,既能讓它們疼痛退縮,又不會真的傷及它們本身,因為獸角可以再生。

妙音的突然攻擊引發獸的鬥志,它們眼睛睜大如盆,瞳孔呈現出嗜血的血紅色,張開血盆大口,嗷叫著撲向妙音。

強大的氣流阻擋了妙音,他連忙用內氣運出一團冷霧,照著獸眼一推,兩獸受驚,搖頭擺尾的後退吼叫,妙音抓住時機,劍刃朝著它們的角枝狠狠一劃,“嘶!”濃血四濺,兩塊獸角嘣出,兩獸瘋狂的嗚嗷著四下亂躥。

“得罪了!”妙音趁亂又飛身躍起,快速朝夾縫方向奔跑,但急切逃跑的心讓他忽略了怒獸的瘋狂報覆,隨後不其然追來的一只獸爪,實實的抓在了他的後背,活生生扯出三道血淋淋的血溝!

妙音吃痛狠狠趴在了地面,身體幾乎要碎成幾瓣。但他哪裏敢松懈,強忍巨痛,暗嘆著妙音啊妙音,居然連兩只野獸都奈何不得,真是沒用!感覺到身後的危險,他就地打了幾個滾,再噌的爬起來,顧不得傷痛,想也不想的撒腿玩命地朝夾縫跑去。

這輩子,他都沒跑這麽快過……裝了飛毛腿一般……

輕功加狂奔,瞬間來到了夾縫,他直接一頭紮進去,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身體不顧姿勢的硬擠到夾縫中,但是卻因擁擠遲鈍了一下,這邊剛擠進去,突然轟隆一聲,一只獸已追到跟前,張口一咬!

嘶!咬到了他的僧袍!

妙音回頭,跟猛獸展開拉鋸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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