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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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和司機道謝,走進自家的公司,和前臺的行政打了個招呼就上樓去。

趙時明今天早上走得急,把一份比較關鍵的合同扔在了家裏。他打電話回來時,父母正好有別的事要出門,於是給他送文件的職責便落到了趙橋身上。

趙時明一直都是他們父親意屬的繼承人,這點趙橋從不否認。

電梯很快在趙時明辦公室那一層停下。他停在門前,敲了敲,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哥。半天沒有得到回應的他小心翼翼地推開虛掩著的門,走進去,看到趙時明趴在辦公桌上,似乎是睡著了。

他起初是真的想要等到趙時明醒過來,於是坐在一旁的沙發開始玩枯燥的手機游戲。

辦公室裏的暖氣打得很足,很快他就有點熱,脫掉外面的米色大衣,想要順便過去看看趙時明有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

可就是這一眼,讓他被一個瘋狂的念頭魘住了,再也挪不開眼。

親一親趙時明。就一下。他喜歡了這個人多久,這個人現在又是這麽毫無防備地在他面前敞開自己。

不,不可以……他恪守了許久的道德感和倫理觀都在阻止他這麽做。

只是一下就好,他不會知道的。

惡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誘惑著他不得不那麽做。

在理智與欲望交戰的間隙,他聽見那不是惡魔,是他自己的聲音。

等他醒過來,他們照樣是兄弟,一輩子都只能做兄弟。

鬼迷心竅的他慢慢俯下身,一點點縮短了他和趙時明之間的距離。

趙時明挺直的鼻梁,英挺的眉毛,淡色的嘴唇,睫毛在他英俊的臉龐上投下淡淡的一層陰影。和還是個青澀少年的趙橋不同,他已經是個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了。

他還差一兩公分就要觸碰到趙時明了,趙時明呼出的溫暖氣息落在他的臉上。

他突然倒退了兩步,面頰上興奮與羞澀的紅潮還沒褪去,眼睛卻裏閃動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的理智戰勝了欲望,將那個瘋狂的、被惡魔蠱惑了自己牢牢禁錮在內心深處。

無論有多麽痛苦,不能觸碰就是一輩子都不能染指,不管他醒著還是睡著。

他還在天人交戰之際,突然有人進來了,喊著趙時明的名字。驚魂未定的趙橋擡眼一看,發現是趙時明的助理。

年輕助理看到他也嚇了一跳。

“你誰……哦,是小橋啊,來找你哥哥嗎?”趙橋之前就見過他,知道他是個好人。他看到睡著的趙時明,沒像趙橋那麽心軟。“老板!趙老板!你弟弟來找你了,快醒醒……別跑啊小橋?!”

明明沒有被撞破,但做賊心虛的趙橋把文件塞到他手裏就推開他沖了出去。

他一直跑,一直跑,像是被看不見的怪物追趕。

他跑到胸口發痛,眼前發黑,都不敢停下來。

這是自從他發現他愛上了趙時明起,和趙時明最為親近的時刻。

但在之後的許多年裏,他都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慶幸過他當時克制了自己。

時至今日,他終於從那個纏繞了他十餘年的,孤獨又絕望的夢境裏走了出來。

他想起在停車場他是怎麽回答陳靖問題的。

“是的。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喜歡的人。”

再也不會回頭,或是期盼那個對他的感情一無所知的人給予他一點點溫暖。再也不會放任自己沈溺在沒有任何希望的單戀了,因為他的浮木已經出現了,他所要做的只有牢牢抓緊那個能拯救他的人的手,再也不要放開。

他應該看的,在意的,只剩下那一個人。

一個人。

和陳靖告別後,趙橋開著車,發現天空中下起小雨,落在車窗玻璃上一層,模糊了車外的世界。霓虹燈被水珠的曲面折射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彩色,也扭曲了世界的輪廓,讓它變成了一個無限趨近於幻想世界裏的城市。

他啟動了雨刷,世界終於重新回歸了原貌。

沿途的建築熟悉又陌生,和他每天回家時看到的截然不同——他的目的地不是自己的家。他在做下這個決定的同時,手伸到口袋裏,用力地握住了那片金屬,用力到它的輪廓都被深深地烙在了皮肉上。

他知道這樣很瘋狂,但是就像周晟說的,他不得不。

不得不去嘗試,不得不去做。

上周他站在滿開的花裏,遠遠看到嚴峻生和齊萱。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刺痛了他的視網膜,他卻強迫自己不得不看下去,看下去,然後做出決定。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因愛生妒,因妒生怖。

他只是在嫉妒齊萱可以在這個人身邊,即使是當初趙時明把梁莘帶到他的面前,他都沒有這麽清晰地感受過痛苦的存在。

等到他到嚴峻生家樓下,下車發現雨下大了一點。他沒有在車裏備一把傘的習慣,一直到進入建築物的遮擋範圍,他都是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雨水中。

他這副模樣差點嚇到了一樓的物業,好在他手中的鑰匙證明他確實是這裏的住戶,才讓他們放行。物業問他需不需要提供一點臨時的應急服務,被他恍若未聞地拋在了身後。

開門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抖得他差一點就握不住鑰匙。

好不容易插進了鎖孔,他還沒扭動鑰匙,門就被人打開了。

“嚴峻生,我能進來嗎?”

不顧自己已經站在這裏了的事實,他語調虛弱地向被驚動了的主人提問。

他的頭發還在向下滴著水,漆黑的眼睛裏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似乎是做好了會被拒絕的準備。嚴峻生牽著他的手拉他進來,在他身後將門關上,不顧他身上滴落的雨水會弄濕自己的地板。

“任何時候,只要你想。”

嚴峻生從頭到尾都沒有問他深夜造訪的緣由,只是遞給他一條毛巾讓他擦擦濕漉漉的頭發,再去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

空氣中彌漫著安神香木燃盡後的灰燼殘香,趙橋睜開眼睛,凝視著眼前人蒼白的臉孔。

記憶裏漂亮到有幾分模糊了性別的少年和眼前這個五官褪去了艷麗,變得成熟深邃的男人。他們的形象漸漸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他愛著的模樣。

這個形象無關許多東西,又和許多的東西有關。他唯一不會錯認的就是,他不會後悔。

看到嚴峻生又要離去,他想都沒想就抓住了他,挽留著他不要走。

“你想到哪裏去了,”嚴峻生有點好笑地看他,耐心和他解釋。“我是去給你拿換的衣服。”

“我知道,但是還是……不要走,聽我說完。”

他必然察覺到了今夜趙橋的不同尋常,不再露出放松溫柔的神情,而是皺著眉,安靜地等待他說完要說的話。

“我想明白了,嚴峻生。我要的東西,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只是我當時沒有看明白。”

趙橋從沒試過和人這樣明白清楚地剖析自己的情感,可是現在他不僅在做,對象還是嚴峻生。

“不是假的,也不是一時的迷惑,我不會後悔。”

他吞咽了一下,似乎是接下來要說的話無比艱難。

“我愛你。”

靜寂長久地籠罩了他們,久到趙橋都開始不安。

是不是在他想明白的這段時間裏,有什麽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改變?

直到他看到嚴峻生動了一下,明顯不是遠離他的方向。

然後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輕柔地蒙住了他的雙眼,吻了他。

無聲的,比什麽都有效的答案。

天不亮的時分,趙橋突然從睡夢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周遭熟悉且陌生的擺設告訴他,他並不是在自己的臥室裏。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倒水喝,腰上搭著的屬於另一個人手臂的重量卻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昨夜他冒雨而來,不管不顧和嚴峻生告白的記憶在腦海裏覆蘇。這些都是確實存在的,而並非黃粱一夢。嚴峻生沒有拒絕他,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拒絕過他。

他再也沒有退路了。這樣的認知反而讓他長久地安下心來。

他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嚴峻生就在他不到一臂的地方,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睡得並不怎麽安穩,好幾次都像是要醒來。

睡著了的人的呼吸頻率要比醒著的人要慢,趙橋下意識地放慢了自己吸氣呼氣的速度,好和另一個人的重合起來。一次,兩次,原本還無比清醒的趙橋也犯起困,眼皮不住地往下墜。

靜寂的臥室裏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空調柔和的沙沙聲和他們頻率逐漸歸一的呼吸聲。

像是被黑暗的海浪吞沒,趙橋又一次睡過去。

這一次趙橋醒來,身旁的床鋪早已空了,只有淩亂的床單和薄毯證明這裏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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