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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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黃秘書工作不謹慎的錯,而他一個年輕人新上任多少會輕信犯錯,下次看清什麽人值得用,改正過來便好。

只字不提未能按時簽字的貸款合同的處理方案。

趙橋心裏如明鏡似的:這邊資金不到位,那邊的工程投入就要暫停,人力物力,每一天都是虧損。而這虧損會記到誰的頭上,不言而喻。

可口頭上,他仍舊是溫和恭謙,同段總道歉,說自己非常感謝他的教誨。

現在,只睡了不到五個鐘頭的他精神多少有點不濟,腦子裏某根神經抽痛得厲害,去機場的一路上都提不起勁來。

因為走的是VIP通道,免去了在這種人來人往節假日裏被人擠人的尷尬。趙橋他們辦好了登機手續,在單獨設立的候機廳裏等待登機廣播。

嚴峻生在他身邊,雙手交疊置於膝蓋上。

“你昨晚沒睡好?”

兩人間的距離猛然被拉得過近,趙橋發現自己能從對方波瀾不驚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能有點工作上的煩心事。”

“我在你這個年紀,做得不一定比你好多少,你大可不必把自己催那麽急。”

趙橋覺出這是對方隱晦的安慰,心中的煩悶少了幾分,露出個不甚愉悅,禮節性居多的笑容。

“希望是我多慮了。”

登機廣播響起,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可能是動作過快,沒能及時平衡身體重心,給人一種即將摔倒的錯覺。

年長的男人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讓他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托付於自己。

趙橋穩住身形,目光不自覺落在嚴峻生穩住他的那只手上——指骨修長,骨節勻稱,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由於這樣的動作,嚴峻生的袖口向上滑了幾分,露出一截腕骨。

他看了幾眼覺得眼熟,並沒做多想。

“低血糖?”

嚴峻生握著他的手,似乎沒覺出這樣的動作有哪裏不對。

“應該是沒有休息好。”

趙橋有定時體檢的習慣,上次收到的體檢單上各項指標都健康無比。

一直到航班起飛,輕微的耳鳴襲來,他在吞咽的過程中閉上眼睛。

他才想起這是他上次為了表達謝意送嚴峻生的那塊表。

當時選得不怎麽用心,款式也是大致覺得合適便敲定,到現在記憶早已出現模糊。

從他送出時嚴峻生並沒有打開看的表現,他就斷定了這份禮物未來的命運,哪裏能想得到會有這一天。

就像他想不到自己會和嚴峻生走到今天這一步一樣。

經過幾小時的飛行,飛機在北方的某座城市降落。

兩人從登機口出來,來接機的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嚴峻生,熱情地沖他們招手。

這人看著三十出頭的年紀,舉手投足間帶著股花花公子的風流氣度。他向他們做自我介紹說姓柯,單名一個澤,是他們要去的明驪山莊的主負責人,他們接下來在明驪度過的幾天中有什麽問題和需要都能來找他。

去停車場的一路上,心不在焉的趙橋透過他們的對話大致推測,這位柯先生應該是嚴峻生有點交情的朋友。

柯澤和嚴峻生敘完舊,把目光轉向落後他們一步左右距離的趙橋,打量地看看他,又看看嚴峻生,疑惑地開口:“這位是?”

話題被轉到趙橋身上,趙橋沒說什麽,看嚴峻生怎麽向朋友介紹自己,再決定要說的話。

“趙橋,趙時明的弟弟,之前在國外讀書,今年夏天才回國。”

聽到這麽個回答,柯澤長長地噢了一聲。

“你怎麽不說我們還是老同學?”待他反嗆嚴峻生一句,轉而友好地向趙橋伸出手,“小趙先生,你好,我和你哥哥只有幾面之緣……你們兄弟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趙橋楞了一瞬,不知如何應答,腦子裏剩餘的部分反應過來這位柯澤柯先生應該是嚴峻生在國外認識的朋友。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從小到大,會說他和趙時明長得像的人寥寥無幾。好多次趙橋在鏡子裏看到自己和趙時明的臉,都要在心裏說,他們長得最不像的地方就是眼睛。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柯先生。”

他握住那只手一秒便松開,對上柯澤充滿興味卻不含惡意的眼神。

“那是因為他可能根本不記得你哥長什麽樣了。”

嚴峻生為他拉開車門,順帶一句話解釋掉趙橋心中的疑惑,也讓“謊言”被當場拆穿的柯澤尷尬地扭過臉。

柯澤在副駕席,他和嚴峻生坐後排,去目的地的一路上都沒什麽人說話。

“快到了。”

他們正在逐漸遠離喧囂的市區,向著更加人煙稀渺的山間進發。

聽柯澤介紹,明驪山莊是一片私人溫泉療養別墅群,山莊內的別墅都在施工前完成了招標,故而不向外人開放,只為特定的客戶群體提供服務,光是每年的修繕維護費用都是一大筆開支。

別墅的竣工時間正好趕上了今年十一,剛做好通風散氣工作,開放營業的消息尚未傳達給大多數業主,嚴峻生可以稱得上是第一批入住度假的。

“不過這個工程本身就是許家那邊註資的,他能拿到名額,得知點內部消息也不稀奇。”柯澤看著窗外的景色變換。“小趙同學,我們要到了,接下來的一段路需要用腳走進去。不遠,就十分鐘左右。”

下車後,步行進入別墅區的一路上趙橋才理解為什麽嚴峻生囑咐他一定要帶上厚衣服。

當地十月已經算是一截踏冬天,在機場和車上時趙橋沒有什麽太直觀的感受。現在走在溫度本身就比城間低兩三度的山林間,冷意沿著單薄的外套袖口領口蔓延,趙橋直接被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沿途種植的白樺樹筆直地指向天空,腳下一層枯黃的落葉,鞋子踩上去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遠離人煙的山區空氣中帶著種獨有的冷冽清新,濕潤的山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林葉的清香。聽柯澤說,這裏的主打就是原生態養生,在施工過程中他們就有刻意去保護這裏的生態環境,盡力將破壞降到最低。

“冷?”

柯澤走在最前方帶路,與他並肩而行的嚴峻生一眼看出了他的部不對。

“有一點。”

趙橋實話實說,說完想起自己帶了件薄毛呢外套,卻掙紮於凍著過去和就在這裏翻找行李箱之中。

畢竟聽柯澤說,他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遠遠就能看見別墅群的輪廓。

“別這麽麻煩了。”

看出了他在想什麽,嚴峻生直接就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他。

“穿著。”

看著只剩件襯衣的嚴峻生,趙橋一開始並不想接過這件外套。

可嚴峻生的態度無比堅決,就差沒動手替他穿。

無奈之下,趙橋只得聽話將還帶著體溫的外套穿上。嚴峻生的外套帶著股屬於他本人的氣息,極淡的煙草味和男士古龍水混合起來,附著在幹燥細膩的羊絨上,也縈繞在他的心底。

在趙橋的記憶裏,嚴峻生是抽煙的,只是煙癮看起來不像他這麽大。許久以前那個群星明亮,月光融融的夜晚裏,嚴峻生過來找他要了一支煙,並用那樣的方式向他借火點燃。

煙霧之中,月色之下。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

群星墜落在煙花裏。

柯澤再回頭看到嚴峻生的外套跑到趙橋身上,什麽都沒說,就是把他們兩個看了又看。

走完最後一段路程,他們一行人來到院落的正門口前。柯澤讓嚴峻生和趙橋依次向密碼鎖內輸入自己的中指指紋,並讓嚴峻生改了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碼。

最後他把鑰匙遞給嚴峻生,自己停在離大門的地方,不再前進一步。

“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食材都給你們準備好了,還有什麽需要的打我的電話。沒有緊急情況,我一般是第二天清早來。”

他換上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禮節性地笑著行禮。

“衷心希望二位能在明驪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日,我就先告辭了。”

仍舊是車開不進來的一段路,這次他要一個人走回去。

顧忌著只穿了件襯衣的嚴峻生,趙橋看了柯澤的背影幾眼就和他一起進了屋。

因為自主權,別墅內部的設計方案肯定是按嚴峻生的意思來的。趙橋走進去就看出,這裏的設計應該和做嚴峻生家的那位是同一個人:相當現代化的風格,簡潔明了,卻不至於過分僵直冷硬,好幾處細節都帶著眼熟的痕跡。

別墅不算太大。趙橋大致看了一圈,一樓是小酒吧、廚房、餐廳和客廳,二樓是主臥和側臥,三樓是可做宴會廳的多功能媒體放映室,後院被單獨設計成私人溫泉浴場,整體稱得上麻雀雖小五臟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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