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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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

這不代表趙橋不喜歡哥哥的這位朋友,相反他相當喜歡他。

在極有限的相處中,每天檢查他作業的,不知不覺的從他哥哥趙時明變成了他口中的嚴大哥。嚴峻生不如他哥哥那麽嚴厲,不會對他皺眉,更不會用極度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老氣橫秋地問他數學題怎麽錯了那麽多,這讓趙橋愈發喜歡有事沒事往他身邊湊。

有時候趙時明都會搖頭,說嚴峻生真是太縱容他了。

今天,趙橋白天在學校裏參加足球賽摔傷了膝蓋。晚上在嚴峻生的小書房裏寫作業時,嚴峻生一眼就看出了他走路的姿勢不對。

“你怎麽了?”

“摔了一跤。”

趙橋垂著頭,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和嚴峻生講了。

球場上他被對面一個高他一級的男孩撞了一下,緊接著就被老師送去了醫務室。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不要告訴他哥趙時明,他不想讓趙時明擔心。

“不要告訴哥哥……嚴大哥!”

看嚴峻生站起來往外走,趙橋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

“我只是去拿藥箱,你覺得我是那麽不守信用的人嗎?”

嚴峻生站住腳步,語調無奈地解釋道,才勉強讓趙橋止住眼淚。

他出去找傭人要來了藥箱,回來半跪在椅子上的趙橋身前,卷起他的褲腿,檢視起醫務室老師處理過的傷口。可能是天氣熱起來了的原因,還帶血絲的傷口周圍泛起了紅。

“嚴大哥。”

“什麽事?”

“你會走嗎?”

嚴峻生手上的動作沒停。消毒水刺激到傷口,趙橋疼得嘶嘶抽氣,想把腿抽回來,卻被嚴峻生按得更牢固。

“總有一天會的吧。”

畢竟這裏也不是他的家。

那一天來得比趙橋預想的快。

有一天他從學校裏回來,下意識地想要往客房跑。推開虛掩的門,空蕩蕩的客房裏空無一人,昔日裏熟悉的擺設全部不見了。

“哥哥,嚴大哥呢?”

趙橋還不清楚,嚴峻生口中的“總有一天”已經到來了。

“他回家了。”

“那他還會來嗎?”

“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我們家了。”

明顯不想多說的趙時明揉著他的頭發問他要不要吃阿姨新烤的點心。

尚且不懂別離的趙橋很快就被點心吸引了註意力,不再追問自己的新朋友去了哪裏。

起初的幾個星期,他還記得嚴峻生某天答應過他,要陪他過幾個月後的生日,心中充滿了被欺騙後的憤怒。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把這些當成了無數被違背的童年約定之一,直到忘卻。

後來他再長大了一點,聽趙時明和家裏的人隱約說起,嚴峻生連高考都沒有參加就被那位嚴先生送到了國外,連假期都不準回來。

而他從小學畢業,進入中學,有了許多新的煩惱。

隨著身體的發育,他漸漸發現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從而度過了一個灰暗而混亂的青春期。

那個時候,他幹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充滿了自我厭棄與罪惡感的醒來,無暇思考其他的東西。

有關小時候那個長得好看又有耐心的哥哥的記憶隨之被時間抹滅,變成了一片朦朧的灰色影子。

“我記得你很早以前答應過我要陪我過生日。”

嚴峻生這次出差行程帶飛機上度過的一天總共六天,加上回來後倒時差兼處理公司裏事情的幾天,趙橋再聯絡到他已是許久後的事了。

他們約在周六的晚上見,位置是嚴峻生早早訂好的,在一家趙橋聽過卻沒來得去的西餐廳。

趙橋去赴約前特地看了眼電話和郵箱,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點工作上的事。

他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點小問題。如果單純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還好說,可問題出在這幾年的工資賬單上。趙橋讓自己的秘書去處理,財務那邊的人卻因為嫌麻煩相互推卸責任。

他不可能為了這麽點小事去麻煩陳慶忠,到最後只能由他親自去查賬。為了早點查出結果,他們連同魏延手下的幾個人都要在周六來公司加班。

能坐到現在的位置,魏延的工作能力毋容置疑,有他的協助,趙橋他們的進程居然比想象的要快。但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從早晨九點一直待到了下午四五點。

結束時魏延半真半假地問他,自己這樣幫了他,他是不是該有什麽表示。

趙橋知道自己這個人情算是欠下了,便答應改天請他吃飯。

現在,他和嚴峻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從十幾層的高處向下眺望,黑暗的江面映襯著遠處的霓虹,層層粼粼波光蕩漾開來。

這讓他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那句話。

“我記得。”

趙橋原本還不確定的回憶因為嚴峻生接下來的回答落到了實處。

“我那時以為你不守信用。”他自己覺得好笑一般彎起嘴角。“後來才知道你是出國讀書了。”

“我沒忘。”

嚴峻生略過許多。當時他父親相當獨斷地把他送到國外讀書,最初他試過假期買機票回家,但是都被拒之門外。後來他漸漸認了命,一直到拿到碩士學位回國,才知道父親已經查出重病。他想,他對母親的憎恨就是從這一刻開了頭的。

他回國後,拋去接受病重父親手中一切,和那個人糾纏不清的那段時間,再見到趙橋,他已經讀大學,假期裏為了積累工作經驗和申請MBA學位到自家的公司裏實習。他去和趙橋父親談正事時偶爾見過趙橋幾面,都是在遠處點頭致意當做打招呼。

不同於那個時候已經記事了的自己,八九歲的趙橋正是對什麽都有興趣,又忘得快的年紀,所以嚴峻生絲毫不意外他的態度。

“你不記得,就沒什麽必要再提起了。”

“我當時才多大。”趙橋無奈,坦誠地說:“我也是突然想起來的。”

“怎麽想起來說這個?”

“小事。”趙橋回答得很簡略。“看到了點以前的東西。”

他上次回家拿東西,隨手把一本相冊混在了書中帶了回來。某天夜裏他睡不著,到書架上去挑書看時看到了它。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翻開了這本年歲感厚重的相簿,發現是自己的舊照,大都是十八歲以前的模樣,主要集中在小學和初中時期。

前三張是在醫院的出生照,那樣子醜極了,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似的。後幾張他稍微張開了一點,沒有那麽醜了,把他抱在懷裏拍照的是個他沒什麽印象的女人,據說是他的乳母,因為他母親奶水不足,她一直待到了他斷奶。他將照片抽出來,發現後面果然有拍攝人的簽名與時間,因為隔得太遠,字跡略微褪色。

再往後的照片有的是趙時明拍的,有的是當時家裏的管家拍的,一直到他初中最後幾年,才慢慢有了他父母的手筆。

他看得很潦草,第一遍匆匆翻過,第二遍隨手翻開一頁,迎面而來就是十幾歲的嚴峻生捉著他的小腿替他給傷口消毒的那張照片。照片看得出來是在門口的位置拍的,嚴峻生半跪的姿勢下,露出他像是哭過的臉。

傷口很痛嗎?他看到的那瞬間直接楞住了,在記憶裏搜尋好久才回想起來當時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不知道誰拍的。”

說到照片,嚴峻生陷入了一陣沈思。

趙橋直覺性地感到這個人應該是不喜歡拍照的。

“如果你覺得不喜歡,我可以把這張照片扔了……”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把一個沒有繁瑣包裝與累贅絲帶的盒子推給了趙橋。

“答應你的,生日禮物。”

趙橋接過來,剛入手心中便有了猜測,打開一開,發現果然是塊手表,十二個刻度上鈷藍色鉆石在餐廳為了情調刻意打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幽冷芒。

比他預想過的還要貴重的禮物。

趙橋把它拿在手裏,嚴峻生像是看出了他的遲疑。

“伸手。”

他替趙橋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趙橋發現表帶的長度剛剛好,不長也不短,像是在送出前就刻意調整過一般合適。

“看來我記的沒錯。”

看起來嚴峻生對眼前的一切無比滿意。

趙橋抽回手腕。禮物很合適,看得出送的人用心挑選過。

隨之甜點上來,蛋白酥皮被切開後流出甜蜜的榛仁巧克力醬。

趙橋吃掉自己的那份後,又和嚴峻生坐了一刻鐘,才喚來侍者把賬單送上來。

以往他們出去,大多是嚴峻生付的賬,只有極少數的幾次趙橋找到了機會去買單。被他搶了先的嚴峻生不阻止,起初趙橋還有幾分驚詫,因為在他的認知裏這不符合嚴峻生性格裏控制欲偏強的一面,但是隨著相處,他發現他似乎是在縱容自己。

這次趙橋習慣性地想要付賬,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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