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真正的時晶瑩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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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你說嗎？”
時晶瑩白了她一眼，實在是沒有多大的力氣給她鬥嘴。
“有沒有法子讓它不那麽疼的？”
全身疼的要命，幾乎是她只要一醒過來，就能感覺到這個世界對她滿滿的惡意。
手裏的枕頭已經被她捏的變了形，枕頭上還有黃色的汙漬，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
“有啊，昏過去吧。”
段溫暖淡淡的開口。
時晶瑩皺眉，她即使在睡夢中，照樣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對她滿滿的惡意，噩夢就沒有停止過。
在夢裏她想醒過來，只是醒過來以後又發現還不如不醒過來。
無論是睡著還是清醒的狀態，她都擺脫不了死亡的陰影。
“我死後會去哪兒？”
時晶瑩啞聲問道。
“你覺得呢？”
段溫暖反問。
“老娘都疼成這個樣子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時晶瑩掃視了她一眼，後背又已經潮濕一片。恨不得把自己手裏的枕頭狠狠的扔到她身上。
“你原本就應該是個死人，結果不小心逆了天，跑到了另一具身體之上，多活了三年。陰差陽錯再一次回來了，所以需要你好好經歷一下死亡。”
段溫暖一字一頓的開口。
“用我現在經歷的死亡來彌補多活的三年？”
時晶瑩嗤笑。
“差不多。”
段溫暖聳聳肩，“你確定不需要止疼藥？”
“不用。”
時晶瑩搖頭，以前比這疼的時候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只是近階段被蘇澤遠嬌慣的連一點疼痛都忍不了。
饒是如此，時晶瑩依舊開口再一次問道，“有沒有辦法讓我全身正常一下，我需要去看看圓圓。”
圓圓離開了她那麽長時間，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她又何止不想去看她，只是她現在連下床走路都沒有力氣，更何況去看圓圓？
“現在不想著再一次回到原主身上，反倒是想著孩子？就這樣妥協了？有點不太像你的性格啊！”
段溫暖開口，話裏滿滿的都是揶揄的味道。
“你不是說原本就應該死了麽？結果陰差陽錯的又活了，我要感謝他還來不及。”
時晶瑩聳聳肩，“別和我說什麽拿一件東西過來換一件東西的狗屁話，圓圓和蘇澤遠，我一個也不想換。”
她現在完完全全是在用經歷的死亡過來換曾經的多活的三年。
她死了以後就沒有了利用價值，要想再一次回到原主身上，需要的肯定是其他人。
這個其他人，首當其沖的便是蘇澤遠，然後是圓圓。
兩個人，她誰也不想犧牲。
死了一次，又活了這麽久，世界上不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事情，所有的東西都是建立在平等交易的基礎之上的。
段溫暖聽過她的一番話，反倒是笑了，“以前一直以為你沒心沒肺的，對於蘇澤遠，沒有多深的感情，這一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到底能不能回到原主身上？”
時晶瑩皺眉，對於段溫暖的揶揄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拉上蘇澤遠為她墊背。
“可以啊，等你死了。”
段溫暖聳聳肩，“不要想著安樂死，可能到最後你就是真的死了。”
時晶瑩皺眉，“變態。”
“你要慶幸，所謂的原主這個時候已經死了，你們兩個是雙胞胎，靈魂無比的契合，然後你的靈魂跑到了她的身上。”
時晶瑩聽到她的解釋，反倒是冷笑，“你逗我呢？”
她和原主雖然長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年齡差了這麽多，不僅是年齡，就連智商都差了好多。
原主以前所有的成績都是苦讀到後半夜才得到的初中時的榮譽，而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是過目不忘。
所有的東西，只要她用心，一下子就能記住。
記住的東西太多，她想遺忘的話，又可以把記憶完全遺忘，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樣的記憶力，讓她很長時間以來一直引以為傲。
只是，按理來說的話，人的記憶是基於大腦皮層存在的，她換了一具身體，大腦構造完全不一樣，但是她現在依舊是過目不忘。
“說句實話，你自己的年齡是不是老大告訴你的？你自己又沒有真正的測過你的骨齡，你能確保你現在的年齡真的有26歲嗎？”
段溫暖眉稍挑了挑，繼續開口。
“你可能是同齡人之中發育比較早的那一種類型，所以告訴你比實際年齡大了兩三歲，也看不出來什麽。”
“只是你身上有的東西身為雙胞胎妹妹的她沒有，可以說，你自己一個人集合了你們兩個人所有的優點。然後你就英年早逝了。”
這是什麽狗屁理由？
時晶瑩白了她一眼，“你為什麽沒有英年早逝？”
段溫暖撇撇嘴，對於她的腦回路不敢茍同，“可能你們兩個的壽命就那麽長，你看你妹妹不也是同樣英年早逝了嗎。”
“不過，照這樣算的話，你的年齡一直是需要減去三的，所以說，你和淩雲在一起的時候，還未成年？”
段溫暖這一次終於說到了點子上，時晶瑩自己一直以為和淩雲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成年了，但是按照現在來算的話，她當時其實才17歲。
然後懷孕，打胎。
還屬於未成年的她當時就做了所有成年人的事情，然後終身不孕。
“你出去吧，我需要靜靜。”
時晶瑩淡淡的開口，這件事沒有再問下去的欲望。
她自己理所當然的以為了那麽長時間的事情，到最後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顛覆了她自己的世界觀。
其實她的年齡應該是比她所認為的小的，從她自認為成年那一年開始，她才15歲。
到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她17歲才和淩雲發生關系還要值得慶幸？
慶幸她不是那種隨時可以和任何一任男朋友發生關系的人？
只是啊，才十七歲，還未成年的年紀，她就已經把自己折磨成了那個樣子？
她當時究竟是對淩雲有多大的喜歡，然後才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
時晶瑩突然間腦袋瓜抽疼，對於淩雲，她是真心喜歡過的，至於有沒有愛情的存在，她想，那個時候應該是沒有愛情的。
淩雲和蘇澤遠性格完全不一樣，淩雲給予她的，只是小女生應該有的悸動和竊喜，和他在一起，她只能說很輕松，兩個人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
但是蘇澤遠不同，他可以把她寵的無法無天，也可以讓她因為他感覺到心如死灰。
生圓圓的時候，蘇澤遠不在，那個時候，其實她是恨蘇澤遠的。
恨他為什麽什麽也不說就要和她離婚，恨他和她一樣把婚姻當做兒戲，她丟了心。
只是她嘴上從來不承認自己的喜歡，但是看到蘇澤遠她無疑是喜歡的，她自己招惹了他，讓他生氣。
她又是很有成就感的。
就好像一個希望得到別人註意的孩子，只有想法設法的吸引別人的註意，然後才能感覺到自己被在乎。
對於蘇澤遠，她就是有那樣的一種心理存在。
因為他什麽不說，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才想要一遍又一遍的證明給她看。
證明蘇澤遠是喜歡她的，是在乎她的。
這是她的小女孩心態，事實上，她也剛剛23歲。
時晶瑩自己一個人想了很長時間，最後又猛然間從床上坐起來。
頭暈目眩，依舊是全身疼的要命，已經疼到她麻木。
易秦艽和蘇瑢都說她被催眠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可以用這具身體想起來當時她到底經歷過什麽？
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樣，用著原主的身體去想著原主的過去？
時晶瑩眸子深了深，全身有一半的部分都纏上了繃帶，只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
“老師，才半個月沒見，你怎麽這麽瘦了？”
易茯苓站在病房裏，想伸手去碰一下時晶瑩的臉頰，只是到最後還是再一次把手給縮了回去。
眼睛裏已經有淚水在打轉，易茯苓抽噎著開口，“對不起，當時易玨為了你和易秦艽大打出手，他自己犯了舊疾，住院的時候，我有很長時間是特別討厭你的。討厭你不知好歹，易玨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卻是從來沒有多看過他一眼，他更是從來不給你說。我一直理解不了我哥哥為什麽非你不可，他也從來沒有給我說過，你們兩個到底經歷過什麽，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對不起我哥哥。”
“他是世界上那麽好的哥哥，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扛著，易秦艽只喜歡那些瓶瓶罐罐，我還小，家裏的事情他從來不讓我過問。易玨不能喝酒，在酒桌上的應酬推辭不了，他自己都是回來以後把喝的酒全部給吐出來。”
易茯苓抽了抽鼻子，“可是第二天他依舊是照常上班，這是我們家的事情我知道，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可是我哥哥他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我對你的喜歡已經越來越少。”
“他以前從來不抽煙的，可是有時候我半夜起來的時候，總是能在垃圾桶裏看到剛剛熄滅的煙頭。”
“我知道那是因為你，我哥哥手機裏只有一張你的照片，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經歷過什麽，但是你能不能醒過來？”
易茯苓已經泣不成聲，“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哥哥他一定很傷心很傷心，雖然他只是偶爾來看過你一次，但是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刷手機，和各種各樣的人聯系能讓你醒過來的方法。”
“我經常看到他一個人出神的望著窗外，我知道，他一定在想你的事情。你即使不喜歡他，也許你已經忘了他，但是你能不能醒過來，然後和澤遠哥結婚，讓他徹底死心。我想讓他好好的。”
易茯苓伸出手拽了拽時晶瑩的衣服，眼睛裏滿是祈求，易玨得表現不止是有這麽多。但是她現在說不出來，只要一想到易玨的樣子，她的心就開始抽疼。
他的舊疾還在那兒放著，他的身體不允許他那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只是躺在床上的時晶瑩依舊是沒有半點動靜。
易玨對於時晶瑩的感情太深，易茯苓已經可以清晰的察覺到。
甚至讓她這個親生的妹妹經常生出一種名為嫉妒的感情。
她旁敲側擊過好幾次，易玨卻是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一直讓她覺得，易玨就這樣連說都不說，即使說了，也許時晶瑩早已經忘了他是誰了。
只是感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神奇，他越是不說，可能對於她的在乎程度就越深。
時晶瑩依舊還是沒有太多的動靜，周小倩從門外走進來，看到易茯苓已經哭成了這個樣子，頗有些理解不了，“茯苓…”
時晶瑩並沒有教他們太長時間，對於她的感情，她肯定沒有易茯苓那樣深。
但是另一方面來說，好歹是一塊兒相處了一段時間的人，看到時晶瑩變成了這個樣子，周小倩心裏也不好受。
易茯苓擦了擦眼淚，“我們走吧。”
周小倩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時晶瑩的方向，只是到最後還是依依不舍的離開。
易茯苓又望了一眼時晶瑩的方向，然後把頭狠狠的扭到了一邊去。
仿佛這個樣子，她就不用看到時晶瑩現在的狀態，易玨還是好好的，像以前那樣對她好好的。
看到兩個人離開，圓圓已經掙脫謝琳的懷抱，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爬上小板凳，拽了拽時晶瑩的衣服，“媽媽，媽媽…”
她想要時晶瑩醒過來和她玩，爸爸說明天媽媽就醒了，只是已經到了明天了，媽媽為什麽還不醒過來？
謝琳抹了抹眼淚，已經哽咽出聲，“圓圓…”
“姥姥，想媽媽…”
圓圓小嘴一癟，就要再一次哭出聲來。
謝琳急忙擦了擦眼淚，她不能在圓圓跟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圓圓看到她傷心，肯定是比她還要傷心。
“圓圓乖啊，媽媽在睡覺。”
“想媽媽醒…”
圓圓抽了抽鼻子，可憐巴巴的望著時晶瑩。
小手拽了拽她的衣服，只是無論她怎樣不聽話，時晶瑩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謝琳彎腰把她抱起來，圓圓不情願的松開拉著時晶瑩衣服的小手。
“媽媽…”
謝琳哄了她好長時間，圓圓才總算是紅鞋眼眶，什麽也不說了。
謝琳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難受的要命，強忍住淚水，“圓圓，讓靜安阿姨和你出去玩好不好？”
圓圓天天在病房裏守著時晶瑩，從時晶瑩第一次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待在時晶瑩跟前。
從來沒有多說過什麽，只是小眼巴巴的望著時晶瑩的方向。
謝琳有一段時間特別害怕圓圓得了自閉癥，除了窩在時晶瑩懷裏，什麽也不做。
還好後來蘇澤遠把她哄了出來，只是圓圓依舊喜歡看著時晶瑩，只有在蘇澤遠過來的時候和蘇澤遠待在一塊兒陪著時晶瑩。
蘇澤遠心疼她，從來沒有說讓她離開過時晶瑩還是怎麽著。
但是現在不行了，圓圓要是再這樣下去，遲早非自閉不可。
幾乎是一個電話就把楊靜安給呼過來了，見到圓圓，楊靜安立刻笑瞇瞇的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圓圓想姨姨沒有？”
“想。”
圓圓軟軟糯糯的回答，只是小臉上並沒有表示出來太大的樂意，小臉依舊是皺巴巴的。
楊靜安把她抱了過來，“幾天不見，圓圓怎麽又輕了，是不是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
“想媽媽…”
“媽媽啊…”
楊靜安嘆了一口氣，瞥到病床上的時晶瑩，“媽媽現在在睡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圓圓聽她這樣回答，小嘴一癟就要再一次哭出聲來，楊靜安急忙開口哄道，“圓圓要是天天在這兒守著媽媽，把自己餓瘦了，媽媽醒過來會不會生氣？”
圓圓顯然從來不知道這個問題，甚至已經忘記了哭泣，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媽媽生氣是什麽樣子？”
楊靜安繼續開口，抱著圓圓已經離開了房間，給謝琳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圓圓還在糾結時晶瑩生氣是什麽樣子，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被楊靜安給帶了出去。
到最後還是皺了皺鼻子，自己伸出小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媽媽生氣了…”
這是時晶瑩在她不聽話的時候最喜歡用的方式，被她唯妙唯俏的表現了出來。
楊靜安繼續誘哄著開口，“那咱們現在是不是需要好好去吃飯了？”
“嗯。”
圓圓重重地點頭，“吃飯飯，媽媽不要生氣…”
看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轉移，楊靜安這才松了一口氣，給她買了粥，好說歹說的讓她吃的肚子圓滾滾的。
圓圓這個時候已經忘記了時晶瑩還沒有醒過來的事實，反倒是窩在她懷裏，愜意的閉上了眼睛，馬上就要睡著。
只是再好的情景，這個時候總是有幾個不怎麽長眼色的人過去打擾。
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圓圓剛剛閉上的眼睛，因為手機鈴聲，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楊靜安。
楊靜安拍了拍她的後背，“圓圓，沒事了，沒事了…”
看到上面的手機來電，實在是沒有心情接，直接掛斷了電話。
圓圓臉色不怎麽好，被剛才的手機鈴聲嚇的在她懷裏，小臉煞白，只是一直忍著這個時候不哭出聲來。
楊靜安又哄了她好長時間，圓圓才總算是臉色好看了一點，只是到最後仍舊是沒什麽精神，說什麽也不願意睡覺。
手機已經是再一次震動了起來，楊靜安思考再三，還是接過來電話，“餵…”
“楊小姐，麻煩你盡快離開A市，否則就不要怪我們夫人手下不留情。”
依舊是熟悉的聲音，聽到那邊頤指氣使的聲音，楊靜安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夫人還有空管我？她不是剛剛失去一個兒子嗎，我看她現在一點也不傷心啊，還有閑心過來問我？”
另一只手已經捂住了圓圓的耳朵。
對於圓圓，她和時晶瑩一樣的態度，圓圓還那麽小，她不希望她才這個年紀，就接觸到大人世界裏的醜陋。
“楊小姐，麻煩你說話客氣一點。”
對面傳來蔣枚冷冷的聲音。
“呵呵。”
楊靜安冷笑，“我個人覺得對你已經是最客氣的了，咱們現在已經兩清了，我只是待在這兒一段時間，難道還礙了你的眼不成？”
“楊靜安，你自己做過什麽你最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你，你覺得阿瑢會出事？誰讓你中間插一手的？”
提到蘇瑢，蔣玫的聲音罕見的柔和了下來，只是想到楊靜安所做的事情，聲音已經是立刻冷了不止是一個度。
“這件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他自己非要拿一個孩子去驗DNA，我把孩子抱走怎麽了？”
“蘇夫人，這件事情我不想多說的。”
楊靜安冷笑，“只是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相信你自己心裏比我清楚。你把我培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不想恩將仇報。所以以後蘇珂的事情不要過來找我，我說過以後會離開，到了時間點我自會離開，但是並不是現在。”
不等蔣枚繼續說什麽，楊靜安直接給她掐斷了電話。
對於蔣枚，她沒有多少感情，她和蘇珂的事情，就是蔣枚一手促成的。
她要是不怨恨蔣枚是不可能的，只是人既然得到了什麽，也必然要失去什麽。
蔣枚培養了她三年，讓她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學生，成為了可以獨擋一面的女強人，可以在商場上來去自如。
雖然得到這些東西的代價是她自己離開蘇珂。
但是她到現在對於蔣枚也並不存在所謂的恨，最起碼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蔣枚也是一個為了孩子煞費苦心的母親。
只是她的煞費苦心用錯了方法。
蔣枚被迫掛了電話以後，突然間趴到桌子上淚流滿面。
蘇瑢沒了，蘇珂為了楊靜安的事情，到現在還不願意正眼看她一眼。
只有她一手培養出來的楊靜安，這個時候還願意給她說兩句話，只是所有人都在說她錯了。
她只是想和蘇澤遠好好的，想讓他承認她這個母親，她想讓蘇瑢還和以前一樣，即使蘇澤遠回來了，兩兄弟同樣也可以相親相愛。
她不希望蘇珂不學無術，除了滿世界亂跑，什麽也不知道。
她想讓三個孩子都好好的，為什麽到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澤遠到現在都不肯原諒她，蘇瑢又沒了…
蔣枚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哭了多長時間，蘇瑢沒了的原因有太多太多，如果不是她把圓圓抱過來，想要去驗她的DNA，證明她的身份，蘇瑢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有太多的人要怨，只是怨到了最後卻是不知道要怨誰。
是不是她把對蘇澤遠的虧欠全部都轉移在了蘇瑢的身上，所以才導致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蘇珂是一個不爭不搶的，蘇澤遠回來，讓他感覺到了滿滿的危機感，從六年前開始，他就已經對蘇澤遠看不順眼了。
仇恨的種子一經埋下，很快便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事情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
醫院走廊外，蘇澤遠手裏還夾著煙身，煙霧一圈一圈的開始裊裊升起，整個人已經被煙霧給籠罩住，楊麗華在他身後看著他，頗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澤遠，你少抽兩根吧。”
終究是楊麗華忍不住，率先開口。
“你們怎麽來了？”
蘇澤遠總算是回頭。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楊麗華不忍心說下去，畢竟當時她對時晶瑩有再多的偏見，這個時候也早已經消失殆盡了。
蘇澤遠沒有說話，又猛地抽了一口。
“走吧。”
扔掉手裏剛剛點燃的萬寶路，蘇澤遠轉身，走過來把楊麗華的包提起來。
楊麗華只是看著蘇澤遠一連串的動作，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蘇華中，蘇華中拍了拍她的手背，楊麗華已經把頭低了下來，最後還是強忍著淚意跟著他出去。
“你奶奶已經醒了，天天給我念叨著要見晶瑩，我一直沒有敢給她說。”
一直到蘇澤遠把她和蘇華中安頓下來，楊麗華才繼續開口，“關於當時的事情，你奶奶也給我說了一下。”
說到這兒，楊麗華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蘇澤遠的表情有點有苦難言，“我沒想到你奶奶是文文推下去的，和你奶奶再三確認，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文文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她一直是比較聽話的，我沒想到她會做這樣的事情。你的眼睛的事情，是文文做的不對，但是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媽不強求你們兩個能不能和好如初，但是你可不可以幫媽勸勸文文，讓她回來？”
楊麗華臉上滿是懇求，“雖然你和文文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把你和文文當做親生孩子一樣撫養…”
她自己沒有生育能力，蘇華中為了娶她，和蘇家當家人蘇華中徹底鬧掰，帶著她去了U市。
在蘇家第一次看到蘇澤遠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不茍言笑的蘇澤遠，把他帶了回去。
在此之前她也領養了蘇文文，兩個孩子相親相愛，彌補了她不能生育的遺憾。
只是後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脫離了原先的軌道。
“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任何一個人。你們兩個從小關系很好的，如果不是當初那件事，你們兩個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楊麗華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蘇瑢也沒了，你妹妹她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渾渾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我讓她回來，她一直不答應。你，能不能不計較她當時的過失？”
楊麗華看他不說話，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態度，口音裏已經帶了一絲哭腔，“當時逼你和晶瑩離婚，是我自己的想法過激了，可是，當時文文連子宮都沒有了，你讓我怎麽對她好的起來…”
“尤其是，看到她要把文文從二樓給推下去…”
畢竟她當時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恰巧是蘇文文要跳下去，時晶瑩把她拉住的情景。
即使這個情景，在蘇文文當時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明白了，只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依舊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殺人犯法，晶瑩不會做那麽沒腦子的事情。”
蘇澤遠到了現在才總算是開口。
尤其是當時就她和蘇文文兩個人的情況下，蘇文文要是有一點事情，時晶瑩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麽簡單的道理，她不會不懂。
楊麗華被他說的啞口無言，還是蘇華中插了一句，“這件事等晶瑩醒過來以後我和你媽…嬸嬸再給她重新道個歉，畢竟兩方誰都有錯…”
“不是什麽嬸嬸，她依舊是我媽。”
蘇澤遠擡眸。
“澤遠…”
楊麗華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蘇澤遠依然和以前一樣，喊她媽。
“你養了我那麽長時間，依舊是我媽。至於我母親，她依舊是我母親。”
蘇澤遠開口，“關於晶瑩的事情，她醒過來，會給你們一個解釋。”
“好，好。”
楊麗華急忙點頭，畢竟蘇澤遠這麽好說話，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
蘇澤遠當時對於時晶瑩的在乎程度她不是不知道，昏迷了那麽長時間才蘇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去U市找那個女人。
想到這兒，楊麗華還是繼續開口，“澤遠，你不要覺得媽啰嗦，如果晶瑩什麽事也沒有，你們兩個就好好過日子吧。那個女人…”
“沒了。”
蘇澤遠皺了皺眉頭。
楊麗華不明白沒了是什麽意思，還想說什麽，到最後卻被蘇華中給拉住衣袖，“澤遠，晶瑩的事情，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你已經出來了那麽長時間，孩子還需要你照顧吧？”
蘇澤遠點了點頭，楊麗華一聽到孩子，還想說些什麽，人已經被蘇華中給拉了起來。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也只是過來看一趟晶瑩，既然已經看過了，我和你媽就先回去了。關於文文，還是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一直到離開，看不到了蘇澤遠的身影，楊麗華才疑惑的開口，“我還是想看看孩子…”
“你要是想看孩子，隨時都可以看…”
但是現在也不是一個好時候。
……
直到手機響了起來，蘇澤遠才總算是從位置上擡起了頭來，手裏依舊還在夾著一支煙，只是點著，卻並沒有抽。
圓圓不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他也只能在圓圓不在的時候過一下煙癮。
“老板，易秦艽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電話那頭傳來王恒的聲音。
“好。”
蘇澤遠點頭，直接把手裏的煙扔了出去。
地下室裏，易秦艽已經奄奄一息，只是仍舊是固執的不肯說話，目露兇光，兇狠的看著王恒。
王恒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個樣子，已經一腳踢了過去，“都已經成這幅模樣了，沒想到你小子嘴還挺硬，到現在都不說！”
易秦艽被他踢的悶哼一聲，看向王恒的目光裏滿是不屑，“蘇澤遠要是想真的知道，讓他自己過來找我啊！讓你一個小助理在這兒逞什麽能？”
王恒再一次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易秦艽抓緊了手，一張臉早已經褪盡了血色，只是依舊是說話不饒人，“有本事你就真的殺了我，我不說，你們除了這些手段，還能拿我怎麽辦？！”
“死不了，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王恒拿著板凳已經砸了過去，恰巧砸在他的後背上，剛剛愈合的傷口已經是再一次鮮血如註。
易秦艽悶哼一聲，差一點暈了過去，“王助理，我希望你下一次落在我手裏，也有像我這樣硬的骨頭！”
王恒氣的有過去把板凳拿過來，想要再一次砸過去，只是到最後依舊是作罷。
易秦艽完全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維過去思考，明明是長了一個斯文人的外表，卻是從來不去辦文明事！
都已經被蘇澤遠壓在這兒那麽長時間了，關於時晶瑩的下落，硬是一個字也不說。
“你什麽時候出去了再說這件事吧！”
王恒冷笑，煩躁的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剛剛想拿打火機點著，蘇澤遠已經走了進來。
王恒急忙站起來，把打火機重新裝到了西裝口袋裏。
“想好怎麽說了麽？”
蘇澤遠居高臨下的開口。
易秦艽這一次總算是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想知道什麽？”
“蘇瑢給我發的照片到底是誰？”
聽到蘇澤遠的問題，易秦艽反倒是笑了起來，“你既然已經和另一個時晶瑩相處了那麽長時間，這個問題還需要我繼續回答嗎？”
“不過啊，你想，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蘇瑢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覺得，蘇瑢為了打擊報覆你，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當然是給你找一個各方面都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啊！”
易秦艽突然間笑出了聲，聲音越來越大，看向蘇澤遠的目光裏滿滿的都是諷刺，“這招偷梁換柱用的如何？不過，我想，你也沒有想象中的對待時晶瑩有那麽深的感情，不然也不會一個小丫頭就能把你制服的服服帖帖。”
“哦，對了，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真正的時晶瑩已經…”
“死了…”
“她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身邊的那位，也只是時家大小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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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晶瑩白了她一眼，實在是沒有多大的力氣給她鬥嘴。
“有沒有法子讓它不那麽疼的？”
全身疼的要命，幾乎是她只要一醒過來，就能感覺到這個世界對她滿滿的惡意。
手裏的枕頭已經被她捏的變了形，枕頭上還有黃色的汙漬，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
“有啊，昏過去吧。”
段溫暖淡淡的開口。
時晶瑩皺眉，她即使在睡夢中，照樣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對她滿滿的惡意，噩夢就沒有停止過。
在夢裏她想醒過來，只是醒過來以後又發現還不如不醒過來。
無論是睡著還是清醒的狀態，她都擺脫不了死亡的陰影。
“我死後會去哪兒？”
時晶瑩啞聲問道。
“你覺得呢？”
段溫暖反問。
“老娘都疼成這個樣子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時晶瑩掃視了她一眼，後背又已經潮濕一片。恨不得把自己手裏的枕頭狠狠的扔到她身上。
“你原本就應該是個死人，結果不小心逆了天，跑到了另一具身體之上，多活了三年。陰差陽錯再一次回來了，所以需要你好好經歷一下死亡。”
段溫暖一字一頓的開口。
“用我現在經歷的死亡來彌補多活的三年？”
時晶瑩嗤笑。
“差不多。”
段溫暖聳聳肩，“你確定不需要止疼藥？”
“不用。”
時晶瑩搖頭，以前比這疼的時候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只是近階段被蘇澤遠嬌慣的連一點疼痛都忍不了。
饒是如此，時晶瑩依舊開口再一次問道，“有沒有辦法讓我全身正常一下，我需要去看看圓圓。”
圓圓離開了她那麽長時間，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她又何止不想去看她，只是她現在連下床走路都沒有力氣，更何況去看圓圓？
“現在不想著再一次回到原主身上，反倒是想著孩子？就這樣妥協了？有點不太像你的性格啊！”
段溫暖開口，話裏滿滿的都是揶揄的味道。
“你不是說原本就應該死了麽？結果陰差陽錯的又活了，我要感謝他還來不及。”
時晶瑩聳聳肩，“別和我說什麽拿一件東西過來換一件東西的狗屁話，圓圓和蘇澤遠，我一個也不想換。”
她現在完完全全是在用經歷的死亡過來換曾經的多活的三年。
她死了以後就沒有了利用價值，要想再一次回到原主身上，需要的肯定是其他人。
這個其他人，首當其沖的便是蘇澤遠，然後是圓圓。
兩個人，她誰也不想犧牲。
死了一次，又活了這麽久，世界上不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事情，所有的東西都是建立在平等交易的基礎之上的。
段溫暖聽過她的一番話，反倒是笑了，“以前一直以為你沒心沒肺的，對於蘇澤遠，沒有多深的感情，這一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到底能不能回到原主身上？”
時晶瑩皺眉，對於段溫暖的揶揄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拉上蘇澤遠為她墊背。
“可以啊，等你死了。”
段溫暖聳聳肩，“不要想著安樂死，可能到最後你就是真的死了。”
時晶瑩皺眉，“變態。”
“你要慶幸，所謂的原主這個時候已經死了，你們兩個是雙胞胎，靈魂無比的契合，然後你的靈魂跑到了她的身上。”
時晶瑩聽到她的解釋，反倒是冷笑，“你逗我呢？”
她和原主雖然長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年齡差了這麽多，不僅是年齡，就連智商都差了好多。
原主以前所有的成績都是苦讀到後半夜才得到的初中時的榮譽，而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是過目不忘。
所有的東西，只要她用心，一下子就能記住。
記住的東西太多，她想遺忘的話，又可以把記憶完全遺忘，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樣的記憶力，讓她很長時間以來一直引以為傲。
只是，按理來說的話，人的記憶是基於大腦皮層存在的，她換了一具身體，大腦構造完全不一樣，但是她現在依舊是過目不忘。
“說句實話，你自己的年齡是不是老大告訴你的？你自己又沒有真正的測過你的骨齡，你能確保你現在的年齡真的有26歲嗎？”
段溫暖眉稍挑了挑，繼續開口。
“你可能是同齡人之中發育比較早的那一種類型，所以告訴你比實際年齡大了兩三歲，也看不出來什麽。”
“只是你身上有的東西身為雙胞胎妹妹的她沒有，可以說，你自己一個人集合了你們兩個人所有的優點。然後你就英年早逝了。”
這是什麽狗屁理由？
時晶瑩白了她一眼，“你為什麽沒有英年早逝？”
段溫暖撇撇嘴，對於她的腦回路不敢茍同，“可能你們兩個的壽命就那麽長，你看你妹妹不也是同樣英年早逝了嗎。”
“不過，照這樣算的話，你的年齡一直是需要減去三的，所以說，你和淩雲在一起的時候，還未成年？”
段溫暖這一次終於說到了點子上，時晶瑩自己一直以為和淩雲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成年了，但是按照現在來算的話，她當時其實才17歲。
然後懷孕，打胎。
還屬於未成年的她當時就做了所有成年人的事情，然後終身不孕。
“你出去吧，我需要靜靜。”
時晶瑩淡淡的開口，這件事沒有再問下去的欲望。
她自己理所當然的以為了那麽長時間的事情，到最後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顛覆了她自己的世界觀。
其實她的年齡應該是比她所認為的小的，從她自認為成年那一年開始，她才15歲。
到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她17歲才和淩雲發生關系還要值得慶幸？
慶幸她不是那種隨時可以和任何一任男朋友發生關系的人？
只是啊，才十七歲，還未成年的年紀，她就已經把自己折磨成了那個樣子？
她當時究竟是對淩雲有多大的喜歡，然後才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
時晶瑩突然間腦袋瓜抽疼，對於淩雲，她是真心喜歡過的，至於有沒有愛情的存在，她想，那個時候應該是沒有愛情的。
淩雲和蘇澤遠性格完全不一樣，淩雲給予她的，只是小女生應該有的悸動和竊喜，和他在一起，她只能說很輕松，兩個人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
但是蘇澤遠不同，他可以把她寵的無法無天，也可以讓她因為他感覺到心如死灰。
生圓圓的時候，蘇澤遠不在，那個時候，其實她是恨蘇澤遠的。
恨他為什麽什麽也不說就要和她離婚，恨他和她一樣把婚姻當做兒戲，她丟了心。
只是她嘴上從來不承認自己的喜歡，但是看到蘇澤遠她無疑是喜歡的，她自己招惹了他，讓他生氣。
她又是很有成就感的。
就好像一個希望得到別人註意的孩子，只有想法設法的吸引別人的註意，然後才能感覺到自己被在乎。
對於蘇澤遠，她就是有那樣的一種心理存在。
因為他什麽不說，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才想要一遍又一遍的證明給她看。
證明蘇澤遠是喜歡她的，是在乎她的。
這是她的小女孩心態，事實上，她也剛剛23歲。
時晶瑩自己一個人想了很長時間，最後又猛然間從床上坐起來。
頭暈目眩，依舊是全身疼的要命，已經疼到她麻木。
易秦艽和蘇瑢都說她被催眠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可以用這具身體想起來當時她到底經歷過什麽？
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樣，用著原主的身體去想著原主的過去？
時晶瑩眸子深了深，全身有一半的部分都纏上了繃帶，只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
“老師，才半個月沒見，你怎麽這麽瘦了？”
易茯苓站在病房裏，想伸手去碰一下時晶瑩的臉頰，只是到最後還是再一次把手給縮了回去。
眼睛裏已經有淚水在打轉，易茯苓抽噎著開口，“對不起，當時易玨為了你和易秦艽大打出手，他自己犯了舊疾，住院的時候，我有很長時間是特別討厭你的。討厭你不知好歹，易玨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卻是從來沒有多看過他一眼，他更是從來不給你說。我一直理解不了我哥哥為什麽非你不可，他也從來沒有給我說過，你們兩個到底經歷過什麽，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對不起我哥哥。”
“他是世界上那麽好的哥哥，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扛著，易秦艽只喜歡那些瓶瓶罐罐，我還小，家裏的事情他從來不讓我過問。易玨不能喝酒，在酒桌上的應酬推辭不了，他自己都是回來以後把喝的酒全部給吐出來。”
易茯苓抽了抽鼻子，“可是第二天他依舊是照常上班，這是我們家的事情我知道，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可是我哥哥他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我對你的喜歡已經越來越少。”
“他以前從來不抽煙的，可是有時候我半夜起來的時候，總是能在垃圾桶裏看到剛剛熄滅的煙頭。”
“我知道那是因為你，我哥哥手機裏只有一張你的照片，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經歷過什麽，但是你能不能醒過來？”
易茯苓已經泣不成聲，“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哥哥他一定很傷心很傷心，雖然他只是偶爾來看過你一次，但是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刷手機，和各種各樣的人聯系能讓你醒過來的方法。”
“我經常看到他一個人出神的望著窗外，我知道，他一定在想你的事情。你即使不喜歡他，也許你已經忘了他，但是你能不能醒過來，然後和澤遠哥結婚，讓他徹底死心。我想讓他好好的。”
易茯苓伸出手拽了拽時晶瑩的衣服，眼睛裏滿是祈求，易玨得表現不止是有這麽多。但是她現在說不出來，只要一想到易玨的樣子，她的心就開始抽疼。
他的舊疾還在那兒放著，他的身體不允許他那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只是躺在床上的時晶瑩依舊是沒有半點動靜。
易玨對於時晶瑩的感情太深，易茯苓已經可以清晰的察覺到。
甚至讓她這個親生的妹妹經常生出一種名為嫉妒的感情。
她旁敲側擊過好幾次，易玨卻是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一直讓她覺得，易玨就這樣連說都不說，即使說了，也許時晶瑩早已經忘了他是誰了。
只是感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神奇，他越是不說，可能對於她的在乎程度就越深。
時晶瑩依舊還是沒有太多的動靜，周小倩從門外走進來，看到易茯苓已經哭成了這個樣子，頗有些理解不了，“茯苓…”
時晶瑩並沒有教他們太長時間，對於她的感情，她肯定沒有易茯苓那樣深。
但是另一方面來說，好歹是一塊兒相處了一段時間的人，看到時晶瑩變成了這個樣子，周小倩心裏也不好受。
易茯苓擦了擦眼淚，“我們走吧。”
周小倩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時晶瑩的方向，只是到最後還是依依不舍的離開。
易茯苓又望了一眼時晶瑩的方向，然後把頭狠狠的扭到了一邊去。
仿佛這個樣子，她就不用看到時晶瑩現在的狀態，易玨還是好好的，像以前那樣對她好好的。
看到兩個人離開，圓圓已經掙脫謝琳的懷抱，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爬上小板凳，拽了拽時晶瑩的衣服，“媽媽，媽媽…”
她想要時晶瑩醒過來和她玩，爸爸說明天媽媽就醒了，只是已經到了明天了，媽媽為什麽還不醒過來？
謝琳抹了抹眼淚，已經哽咽出聲，“圓圓…”
“姥姥，想媽媽…”
圓圓小嘴一癟，就要再一次哭出聲來。
謝琳急忙擦了擦眼淚，她不能在圓圓跟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圓圓看到她傷心，肯定是比她還要傷心。
“圓圓乖啊，媽媽在睡覺。”
“想媽媽醒…”
圓圓抽了抽鼻子，可憐巴巴的望著時晶瑩。
小手拽了拽她的衣服，只是無論她怎樣不聽話，時晶瑩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謝琳彎腰把她抱起來，圓圓不情願的松開拉著時晶瑩衣服的小手。
“媽媽…”
謝琳哄了她好長時間，圓圓才總算是紅鞋眼眶，什麽也不說了。
謝琳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難受的要命，強忍住淚水，“圓圓，讓靜安阿姨和你出去玩好不好？”
圓圓天天在病房裏守著時晶瑩，從時晶瑩第一次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待在時晶瑩跟前。
從來沒有多說過什麽，只是小眼巴巴的望著時晶瑩的方向。
謝琳有一段時間特別害怕圓圓得了自閉癥，除了窩在時晶瑩懷裏，什麽也不做。
還好後來蘇澤遠把她哄了出來，只是圓圓依舊喜歡看著時晶瑩，只有在蘇澤遠過來的時候和蘇澤遠待在一塊兒陪著時晶瑩。
蘇澤遠心疼她，從來沒有說讓她離開過時晶瑩還是怎麽著。
但是現在不行了，圓圓要是再這樣下去，遲早非自閉不可。
幾乎是一個電話就把楊靜安給呼過來了，見到圓圓，楊靜安立刻笑瞇瞇的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圓圓想姨姨沒有？”
“想。”
圓圓軟軟糯糯的回答，只是小臉上並沒有表示出來太大的樂意，小臉依舊是皺巴巴的。
楊靜安把她抱了過來，“幾天不見，圓圓怎麽又輕了，是不是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
“想媽媽…”
“媽媽啊…”
楊靜安嘆了一口氣，瞥到病床上的時晶瑩，“媽媽現在在睡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圓圓聽她這樣回答，小嘴一癟就要再一次哭出聲來，楊靜安急忙開口哄道，“圓圓要是天天在這兒守著媽媽，把自己餓瘦了，媽媽醒過來會不會生氣？”
圓圓顯然從來不知道這個問題，甚至已經忘記了哭泣，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媽媽生氣是什麽樣子？”
楊靜安繼續開口，抱著圓圓已經離開了房間，給謝琳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圓圓還在糾結時晶瑩生氣是什麽樣子，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被楊靜安給帶了出去。
到最後還是皺了皺鼻子，自己伸出小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媽媽生氣了…”
這是時晶瑩在她不聽話的時候最喜歡用的方式，被她唯妙唯俏的表現了出來。
楊靜安繼續誘哄著開口，“那咱們現在是不是需要好好去吃飯了？”
“嗯。”
圓圓重重地點頭，“吃飯飯，媽媽不要生氣…”
看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轉移，楊靜安這才松了一口氣，給她買了粥，好說歹說的讓她吃的肚子圓滾滾的。
圓圓這個時候已經忘記了時晶瑩還沒有醒過來的事實，反倒是窩在她懷裏，愜意的閉上了眼睛，馬上就要睡著。
只是再好的情景，這個時候總是有幾個不怎麽長眼色的人過去打擾。
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圓圓剛剛閉上的眼睛，因為手機鈴聲，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楊靜安。
楊靜安拍了拍她的後背，“圓圓，沒事了，沒事了…”
看到上面的手機來電，實在是沒有心情接，直接掛斷了電話。
圓圓臉色不怎麽好，被剛才的手機鈴聲嚇的在她懷裏，小臉煞白，只是一直忍著這個時候不哭出聲來。
楊靜安又哄了她好長時間，圓圓才總算是臉色好看了一點，只是到最後仍舊是沒什麽精神，說什麽也不願意睡覺。
手機已經是再一次震動了起來，楊靜安思考再三，還是接過來電話，“餵…”
“楊小姐，麻煩你盡快離開A市，否則就不要怪我們夫人手下不留情。”
依舊是熟悉的聲音，聽到那邊頤指氣使的聲音，楊靜安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夫人還有空管我？她不是剛剛失去一個兒子嗎，我看她現在一點也不傷心啊，還有閑心過來問我？”
另一只手已經捂住了圓圓的耳朵。
對於圓圓，她和時晶瑩一樣的態度，圓圓還那麽小，她不希望她才這個年紀，就接觸到大人世界裏的醜陋。
“楊小姐，麻煩你說話客氣一點。”
對面傳來蔣枚冷冷的聲音。
“呵呵。”
楊靜安冷笑，“我個人覺得對你已經是最客氣的了，咱們現在已經兩清了，我只是待在這兒一段時間，難道還礙了你的眼不成？”
“楊靜安，你自己做過什麽你最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你，你覺得阿瑢會出事？誰讓你中間插一手的？”
提到蘇瑢，蔣玫的聲音罕見的柔和了下來，只是想到楊靜安所做的事情，聲音已經是立刻冷了不止是一個度。
“這件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他自己非要拿一個孩子去驗DNA，我把孩子抱走怎麽了？”
“蘇夫人，這件事情我不想多說的。”
楊靜安冷笑，“只是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相信你自己心裏比我清楚。你把我培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不想恩將仇報。所以以後蘇珂的事情不要過來找我，我說過以後會離開，到了時間點我自會離開，但是並不是現在。”
不等蔣枚繼續說什麽，楊靜安直接給她掐斷了電話。
對於蔣枚，她沒有多少感情，她和蘇珂的事情，就是蔣枚一手促成的。
她要是不怨恨蔣枚是不可能的，只是人既然得到了什麽，也必然要失去什麽。
蔣枚培養了她三年，讓她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學生，成為了可以獨擋一面的女強人，可以在商場上來去自如。
雖然得到這些東西的代價是她自己離開蘇珂。
但是她到現在對於蔣枚也並不存在所謂的恨，最起碼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蔣枚也是一個為了孩子煞費苦心的母親。
只是她的煞費苦心用錯了方法。
蔣枚被迫掛了電話以後，突然間趴到桌子上淚流滿面。
蘇瑢沒了，蘇珂為了楊靜安的事情，到現在還不願意正眼看她一眼。
只有她一手培養出來的楊靜安，這個時候還願意給她說兩句話，只是所有人都在說她錯了。
她只是想和蘇澤遠好好的，想讓他承認她這個母親，她想讓蘇瑢還和以前一樣，即使蘇澤遠回來了，兩兄弟同樣也可以相親相愛。
她不希望蘇珂不學無術，除了滿世界亂跑，什麽也不知道。
她想讓三個孩子都好好的，為什麽到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澤遠到現在都不肯原諒她，蘇瑢又沒了…
蔣枚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哭了多長時間，蘇瑢沒了的原因有太多太多，如果不是她把圓圓抱過來，想要去驗她的DNA，證明她的身份，蘇瑢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有太多的人要怨，只是怨到了最後卻是不知道要怨誰。
是不是她把對蘇澤遠的虧欠全部都轉移在了蘇瑢的身上，所以才導致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蘇珂是一個不爭不搶的，蘇澤遠回來，讓他感覺到了滿滿的危機感，從六年前開始，他就已經對蘇澤遠看不順眼了。
仇恨的種子一經埋下，很快便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事情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
醫院走廊外，蘇澤遠手裏還夾著煙身，煙霧一圈一圈的開始裊裊升起，整個人已經被煙霧給籠罩住，楊麗華在他身後看著他，頗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澤遠，你少抽兩根吧。”
終究是楊麗華忍不住，率先開口。
“你們怎麽來了？”
蘇澤遠總算是回頭。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楊麗華不忍心說下去，畢竟當時她對時晶瑩有再多的偏見，這個時候也早已經消失殆盡了。
蘇澤遠沒有說話，又猛地抽了一口。
“走吧。”
扔掉手裏剛剛點燃的萬寶路，蘇澤遠轉身，走過來把楊麗華的包提起來。
楊麗華只是看著蘇澤遠一連串的動作，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蘇華中，蘇華中拍了拍她的手背，楊麗華已經把頭低了下來，最後還是強忍著淚意跟著他出去。
“你奶奶已經醒了，天天給我念叨著要見晶瑩，我一直沒有敢給她說。”
一直到蘇澤遠把她和蘇華中安頓下來，楊麗華才繼續開口，“關於當時的事情，你奶奶也給我說了一下。”
說到這兒，楊麗華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蘇澤遠的表情有點有苦難言，“我沒想到你奶奶是文文推下去的，和你奶奶再三確認，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文文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她一直是比較聽話的，我沒想到她會做這樣的事情。你的眼睛的事情，是文文做的不對，但是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媽不強求你們兩個能不能和好如初，但是你可不可以幫媽勸勸文文，讓她回來？”
楊麗華臉上滿是懇求，“雖然你和文文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把你和文文當做親生孩子一樣撫養…”
她自己沒有生育能力，蘇華中為了娶她，和蘇家當家人蘇華中徹底鬧掰，帶著她去了U市。
在蘇家第一次看到蘇澤遠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不茍言笑的蘇澤遠，把他帶了回去。
在此之前她也領養了蘇文文，兩個孩子相親相愛，彌補了她不能生育的遺憾。
只是後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脫離了原先的軌道。
“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任何一個人。你們兩個從小關系很好的，如果不是當初那件事，你們兩個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楊麗華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蘇瑢也沒了，你妹妹她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渾渾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我讓她回來，她一直不答應。你，能不能不計較她當時的過失？”
楊麗華看他不說話，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態度，口音裏已經帶了一絲哭腔，“當時逼你和晶瑩離婚，是我自己的想法過激了，可是，當時文文連子宮都沒有了，你讓我怎麽對她好的起來…”
“尤其是，看到她要把文文從二樓給推下去…”
畢竟她當時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恰巧是蘇文文要跳下去，時晶瑩把她拉住的情景。
即使這個情景，在蘇文文當時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明白了，只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依舊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殺人犯法，晶瑩不會做那麽沒腦子的事情。”
蘇澤遠到了現在才總算是開口。
尤其是當時就她和蘇文文兩個人的情況下，蘇文文要是有一點事情，時晶瑩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麽簡單的道理，她不會不懂。
楊麗華被他說的啞口無言，還是蘇華中插了一句，“這件事等晶瑩醒過來以後我和你媽…嬸嬸再給她重新道個歉，畢竟兩方誰都有錯…”
“不是什麽嬸嬸，她依舊是我媽。”
蘇澤遠擡眸。
“澤遠…”
楊麗華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蘇澤遠依然和以前一樣，喊她媽。
“你養了我那麽長時間，依舊是我媽。至於我母親，她依舊是我母親。”
蘇澤遠開口，“關於晶瑩的事情，她醒過來，會給你們一個解釋。”
“好，好。”
楊麗華急忙點頭，畢竟蘇澤遠這麽好說話，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
蘇澤遠當時對於時晶瑩的在乎程度她不是不知道，昏迷了那麽長時間才蘇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去U市找那個女人。
想到這兒，楊麗華還是繼續開口，“澤遠，你不要覺得媽啰嗦，如果晶瑩什麽事也沒有，你們兩個就好好過日子吧。那個女人…”
“沒了。”
蘇澤遠皺了皺眉頭。
楊麗華不明白沒了是什麽意思，還想說什麽，到最後卻被蘇華中給拉住衣袖，“澤遠，晶瑩的事情，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你已經出來了那麽長時間，孩子還需要你照顧吧？”
蘇澤遠點了點頭，楊麗華一聽到孩子，還想說些什麽，人已經被蘇華中給拉了起來。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也只是過來看一趟晶瑩，既然已經看過了，我和你媽就先回去了。關於文文，還是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一直到離開，看不到了蘇澤遠的身影，楊麗華才疑惑的開口，“我還是想看看孩子…”
“你要是想看孩子，隨時都可以看…”
但是現在也不是一個好時候。
……
直到手機響了起來，蘇澤遠才總算是從位置上擡起了頭來，手裏依舊還在夾著一支煙，只是點著，卻並沒有抽。
圓圓不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他也只能在圓圓不在的時候過一下煙癮。
“老板，易秦艽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電話那頭傳來王恒的聲音。
“好。”
蘇澤遠點頭，直接把手裏的煙扔了出去。
地下室裏，易秦艽已經奄奄一息，只是仍舊是固執的不肯說話，目露兇光，兇狠的看著王恒。
王恒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個樣子，已經一腳踢了過去，“都已經成這幅模樣了，沒想到你小子嘴還挺硬，到現在都不說！”
易秦艽被他踢的悶哼一聲，看向王恒的目光裏滿是不屑，“蘇澤遠要是想真的知道，讓他自己過來找我啊！讓你一個小助理在這兒逞什麽能？”
王恒再一次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易秦艽抓緊了手，一張臉早已經褪盡了血色，只是依舊是說話不饒人，“有本事你就真的殺了我，我不說，你們除了這些手段，還能拿我怎麽辦？！”
“死不了，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王恒拿著板凳已經砸了過去，恰巧砸在他的後背上，剛剛愈合的傷口已經是再一次鮮血如註。
易秦艽悶哼一聲，差一點暈了過去，“王助理，我希望你下一次落在我手裏，也有像我這樣硬的骨頭！”
王恒氣的有過去把板凳拿過來，想要再一次砸過去，只是到最後依舊是作罷。
易秦艽完全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維過去思考，明明是長了一個斯文人的外表，卻是從來不去辦文明事！
都已經被蘇澤遠壓在這兒那麽長時間了，關於時晶瑩的下落，硬是一個字也不說。
“你什麽時候出去了再說這件事吧！”
王恒冷笑，煩躁的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剛剛想拿打火機點著，蘇澤遠已經走了進來。
王恒急忙站起來，把打火機重新裝到了西裝口袋裏。
“想好怎麽說了麽？”
蘇澤遠居高臨下的開口。
易秦艽這一次總算是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想知道什麽？”
“蘇瑢給我發的照片到底是誰？”
聽到蘇澤遠的問題，易秦艽反倒是笑了起來，“你既然已經和另一個時晶瑩相處了那麽長時間，這個問題還需要我繼續回答嗎？”
“不過啊，你想，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蘇瑢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覺得，蘇瑢為了打擊報覆你，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當然是給你找一個各方面都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啊！”
易秦艽突然間笑出了聲，聲音越來越大，看向蘇澤遠的目光裏滿滿的都是諷刺，“這招偷梁換柱用的如何？不過，我想，你也沒有想象中的對待時晶瑩有那麽深的感情，不然也不會一個小丫頭就能把你制服的服服帖帖。”
“哦，對了，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真正的時晶瑩已經…”
“死了…”
“她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身邊的那位，也只是時家大小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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