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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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到眼前女孩的時候,喻黛楞了三秒。太像了。無論是身材,臉蛋都像極了自己的女兒,一樣的瘦和單薄。只是她給人的感覺太孱弱了,好像一陣風刮來,都能吹倒似的。大大的眼睛驚恐的瞪著,惶恐的打量著周遭的環境。身上穿著顯然不合身的衣服,兩只手不知道如何放似的,尷尬的貼在身體兩側。

喻黛的失神沒有維持太久。她並沒有忘記自己找這女孩的目的。子謙第一次違抗自己的命令,放走自己下令要殺的人,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她要搞清楚這一切。她不希望任何人,成為兒子的軟肋。因為身體不是很舒服,所以今天一直呆在家裏辦公,接到電話以後就順便讓人帶到家裏了,不管怎麽說,也是子謙要保的人,看在兒子的份上還是要客氣些。“你坐吧”,喻黛隨意坐的在沙發上。雙腿自然的蜷在一側,脊背直直的挺著,一身米黃色的時尚套裝稍稍遮去了她的精幹,倒添了些許柔和的氣質。

女孩看著眼前像天堂一樣的地方和這個高貴美麗的女人,惶恐的搖著頭,“不用了,我站著就好。我身上臟。”她表現出來的緊張和惶恐讓喻黛覺得很無奈。自己是讓人客客氣氣的把她請來的,又沒有對她怎麽樣,這孩子怎麽一副生怕自己吃了她的樣子。這其實不怪蘇芋。她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一對平凡夫婦收養,沒見過什麽世面,養母得了乳腺癌去世以後她就被不務正業的養父賣給黑幫弟兄,給人送到了刀疤蔡的床上,雖然因為長的像姜家大小姐免於一禍,可是這短短幾天發生的變故,也足以讓這個人生一直平平無奇的女孩子心有餘悸了。

喻黛看著眼前確實有點蓬頭垢面,又緊張兮兮的的女孩子,無奈的搖搖頭,吩咐站在一旁的張媽。“張媽,你帶她洗個澡,找身幹凈衣服給她換上。然後帶她到我書房。”

“是,太太”張媽是家裏的管家傭人,從喻黛嫁進姜家就一直呆在姜家工作,喻黛對她也很是尊重。

喻黛閉目倚在書房裏的老板椅上,桌子上擺著的是剛剛傳真過來的這個女孩詳細資料。蘇芋,女,17歲。平凡的不能再平凡,遭遇雖然算不上淒慘,但也絕稱不上幸運。身家清白,跟子謙沒有任何交往或牽扯。那麽子謙,這麽做是為什麽呢?難道只是因為她長的很像小英?喻黛一面思索,一面用手指輕揉左邊的太陽穴。自從女兒逝世過後她就害上了頭痛的毛病,醫生說是悲傷過度,要她好好休息,接受治療。喻黛卻只是表示明白之後就置之不理,實在不是她諱疾忌醫,而是家裏,公司,暗流大大小小那麽多事要她處理,她要如何休息呢。

“太太應該就在裏面,一會兒太太問你什麽你就如實回答,不用害怕。”張媽從小看著姜英長大,對著這個長得極像小英,又很乖巧的孩子於是偏多了幾分憐愛。說完她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蘇芋一個人站在門外不知所措,猶豫了一陣,當她終於鼓起勇氣,推了虛掩的門,看到的就是喻黛倚著老板椅,手指輕輕的在太陽穴上揉,美麗精致的臉上難掩倦色。感覺到門被推開的喻黛迅速的直起身來,將椅子向前靠了一點。眼神直直的看著走過來的女孩,眉頭微蹙。其實在張媽帶著她靠近書房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想讓她調整一下心情,別再那麽緊張,自己也好休息一下,所以一直沒動。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居然沒有敲門就直接進來。她意外之餘也有點不快。她習慣了在任何人面前都狀態良好,精神奕奕。這個女孩居然在她毫不設防的休息的時候闖進自己的房間,實在沒有禮貌又魯莽。

看著眼前不知為何眼神有幾分嚴厲的女人,蘇芋剛剛冷靜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她一直都好無所適從。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到現在為止,被養父賣了,莫名其妙差點被強(晉江)暴,不停的被人送來送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狀況。難道自己是被賣來做傭人?還是……

“你認識一個人叫姜子謙嗎?你們什麽關系?”喻黛開門見山的發問。她實在有點疲憊,她不想耗太久在這個女孩身上。

“姜..子..謙,我不認識誒。怎麽了?是他把我賣到這裏的嗎?”蘇芋努力搜尋記憶,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叫姜子謙的人以後,一臉疑惑的回答。

喻黛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表情不像是裝的,而且就目前來看,這個女孩應該很單純,沒有什麽心機。她註意到女孩兒穿的是姜英的衣服。大小很合適,收拾了一番,她比原來更好看了幾分。水靈靈的眼睛裏透著單純和無辜,小巧的鼻子,殷紅的兩片薄嘴唇輕輕抿著,嚴肅的表情顯得有幾分緊張,這熟悉的眉眼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心中悲思郁結,頭痛愈發嚴重了,左手再次無意識的撫上太陽穴,眉頭緊蹙。

蘇芋察覺到她的不舒服,小心的探問“太太,您是不是不舒服,我幫您按按吧,我手法很好的。”其實蘇芋很喜歡眼前這個女人,她看起來美麗,精致又能幹,對自己也不壞,如果這就是她以後要伺候的人,那麽她還是很願意的。她現在沒有家了,只要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也就夠了。

看著一臉誠懇的小姑娘,喻黛點了點頭,就連自己,都有點意外。蘇芋繞到椅子後面,兩只手手輕車熟路的攀上喻黛光潔的額頭,用雙拇指分推印堂,前額至太陽穴,反覆推揉,由於第一次給養母之外的人按,她有點忐忑,生怕把眼前的人弄疼了,她一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手下的力道,一邊觀察著喻黛的表情。喻黛放松的閉上眼睛,在女孩的推揉下,喻黛感覺頭痛稍稍緩解了一些,她眼睛沒有張開,放緩了語氣問道“還不算糟,你以前經常給人按?”喻黛感受到女孩的手顫抖了一下。“我養母身體一直不好,我就學了一些推拿按摩的方法,有空就幫她按按”喻黛腦海中回憶起看過的資料,出生後沒多久被扔在孤兒院門口,5歲時被一位夫婦領養。一個月前養母去世,被養父賣掉。看來自己不小心提到了這孩子的傷心事。其實是個孝順的孩子,只可惜,沒生在一個好家庭。喻黛開始有點憐惜她。大腦放空之際,她思緒飄遠,如果小英還在,她會這麽照顧自己嗎?隨即悲從來,肯定不會吧,自己對她那麽兇那麽苛刻,她早就不會親近自己了。其實小英又哪裏是生在一個好家庭呢。

蘇芋是沒有空揣摩眼前人的心思的,雙拇指揉完眉弓之後,她開始轉用雙手大魚際揉太陽穴一帶。怕喻黛無聊,一邊按著一邊說“頭痛這毛病可大可小,如果太太您經常發作,還是好好看看醫生,拖久了,只怕會嚴重”。喻黛一直沈默著。蘇芋的手逐漸由頭至頸,開始用中指食指把揉後頸部。就在蘇芋都要忘記自己上一句講的什麽的時候,喻黛緩緩說道“我是這個家的主人,我姓喻,你不是被賣來為仆的,所以不用喊我太太,叫我阿姨就可以”這話把蘇芋驚到了,手停在脖子上沒了動靜。“啊?”喻黛對著意料之中的反應毫不意外,平靜的看了眼前驚異的女孩,輕輕吐出三個字“繼續吧”就又閉上眼睛。

蘇芋強壓住心理的詫異,將手放上太陽穴,用掌根自兩側的太陽穴至耳後推,可能是因為情緒變化,力道比剛才稍大了些。喻黛覺得可以接受,也沒有挑剔。繼續說道:“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的叫姜子謙,他今年20歲,你估計很快就能見到他了。二兒子叫姜子柯,19歲,他在美國發展。一時半會兒你見不到。這兩個人,你叫哥哥就行。我女兒前不久過世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和子謙住。你也不是被賣來的,是我大兒子救了你。我會讓張媽給你收拾房間,你就在這裏住下吧,放松點,把這裏當家就可以。”

聽到“家”這個字,蘇芋徹底不淡定了,這是什麽情況,自己肯定是在做夢呢。她趕緊用右手狠狠擰了了左手腕一下,“嘶……”居然會痛,看著女孩可愛的小動作,喻黛忍俊不禁的笑了。她指了指桌子前面的空地,“你過去,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蘇芋滿臉問號的走到指定的位置,一臉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優雅美麗的阿姨。喻黛輕輕活動了一下頭部。享受完按摩之後,感覺輕松了很多。“在這裏住,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跟我或者子謙講。至於你以後的生活,你不用考慮太多,慢慢就會清晰和適應。我們不是壞人,你放心住。另外,我不會要求你太多,但是最基本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像是之前那種沒敲門就進我書房的事不可以再發生。我不會不教而誅。這次的事情就算了。”

還沒等蘇芋消化完這一大段“內容豐富”的話,就聽到一陣規律的敲門聲。她突然反應過來好像自己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好像真的很沒教養,臉剎的紅了。

“太太,飯菜已經好了,按照你的吩咐,準備了謙少爺和這位姑娘的份。”喻黛看了一眼顯然完全沒有進入狀態的女孩兒,“收拾一份飯出來,你帶她先吃吧。你把二樓最大的那個客房好好收拾一下,讓她住進去,她沒有行李,回頭你給她置辦點衣服鞋子之類的。我等子謙回來一起吃。”

看著張媽帶著女孩離開,瞥到女孩小心帶上書房門的動作,喻黛唇邊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沒有過多糾纏於這件事,她繼續看桌旁堆積如山的文件。柔和的燈光下,她專註的看著眼前的東西,時而滿意的點點頭,時而眉頭微蹙,時而似乎有些頭痛的揉揉太陽穴,時而拿筆圈圈點點做些標記。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刻上一絲的皺紋,年已四十的她看起來似乎連三十歲都不到。不著粉黛,未經雕飾的臉上是一如二十年前的美麗。歲月的鐘針好像也只是為了累積她的高貴與從容。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費了好多心血呢,小芋頭和喻黛的第一次對手戲啊。看在我辛苦碼字的份上~大家冒個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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