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略有隱情 (40)

關燈
麽還會宣聖旨?”連格笑瞇瞇的擡起頭,眼眸深處卻是一抹冰冷。

“怎麽,父皇病倒,眾臣推舉本宮暫時攝政,你可是不服?”不等公公回答,一個囂張的聲音便急急略來,鳳緋櫻聞言,身子抖了一抖……這個聲音,最起碼她兩年都不會忘記,不偏不倚,正是那個衣冠禽獸人渣敗類連珩!

“原是皇兄宣的,怪不得,連格接旨。”連格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走樣,連恍悟的神情都沒有,好像早就猜到了似得。

“聽話就好,五弟,你可要大敗翎湘國啊,等你回來,本宮定會好好賞你!”連珩一副九五之尊的口氣,仿佛朝堂之上那把龍椅已經是他的了一般,讓連格有些好笑。

“連格盡力而為,至於獎賞,連格受之有愧。”連格垂下那雙淩厲的眼眸,將眼中的嘲諷遮掩住。

“哪裏哪裏,只是五弟這一走,你府中的佳人,可就寂寞了哦……”連珩說著,將他炙熱的視線轉移到連格身後的鳳緋櫻身上,整張臉都寫著對她的欲望。

“那可不是,木嬰現有一個月身孕,還望皇兄能替連格照應照應,莫被人欺負了去。”連格起身,將聖旨攏好,背著手對著連珩笑道。

然而,聽了他的話,連珩卻是怎麽都笑不出來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將這個賤種支出去,這女人怎麽就懷孕了!!!這讓他怎麽下手?連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沈了下來,任誰都能猜出來,他此時正在想什麽。

當然,吃驚的不知他一個人,不遠處,還有一個匍匐著的身影正微不可聞的顫抖著,似乎憋了很大的怒氣。

然而,咱們的正主卻還在懵逼中……

懷孕了?她什麽時候懷的孕,難不成只有這麽說才能打消連珩對她的虎視眈眈?若是連珩心狠手辣給她灌幾碗墮胎藥怎麽辦,自己會不會被毒死啊!鳳緋櫻想著,心中不停吐血。

“好自為之吧,本宮以前托外公警告過你了,你卻左耳進右耳出,連格啊連格,你若是這次敗了,讓泉城失守,就和泉城一起陪葬吧。”連珩不甘心的望了一眼鳳緋櫻,又望了一眼連格,最後甩甩袖中,大步流星的出了府。

“好了好了,都給我散了!”人一走,雪吟便膠囊起身,將那些下人侍衛們全部驅散,自己拍了拍身上的灰,對於跪皇後的走狗這件事,雪吟還是有所抵觸的。

“姑娘,快起來,這地上涼,還下著雨呢!對胎兒不好,快快起身。”鳳緋櫻原本已經起來,聽到雪吟這句話,差點一個踉蹌又摔下去。

“哎喲喲,姑娘可是跪累了,如今懷了孩子可不能和以前一樣了,多註意註意身子。”雪吟就是典型的見縫插針,一邊往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關心,心中一邊笑開了花。還沒有表現出一丁點!

張誠番外 道是輪回亂世緣

最近,師傅新收了一個小徒弟,小小的,軟軟的,像個女娃娃一般,著實討厭,天天粘著師傅。

“師兄,這個是什麽啊?師傅不在,陽只能問你了!”

這不,這牛皮糖又來了,真是討厭。

“自己查醫書去,別什麽事兒都靠別人。”我厭惡的將他推開,沒好氣的轉過了身。

對了,這孩子九歲多,喚做陽,太陽的陽,就好像是秋天的太陽一樣,讓人感覺暖而不燥,一來就將師弟師妹們的魂都勾走了。

一群變態,怕是有戀童癖吧!

“可是,師傅說過,盡信書不如無書,先人的經驗才是最好最有用的!”陽擡起他稚嫩的小臉,滿滿的天真與單純,讓他有些尷尬,這瓜娃子,定是用這張人獸無害的臉蠱惑師傅的,混蛋!

想到這裏,我臉上的尷尬全部變成冷漠,將生人勿近的氣息掛滿全身,希望他能知難而退,離我遠遠的!

“師兄師兄,你為何不理我?”陽見我沒有回答,眼神中有些失望。

“……若是照你這麽說,那些書要著何用,還不如燒了他!”真是敗給他了,這就是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嗎?真是……

“對哦,師兄說的好有道理啊,陽知道了,陽這就去查醫書。”這小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臉自以為是的崇拜,著實讓我厭惡。

“陽,師傅回來咯!”遠遠的,不知道是哪個不成事兒的師妹師姐突然叫喚,將這個本來可以一邊玩泥巴去的小屁孩,重新召喚回了師傅的身邊。

“師傅!”果不其然,剛剛還興致勃勃的打算翻書的小屁孩,屁顛屁顛的撲倒了剛剛回來的師傅身上,將她整個霸占。

“陽今天可有聽話?”女子微微彎下腰,從我的角度,我只能看到她的側臉,溫潤的鵝蛋臉,精致的五官,來不及細看,耳後的發絲盡數落下,宛如一片黑色的面紗,覆蓋在了一個墜落凡塵的仙女臉上。

“陽今天很聽話哦,不懂的也有問師兄哦!”小屁孩像是邀功似得,將這點屁事匯報給了師傅,還自豪的跟什麽似得。

“真乖,陽你先去玩吧,師傅有點累……”女子摸了摸他的頭,嘴角的笑容有些許的疲憊,我心中十分不忍,想摟住她的想法在心中蓬勃生長,可又氣她對陽的寵愛,硬是將自己逼在原地,遠遠的看著。

“阿誠,你帶陽去玩玩吧。”女子視線終於飄向了我這裏,讓我不禁為之振奮,可她的話,卻再一次將我的心情打入谷底……陽,陽,陽!什麽都是陽!

“抱歉,我很忙!”我冷冰冰的睨了她一眼,隨後轉身就走,完全不顧其他的同門對我的勸阻與暗示。

“阿誠,你這是……”我不知道她是想問我怎麽了還是想要訓斥我,我只知道我不想聽。直到……我聽到了他們的呼喊聲!

“師傅!”

“師傅!”

驀然回首,師傅已經倒在了地上,身前的陽似乎被嚇蒙了,臉上濺到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是我,將師傅氣成這樣的,都是我不懂事,都是我?

當時,我腦子裏除了這幾句話幾乎是一片空白,回頭的動作就那麽僵在那裏,宛如一尊雕塑似得。

“師兄,我們這裏你醫術最高,你快救救師傅!!!”不多時,求助聲就已經傳到了我這裏,將石化的我重新掰了回來。

“師兄師兄,快點,師傅她還在吐血啊!”我低下頭,只見陽哭喪著一張臉,一雙不知怎麽沾上了血的雙手拽上我雪白的衣角,在上面映了幾個手掌印。

我故作鎮定的瞄了他一眼,隨後掙脫他的手,腳步略微有些虛浮的走向了她,將她一把抱起。

“你們都不要過來!我去替師傅醫治。”我極力控制住顫抖的聲線,假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師傅以前被人打傷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這次肯定沒事,我一定能治好她……

那時候,我是這麽天真的以為……可是,在我翻來覆去的診了幾次脈之後,我天真的想法被現實給擊敗。

眼淚抑制不住的沖了出來,連一直憋在心頭的嗚咽破喉而出,在空蕩的房間中,顯得十分的聒噪。

“阿……誠,你別哭……”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盤旋,我猛然擡頭,用力握住她越來越涼的手,將最後一絲希冀放在了她的身上。

“師傅,師傅,徒兒無能,無法解您體內的毒,師傅您可知如何去解?徒兒立馬給您去配藥!”我無法遏制的顫抖著,跪在床邊的雙膝異常沈重,心中也一節節的變涼。

“阿誠……不要,浪費時……間了,替我警告陽,小心……皇後!”她用她無力的雙手,盡力的抓住我,艱難的搖了搖頭,一邊說話,嘴角的鮮血還一邊往下淌,看的我觸目驚心。

“師傅,我求您了,先別管陽了,他……”

“阿誠!替我照顧陽!”她似乎拼盡了力氣,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十分堅定。

“師傅,您心中除了陽,能不能空出點位置給我?您為何如此偏愛陽?師傅,難道您真的不知道我喜歡你嗎?”心中的瘋狂的念想,在這一刻得到釋放,自己迷茫過害怕過的禁忌之念,終於在此刻得到釋放。

淚,如泉湧,不知是為了哪般……

“傻孩子……師傅,對,對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們小時候,師傅……不是都是這,這麽寵愛著的……嗎,至於愛……阿,阿誠啊,我心裏的那個人,他已經不在了……我不會,再,愛了……”師傅沒有像我預料之中的激動,反而是笑的十分淒美,沒有一絲激動或者害怕的情緒……

“師傅,我不聽,您別說了,阿誠給你想辦法,師傅!”我兩頭埋在兩手間,鼻尖繚繞著濃重的血腥味,讓我幾欲作嘔。

“阿,阿誠……照顧,好,好陽,他……不,簡單,照顧,噗……”一句話沒說完,女子突然噤聲,隨後,一口黑血洶湧而出,將她玉白的臉全部染成了深色。

手,無力的滑下,呼吸已經停滯,可眼睛卻還留念的睜開著……

“啊!!!!啊!!!!”一聲淩厲的叫聲響徹整個山莊,生機勃勃的山谷頓時變得無比肅穆,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送這個女子走過最後一程……

終是輪回亂世緣(下)

生命真的是很弱小的東西,你還來不及去細細揣摩,他就已經先行離去,輪回去另一個人身上寄生。

師傅,就那麽走了,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死氣沈沈的屍體。

山莊中彌漫著悲傷的味道,昔日熙熙攘攘的回春莊一時走的走,散的散,頓時失了生計。

“露引香,無色無味,劇毒,中毒後……”夕陽西下,院中維持了一下午的背書聲有些機械化,一板一眼,比背四書五經還要死板。我忍無可忍,終於肯放下面前的活走出房中去見見這個討人厭的家夥。

“陽,醫書不是你這麽背的,你這和學堂裏背的那些書有什麽區別,沒有一點醫者應有的活用思維。”我扔下手中的藥材,跑到院中打斷了陽朗朗的背書聲。

“對對對,師兄教訓的是!陽知錯啦!”面前的前面今年已經十五,稚嫩的臉蛋已經長開,比小時候多了幾分英氣和陽光。

“嬉皮笑臉像什麽話?今日你給我把這本醫書上所有的毒全部背完,不然不準吃飯!”我冷冷的撇下他,撒開步子就準備重新回房。

手腕,被人冷不丁的抓住,這讓很久都沒被人觸碰過的我十分反感,一個後踢腿就直接踹了出去!

“呀,師兄你反應怎麽這麽大啊!”陽怪叫著退開,一手摸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師兄,陽天資駑鈍,背不下一本書,師兄能不能幫陽減一點啊?”雖然害怕,可是面對沒有飯吃的危險,陽還是鼓起了勇氣,讓我給他減壓。看著他那張哀求的臉,我的心中升起一抹不耐……

“既然你知道你駑鈍,為何還要死皮賴臉的留在這回春莊?若不是師傅叮囑我照顧你,我早就將你掃地出門了。”

說完,我心中便是一滯,我其實沒有理由這麽討厭他的,至於小時候對他的討厭,都只不過是年少輕狂的嫉妒罷了,這句話說完之後,我心中,突然湧上一絲後悔的感覺。

“師兄,因為陽喜歡師兄,不想讓師兄一個人待在這回春堂,陽要陪著師兄啊!”

陽原本爽朗的笑臉突然有些僵硬,臉上的表情不知為何,看起來居然有些卑微。天突然灰蒙蒙的,原本的晚霞被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烏雲遮掩,夜,馬上就要來臨。

“師兄啊,這些年,你不斷的趕我走,我都願意忍著你的冷臉留下,師兄,你為何,就是不願意對我放緩一下臉色?師兄啊,如果陽走了,這回春莊,就真的只剩你一個人了啊!”

陽站在我面前,擡著頭看著我,因為體質原因略顯單薄的身軀在風中有些顫抖,面上依舊還是擺著一張笑容,只是那笑容,難看至極。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無法反駁。回春莊的人早已走光,只剩我和陽兩人,六年的陪伴,陽的步步緊跟,我都清楚,可是……我並不喜歡這樣。

“我什麽時候需要你來陪我了?所謂的陪伴都是弱者的借口。”對,陪伴什麽的,我張誠,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個人,靜靜的找出當年毒殺了師傅的毒,然後讓兇手也嘗嘗,被自己的毒害死的滋味。

“師兄,陽對你的喜歡,你真的看不見嗎?這麽多年,你一直讓我學毒,是為了師傅吧……師兄,我們學醫的宗旨,是濟世救人,不是謀人性命,師兄,你忘了嗎?”看著陽近乎哀求的神色,心中的怒火頓時被引燃!

“陽,你這是說的什麽混賬話!師傅是為了你才進宮,才會被毒死的,你難道不想為師傅報仇?你現在說這些話,是想讓師傅九泉之下都心寒嗎?”

“師兄你夠了!師傅不會想讓你這樣的!師兄,陽以前不懂事,後來才明白,你一直都喜歡著師傅吧,師兄……”

“關你什麽事?”

不等他把話說完,我直接出言打斷,掩藏了這麽多年的傷疤,再一次被撕開,血淋淋的擺在我面前,我無法忍受!

“師兄,你難道就不懂,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和你喜歡師傅一樣喜歡你啊!”

陽終於忍不住,沖破了他一向的膽怯,眼淚突然決堤,夜晚的黑悄然撒了上來,壓的人有些踹不過氣。

“哈?你喜歡我?你是斷袖?”心中一陣莫名的恐慌,我從沒想過要背斷袖的黑鍋,對於男人,我沒興趣。

可心裏,另外又升起一抹無名的悸動……

“師兄……我……”陽臉色有些泛紅,在夜色的掩飾下,我看不太清楚。

“你早說啊!若是知道你是斷袖,你不離開回春莊……我自己都會離開,惡心死了?”

我勾起嘴角,惡毒的話語堪比刀子,我不知道當時的陽是怎樣承受那句話的,若是能夠重來一次,我寧願承受這句話的人,是我!

還掛著眼淚的臉一下子變白,仿佛全身血液都抽掉了一般,他楞怔了許久,我淩厲的眼光也就盯了他許久,終於,他擦掉了他眼角的淚。

“我明白了,師兄好生休息,明日陽再來拜見……”

說完,他利落的轉身,頭都不回的走了。

切,原來還是不會走……

我心中如此想……第二天,陽一大早也的確過來了,甚至於將我的早飯都已經準備好了,我瞥了他一眼,隨後當著他的面,將早飯全部倒掉,他似乎也沒多大意見,面不改色的離開了我的房間。今日的陽好像有點不對勁,我有些疑惑,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呢?

對!笑!今天的陽沒有笑!想到這裏,我心有有些沈悶。昨天說了那樣的話,恐怕他很難笑出來吧,哎……等過幾天這事情緩緩,就給他道個歉去吧……

這個想法,成為了我這輩子,第二個天真的想法……

陽走了,無聲無息的走了,就這麽風輕雲淡的離開了我的世界。

他只是出去幾天,透透氣而已,過幾天一定會回來的!他不是說喜歡我嗎,這麽一走了之,算哪門子的喜歡?我心中十分篤定,陽一定會回來的!

時間一天天的流走,將我的篤定洗刷的一幹二凈,看著他空蕩蕩的房間,我的自信終於破滅。

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終於,清凈了啊!我垂上了眸子,心中的思緒有些覆雜。

我終日沈浸在自己的研究中,將這些不快全部都拋在腦後,可一旦空閑下來。滿腦子,都是陽的身影……

“師兄,這兩個藥長得好像啊,怎麽分辨啊!”

“師兄,我們今日下山玩吧!”

“師兄,我喜歡你啊!”

………………

夜裏入夢時,連虛無的夢境中都能滲透進陽的話語,讓我一度非常惱火!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我終於發現,我無法單獨呆在這裏了!這回春莊,只要一閉上眼,全部都是他的虛影,每個角落都是,簡直可以說是無孔不入!可一睜開眼,這莊子中的寂靜,卻又讓我更加的落寞。

也許現在回頭,還為時不晚,沒錯,我終於意識到了,不是陽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陽。我不動兵刃,卻用最殘忍的方法將他趕出了我的世界,就像是魚兒趕走了一直守護著它的水一樣,自討苦吃。

陽,對不起……

我開始動用所有人力,幫我查找陽的下落,我只知道陽是宮中來的,我以為陽會在宮中做事,這一找卻是三年!

後來,原來回春莊的一個第一告訴我,他好像在太子府看到了陽。得到了消息,我立馬下山,連行禮都沒有帶,牽著馬繩的手,一直止不住的顫抖。

……………………

“陽,秦,這是新來的府醫,你們去給他安排住處。他好像和陽一樣,是回春莊的弟子,陽,你可認識?”

憑著勢力,我成功進入了太子府,三年間魂牽夢繞的身影就在眼前,我的心不禁激動起來,若是告訴陽,我這三年來一直在找他,他會不會開心的跳起來?我在腦海中想象著陽的表情,嘴角溫文爾雅的笑容突然有些幸福。

“回殿下,若是陽沒認錯,他應該是陽的師兄,張誠,不過,師兄太過聰慧,陽比較笨,所以一般沒什麽交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可說出的話語卻如此的陌生。沒什麽交集……這話,是逗他的嗎?

“師弟可能忘了,你小時候洗澡哭鼻子,師兄一個不耐煩,就將你光著身子扔出去了呢!你怎麽就不記得師兄了?”陽還在生氣,我應該哄哄他,我當時,是這麽想的。

“是嘛?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原是師兄扔的。”陽似乎並不是太關註他,連語氣都帶著幾分淡漠,一別三年,陽是越來越提拔,終是長成了一個英俊逼人的少年,眉眼間的英氣也越來越蓬勃。

“好了,等會兒再敘舊吧,先給他找房間。”我正打算說話,那個叫秦的男人便打斷了我,面色略有些不善。

“秦,你去辦就好了,我和若若約好了去素仙樓吃飯,你先累著啊!”陽拍了拍他肩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這一次,陽的笑容不再是為了他。

若若?是誰?

“你又打算串通我妹妹去偷懶!”秦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陽見勢不妙,急忙腳底抹油,可是不如人意,還未跑出幾步,陽便被這個年輕的太子一把拽住,直接扔給了秦。

後來,他還是一臉不甘的跟在我們後面,悶悶不樂的走著。

“陽,我們能談談嗎?”傍晚,我抓住機會,將陽拖到一邊。

“師兄,我們還有什麽是可以談的嗎?”他的冷漠,讓我一時悶痛不已。

“陽,我找了你三年,你能原諒我嗎?”我想,我當時的表情,應該和三年前陽的表情一樣,充滿了可憐的哀求。

“師兄,當時陽年少無知,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還請師兄忘掉吧,陽現在過得很好,也有了心儀的女子,還請師兄不要覺得陽惡心了,師兄以後定能娶上一個好姑娘,子孫滿堂。”一句暖心的祝福,卻像刀子一樣,將我的心一片一片的淩遲著,痛的無法言喻!

進拽著陽的那只手緩緩松開,這些年修築起來的的天真想法全部傾倒,一磚一瓦都不剩。

“還請師兄以後不要用陽以前不懂事的話來開玩笑了,陽受不起。”扔下這句話,陽便匆匆離開,連一個回眸都不願意給我。

這時候,我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自信,自負,自大,活生生的將陽撕離了我的身邊,而他,也不會在原地等著我了。

雪,一片片的飄下,瞬間掩白了大地,我呼了一口氣,將頭上的落雪全部搖下來,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陽,對不起,之前,你為我苦守,今後,就讓我將你保護……

可是,我發現,我連保護你的機會好像都沒有了……

“秦,哪有你這麽欺負人的?”

“秦,你把若若藏哪兒去了?快把她交出來,你這混蛋哥哥!”

“秦,你今天來的太及時了,再晚一會兒我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快扶扶我,我腿有點軟……”

陽的視線,越來越多的聚集在這個叫秦的男人身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若是有意,可能我會瘋掉。

“你是陽的師兄對嗎?你可記得陽小時候,是怎樣的?”

有一天,這個面癱找上了門,居然像我詢問起陽的過往、喜好,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天知道那時候我是有多想毒死他,陽的過往是我的,其他人休想觸及。

“陽真的和你沒什麽交集?看你這表情,怕是不簡單吧……”他高深莫測的望著我,笑容有些滲人,那雙眸子仿佛有滲透人心的力量。

“既然知道了,還打算問嗎?”我臉上浮現一絲勝利的神色。

“你不說算了,看陽對你的態度,你怕是沒有機會了。”

一句話,將我所有的勝利全部抹殺,他此時的背影,都帶著得意的姿態。

終於,他們的關系仿佛更近一層樓,我徹底被陽的世界所清除。

夕拾朝花暮起間

雨盡還罷對枕眠

忽起硝煙折戟處

分兩路

終是輪回亂世緣

一百二十六 來啊,造作啊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且辭……”

“給我閉嘴!”

一大早,咱們五皇子府就開始鬧騰起來,顯得格外的有朝氣,天氣越來越冷,鳳緋櫻還窩在被子裏呼呼大睡時,咱們愛搞事情的連格就已經起了床,開始籌備起出戰的裝備,五萬大軍已經給他撥下來了,只要他一聲令下就可以直接帶走,然而他的戰馬戰袍什麽的都還未準備,上頭也不關心,不久擺明了讓他死在戰場上啊!

領悟的這層用意的連格嘆了一口氣,一臉悲涼的唱起了木蘭辭,惹得路過的丫鬟小廝們忍俊不禁。

早早前來的雪吟本來是想給連格打打氣的,結果好死不死的聽到了連格的歌聲,額頭青筋直跳,直接把手中的饃饃準確無誤的塞到了連格嘴中,堵住了連格無意義的哼哼。

“唱唱唱,像個神經病一樣,你別給我發瘋,沒有花木蘭一半能幹,唱的跟殺雞似得,別侮辱花木蘭了!”

雪吟一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連格就直接坐在一邊,撐著腦袋看著雪吟,一副油鹽不進的紈絝樣,將雪吟氣的夠嗆!賀蘭家要靠這智障覆興,恐怕是任重而道遠啊!

連格見雪吟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她那刀子一半的目光掃射著他,便也將自己那沒個正經的表情給收了起來。

“雪吟,你再罵我,我可就要先死在這府中了,我還有大事兒沒有做呢,還不想死。”連格走上前,在雪吟肩上狠狠拍了兩巴掌,將雪吟打的肩頭發麻。

不甘心的雪吟抓住連格的手,迅速轉身,將連格的手反在背後,一腳踹在他腰上,將他踢出好遠。

“你這種人天生就應該禍害千年,不會死的!”雪吟咬牙切齒的說著,雖然看他不順眼,但不得不說的是,連格辦事真的很有效率,無論是為皇後還是為自己,從不拖泥帶水,向來都是斬草除根。

“好了,別鬧了,今天來找我何事?再過兩天我就要隨軍出戰了,是不是特別舍不得我啊!”連格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口吻,讓雪吟十分不爽,恨不得一個嘴巴子就扇上去。

“滾,在油嘴滑舌我就先弄死你!”雪吟翻了個白眼,抑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沖動,用力的垂下了眼眸。

連格也不急,只是拿著扇子,默默的等著她開口。

雪吟沈默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卻已經布滿了陰郁的神色。

“你讓我辦的,我已經辦好了,只要東窗事發,隱藏在這叢雲山中的勢力變會直接過來聽您差遣。”雪吟望了望四周,見四下無人,排除了隔墻有耳的可能性之後,便輕聲的將事情匯報給了連格。

“很好,紅袖請來的貴客這幾日也應該要到了,你記得接應進來,好好招待。”連格神秘一笑,原本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黑霧,將原本就難以猜測的他變得更加的捉摸不透。

雪吟剛想說話,前院突然傳來喧鬧的聲音,連格與雪吟相視一眼,雪吟突然皺起了眉頭,馬上提高了警惕,周身都散發著強烈的殺死,讓人不敢靠近。

連格看著她,挑了挑眉,並沒有她那麽大的反應。

“殿下,不好啦,門口有人鬧事兒,您快去看看吧!”

一個小廝匆匆忙忙跑進來,這麽涼爽的天,他頭上卻是一身冷汗。

“什麽事兒?讓總管去處理,本宮嫌麻煩。”連格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他最討厭處理這種事情,麻煩死了,又不能直接一刀捅了,糟心。

“這事兒有點棘手,那對夫妻說她們父母以前在這裏做活,老人去世後兩口子沒了經濟來源,在這裏求活計,主管不肯,打算給點錢打發走,可是這兩口子不肯,硬是賴在門口,那啞女一直在門口哭著,這街上人越來越多,總不能直接用打的吧。”小廝有些心急,可一想到那女子傷心的表情,就有些於心不忍,硬是鼓足了勇氣向殿下匯報,內心還是希望他們留下的。

“哦?還有這等事兒?去瞧瞧。”連格對這對夫妻的說辭還真心不信,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故意找他的麻煩!

想到這裏,連格用眼神示意雪吟跟上,隨後邁開了步子,向門口前去。

剛到前院,正好碰上了聞聲而來的鳳緋櫻,見鳳緋櫻好像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模樣宛如一只剛出生的小鹿,好奇又懵懂。連格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忍,這樣毫無防備的表情,讓他怎麽放心將她一個人扔在府中,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連格,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啊?”鳳緋櫻揉了揉眼睛,看著喧鬧的門口,小聲的問這連格。

“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連格將她翹起的發絲撫平,示意她一起去看看。有熱鬧可看,鳳緋櫻當然樂意至極,連忙打足了精神跟上連格。

“咱們爹娘在府裏任勞任怨這麽久,你們怎麽能如此無情,咱們夫妻倆只不過是想謀個活計而已,又沒白吃白住,為何不肯可憐可憐我們夫妻倆?”

剛到門口,鳳緋櫻就覺得這聲音耳熟至極,不知為何,一顆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仿佛樣從胸腔中跳出來似得。鳳緋櫻有些不安的捂住胸口,忍住這心中的不適,繼續看下去。

那個男人背對著她,雖然覺得聲音很耳熟,但卻看不清他的相貌,而地上的那個女子只是用袖中掩住臉面,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是在哭泣。

“殿下,您怎麽來了?打擾到了殿下,老奴著實該死!”正焦頭爛額的主管正好看見了門口的連格,連忙跪下請罪。那男人聽聞,立馬轉身,正好與連格身旁的鳳緋櫻對上了眼,男人眼睛瞬間瞪大,連忙伸腳踹了一下身旁的女人。

男人轉身的瞬間,鳳緋櫻的心跳頓時停了半拍,眸子中畫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秦!”鳳緋櫻有些不敢相信的叫出了聲,雖然聲音不大,卻讓一旁的連格聽的一清二楚。

不等連格細想,一旁的女子已經有了動作,寬大的袖中被她放下,露出一張國色天香卻又帶著些許英氣的臉。臉上的神情波瀾不驚,哪有一絲哭過的痕跡。兩人視線立馬轉移在她身上,還不等二人有何反正,女子已經在眾人的目光下開始行動,只是一個閉眼的功夫,這女子便已經撲在了鳳緋櫻身上,將她抱的緊緊的,並且大力的將她推搡進去,直到將她推至門後,推離那些路人的視線。

“快去將她抓出來!”雪吟瞳孔一收,還不等主管說完話,便已經開始行動,然而還沒有踏出去一步,卻被連格一把拽住。

“不用抓了,都散了吧,將這個男人帶進來,將大門關上。”連格淡淡的吩咐道,臉上的表情有些沈重。

“為何?”雪吟甩開他的束縛,不甘地看了一眼大門後被緊緊摟住的鳳緋櫻,又將視線返回到連格身上。

“……”連格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而這邊,鳳緋櫻還處於自己的夢境中,仿佛脫離了現實,讓她有了一會兒的失神。回過神來時,鳳緋櫻已經被面前這位“女子”推到了一邊,用力的抱著。

她試著用手去觸碰,去感受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手,輕輕落在了這人的背上,宛如蜻蜓點水一般,剛剛碰到,便迅速離開,不敢去面對接下來的事實。

“你可以摸摸,看我是不是真的……”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熟悉的呼吸帶著從前的溫度噴灑在她脖頸之中,塵封了許久的思念在這一刻得到釋放。眼眸中迅速升起一抹水霧,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