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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略有隱情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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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自己的肩膀,一絲絲鮮血滲透開來,順著她光潔的藕臂蜿蜒直下,很快匯聚成了一攤猩紅的血泊。

“緋櫻!”禦沐漓顧不得自己的心悸,準備上前給她包紮。

“惺惺作態……”

正當禦沐漓上前幾步準備靠近她時,一抹鮮紅的裙擺挪至鳳緋櫻旁邊,擡眼一看,卻是現如今的鳳緋櫻無疑。

“緋……櫻?”禦沐漓腳步突然停滯,看著一大一小,一站一蹲的兩個人,禦沐漓只覺得心中一悶,似乎是被人打了一棍似得,疼的厲害。

“你為何不信我?容薇的孩子不關我的事,你為何?就是不願相信我?……”大點的鳳緋櫻撫摸著小鳳緋櫻的頭,似乎在給她安慰,在她的撫摸下,稚嫩的鳳緋櫻一點點的消散,直至消失不見。

“對不起,對不起,緋櫻,都是我混賬,我該死,都是我的錯,是我恨錯了人,把自己的怨恨胡亂加在了你身上。緋櫻,對不起,對不起……”禦沐漓已經聽不見鳳緋櫻在說什麽,全身力氣迅速抽幹,連身上的血液都在倒流。

“噗通”一聲,禦沐漓雙膝落地,跪在了鳳緋櫻面前,用手捂著臉,痛哭出聲。

一片天昏地暗,腥甜的味道席卷喉中,猝不及防的,一口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嘈雜聲四起,他不勝其煩的皺了皺眉,睜開了那雙濕潤的眼睛。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不知道是誰的呼喊,將禦沐漓的神智喚回清明。

“叫什麽叫,本宮還沒死……呢!”禦沐漓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只要一動,身上的傷口就瞬間迸開,一股溫熱的液體順勢糖了出來,將本就殷紅的紗布染的更加的妖嬈。

“殿下你別動,你差一點就去見閻王了,還亂動,不想活了哦!”影河在一邊小媳婦兒般的抱怨著,順便暴力的將禦沐漓按下去,又是一陣鮮血噴湧。禦沐漓強壓住心口的淤血,可最終還是敵不過影河的暴力手段,又是一口血胡亂的噴在了影河身上,將影河嚇了一大跳。

一大批的大夫醫師魚貫而入,給蘇醒過來的禦沐漓進行著全面的檢查,在將禦沐漓翻來覆去幾遍之後,才肯罷休。

“殿下傷勢過重,現下雖無姓名之憂,卻還是需要靜養,一個月內不得亂動。”

聽著那些大夫一模一樣的說辭,秦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將酬勞分發給他們,托一個小哥跟著他們去取藥,便全部打發走了。

推開禦沐漓的房門,剛準備去看看他狀態如何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影河不只是激動還是手抖,拿著熱粥的托盤一直不安分的晃動著,終於,一個不穩,整碗粥不偏不倚全部扣在了禦沐漓臉上,嚇得影河誠惶誠恐!!!

“影河你有毒是嘛?”秦臉色一黑,將禦沐漓臉上的碗拿開,細細的擦拭著那些散落的熱粥,還好不燙,不然,影河就算是有九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秦……你過來……一下。”禦沐漓這會兒說話都不利索,又疼又氣,恨不得原地爆炸。

“殿下,你怎麽樣?沒事兒吧……”秦看著禦沐漓剛換上卻又染紅了的紗布,說出的話頓時停了下來。

“你覺得……本宮有沒有事兒?”禦沐漓氣級,怎麽就攤上了情商這麽低的下屬。“讓影河……該幹什麽幹什麽去,讓他在……身邊服侍,本宮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了。”禦沐漓說幾句話就喘幾口氣,卻硬要強撐著說完,關乎他性命的大事,他可不敢怠慢。

“……”影河瞪著個眼睛不說話,似乎是在控訴禦沐漓的貶低。秦橫了他一眼,影河隨即忿忿不平的離開,帶著滿腔的傲嬌。

“本宮睡了……幾天了?”禦沐漓閉上沈重的眼睛,回想著那個令人心悸的夢,依舊是讓他後怕。

一百七十六 中部 兩情終相悅 完

“五天……”秦自然知道他心裏想的些什麽,磨磨蹭蹭半天才從嘴裏擠出了兩個字。

“鳳緋櫻……可救回來了?”禦沐漓望著秦,眼中的希冀清晰可見。秦不忍將事實告訴他,可這麽大的事,又哪裏是能瞞的住的?

“屬下辦事不利,並未救出太子妃。”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禦沐漓的臉。

知了的聲音聒噪的傳來,在室內回蕩,漾起一圈圈無形的聲波,不斷敲擊著他們的耳膜。又煩躁又不安。

寂靜了許久,連空氣似乎都在凝固,厚重的壓迫感一陣陣襲來,讓秦有些膽戰。

“那夥賊子可是往傲西國去的?”禦沐漓順了順胸口的悶氣,努力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語。

“是,屬下已經派十二十三十四組去追查他們的蹤跡了。”秦心中莫名的不安,生怕自己這位尊貴的主子要在這種半死不活的時候鬧什麽幺蛾子。然而,他的不安是對的!

“備馬,本宮要親自去!”禦沐漓面上不悲不喜,甚至連憤怒的表情都沒有,因失血而泛白的臉上全是不屈不撓的執著。

“殿下,你想死直接說,何必如此為難屬下?”秦依舊是跪在地上,可一雙棕色的眼眸中全是不可理喻的神色。

“你說,什麽?”禦沐漓強撐起千瘡百孔的身體,剛剛止住血的傷口再一次裂開,本就不多的血液再一次流出體外。

“殿下,你這次去,必定是找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這床上,省的麻煩屬下和禦景衛給你備車,還要把你的屍體運回來。”秦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只覺得心裏莫名的煩躁,他們太子妃一時半會兒並無性命之憂,禦景衛也在不停的搜索,為何他禦沐漓就要如此矯情,硬要拖著這破敗不堪的身軀做無用功呢?不僅一點作用沒有,而且還拖後腿,簡直是百害而無一利。秦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一點意義都沒有的送死行為。

“秦,你是不是活膩了?”聽到秦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禦沐漓一雙黝黑的眸子逐漸變得深沈,還泛著一絲危險的光。

“來啊,你是太子,你想做什麽都行,要殺就殺,殺完了就把秦拖出去餵狗,讓後殿下你繼續出去找死,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去地底餵蚯蚓了。”橫豎就是一條命擺在這,你禦沐漓死了禦景衛難辭其咎,身為貼身侍衛,讓自己的主子死在眼前,讓他做這種失職的事,還不如死了的好,省的愧疚一輩子!

“秦,你……”禦沐漓心中氣極,他也知道自己此去並沒有任何用,可是他不甘心啊,都已經見到鳳緋櫻了,可還是讓她在自己眼前被人擄走,是他沒用,沒能力將她救回來。

“殿下,若是您還想活著見到太子妃,就聽屬下一句勸,好好養好身體,到時候搭救太子妃時才能事半功倍。”秦不等禦沐漓繼續啰嗦,便將他的話全部堵死在喉嚨裏。

烈日炎炎,主仆兩人在房間中一起靜謐,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在灼熱的溫度中升華。

兵刃相接,哀嚎不斷,不知是夢中還是現實,鳳緋櫻只覺得周圍十分的嘈雜,想睜開眼看看,卻發現無論她怎麽努力,眼前都只有一片黑暗。

疲憊的暈眩感一陣陣的傳來,迅速侵蝕鳳緋櫻所有的神智,迷失在黑暗中之前,鳳緋櫻似乎聽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

“咦~”

……………………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涼意在周圍散發開來,將封印在黑暗之中的神智全部釋放出來,掙紮的掀開了眼皮,久違的陽光讓她不禁產生了一絲不安的暈眩感。待眼睛適應了陽光之後,鳳緋櫻開始打量四周,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十分奢華的房間中,紫檀木的桌椅,黃梨木的鎏金大床,地面上鋪著一張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獸皮,落腳觸感十分柔軟。

不安的情緒從心裏如同水蛇般蔓延,游移到手腕上,腳踝上,將她的指甲蓋都凍得冰涼。

胸腹出一陣鈍痛,讓她整個人都不禁蜷縮在了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

“哦呀,這是幹什麽?剛起來就不安分?”熟悉的聲音徘徊在耳邊,鳳緋櫻無法分析出這是誰的聲音,也沒有力氣擡頭去看聲音的來源。

一雙金絲雲錦靴出現在自己眼前,一股沁人的沈香味鋪面襲來,熏得鳳緋櫻有了些許的暈眩。

“真是不讓人省心。”話音剛落,鳳緋櫻就覺得自己被人打橫抱起,重重地落入了一個堅硬的胸膛,磕得她頭痛。擡眼一看,鳳緋櫻差點一口老血都噴了出來,這抱著她往床上扔的人,不是那桀驁不馴的連格還是誰?

“連格!你怎麽在這?”鳳緋櫻不明白,她不是在綁匪手裏嗎?怎麽轉眼就到連格這裏來了。

“哎喲,還沒糊塗。”連格將她放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本殿下從你們翎湘國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夥賊人偷盜,順藤摸瓜就把他們端了,沒想到看見咱們可憐兮兮的太子妃躺在裏面,就順便帶回來咯。”連格說話的語氣十分無所謂,好像只是玩了一個游戲一樣。

“這樣啊,多謝五皇子搭救,不知這裏是哪兒,可否送我回翎湘國?”和那群瘋子相比,和連格在一起實在是安心多了,起碼自己不會被打,不會被塞進小盒子裏。

“你想知道這裏是哪裏嗎?”連格坐在床邊,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裏是傲西都城,長治!至於回去的問題,這段時間恐怕不能送你回去。”

“為什麽?”聽完這句話,鳳緋櫻心中一陣陣的泛冷,情緒也激動了些,觸動到了那塊骨折的肋骨,痛的她倒吸了一口氣。

“父皇快要不行了,國內各種暗勢力開始活躍起來,把你送回去?恐怕還沒出城,就先被劫車了。”連格惋惜一笑,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那怎麽辦?”鳳緋櫻到底是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小姐,遇到這種事情還是和那些閨中千金無異,不知所措。

“別急,等等吧,這長治的天啊,很快就要變了!”連格看著窗外,意味深長的說著,面上,一片風輕雲淡,一切事情,仿佛無他無關。

一份思念兩地藏

玉鎖寂寞空愁望

何時烏鵲通吾意

借來天橋渡地樁

一百七十七 連格上線

傲西國,處於五洲最南端,大約四分之一的國土常年處於冰雪覆蓋之下,就連國都長

安,一年中也有將近三個月是在白雪中度過的。哪怕此時正是烈日炎炎的夏日,這長治也

是透著絲絲的涼氣。

“喲,太子妃,怎麽,又在思家?”

紫澤院中,鳳緋櫻宛如一顆枯死的藤蔓一般,無力的趴在冰涼的石桌上,一雙酒紅色的眼睛似乎褪了色一般,略微顯現出了一絲蒼白的神色。

“信,寄出去了嗎?”鳳緋櫻瞄了連格一眼,精神有些萎靡。連頭頂一串又一串如同紫水晶一般的葡萄也勾不起她絲毫的興趣?

“小祖宗,這才不過六天而已,我們的人頂多到邊城,你著什麽急啊?是不是讓我告訴整個傲西國的人翎湘國太子妃在我府裏,這樣就還的比較快了,然而可能你家相公還來不及救你,你就先上天了。”連格毫不客氣的坐在她身邊,大大咧咧地從頭頂的葡萄架上拽下一串葡萄,往石桌上準備的的冰水中一扔,飛濺的水花高興地躍出,全部灑在了鳳緋櫻身上,冰得她渾身一激靈。

“殿下,草民身子骨沒您好,受不住這冰水的洗禮。”禦沐漓扶著自己尚未痊愈的肋骨,直起身子,盡可能在保持原來的坐姿的基礎上離他遠一點。

“好啦好啦,不要向防盜賊一樣防著我,別叫我殿下,你不是草民,別給我來這一套。”連格折扇一展,隨手扔給她,嘴角的笑容十分的柔和。他一直都知道鳳緋櫻喜歡這把扇子,說要送給她,她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總之就是一句不要。可每次他一拿出來,這傻妮子就眼巴巴的盯著,無可奈何,只能借給她玩。傳國玉璽做的嘛?呵呵,連格心中不屑的笑笑……他還真不稀罕,就算是幾千年權利的象征,還不是被分割成了一把扇子。

鳳緋櫻堪堪的接住那把扇子,歡喜的撫摸著。可寶物雖好,卻終究無法撫平心裏的坎坷,剛剛還十分歡喜的鳳緋櫻轉眼又將臉耷拉了下來,眼神穿透了精致的扇面與瑩白的扇骨,飄向了她想要去的遠方。連格眼中的光彩漸漸暗了下來,嘴角的笑容有一絲無奈,心中一陣陣的失落感鋪天蓋地的襲來,將他全部浸泡。

“小櫻子,明日我休沐,我帶你出去玩吧。”連格似乎想起了什麽,一副俊顏速度靠近鳳緋櫻。鳳緋櫻從寬大的扇子裏擡起來,正好對上了連格刀削般的面容。四目相對,似乎能從近若咫尺的眼眸中看到對方的內心。

“去哪兒,不怕遇襲?”鳳緋櫻不甚信任的看著他,似乎也不覺得兩人這樣的距離尷尬,連瞳孔都沒有一丁點的變化。

連格見她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當前的尷尬,便失落的坐了回來,伸手拈了顆葡萄扔進嘴裏,連皮都不扒。“這是在京城,他們想動手也要顧忌顧忌京城的兵力。”

見他不拘小節的吃法,鳳緋櫻沒說話,將扇子收好放在連格手邊,然後剝起了葡萄。見鳳緋櫻有事這樣一幅不理人的樣子,連格也不說話了,反正這幾天這位姑奶奶沒少給他這種冷臉看,絲毫不顧及他是她恩人這一點事實。

正當連格走神時,一個冰涼濕潤的東西抵在了他嘴邊,凝眸一看,卻是鳳緋櫻拿著一個剝了皮的葡萄,坐在了他邊上。退了皮的葡萄露出他晶瑩嫩綠的果肉,映著鳳緋櫻白嫩的手指,煞是好看。

“吃啊!”鳳緋櫻稍稍用力,那顆冰涼的葡萄便往他嘴中湊了幾分,他張開將那顆葡萄吃下,一邊嚼一邊笑。

“喲,咱們小櫻子親自給我剝葡萄吃啊,難得啊,不會是給我下毒了吧。”連格笑彎了一雙鷹眸,戲謔的看著鳳緋櫻。

“放心,毒死你的想法我暫且沒有。這幾天麻煩你了,本來傳信·救我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的,為我做了這麽多,我還是沒黑心到要毒死恩人這種程度的。”鳳緋櫻不理會他的調侃,繼續剝她的葡萄。連格吃的極是高興,連心底都是甜的。

“我哥哥也和你一樣,吃葡萄不喜歡剝皮,有些葡萄皮酸,他又不喜酸,經常被酸到面目扭曲,後來我實在看不下,每次吃葡萄我就幫他剝。”鳳緋櫻說著,幾顆葡萄已經褪了紫色的華服,經過他玉白的手指,葬送在連格嘴裏。

原本吃的正開心的連格,不知是不是味蕾吃了問題,本來清甜可口的葡萄突然就變了味,又苦又酸。

“我哥哥前一陣子去了北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不知道那兒有沒有葡萄吃,如果有的話,可有人在他身邊給他剝皮?”鳳緋櫻說著,面容上浮現了幾絲懷念的神色,一想到自己身處異鄉,歸期茫茫,心裏就是一陣陣泛酸,比起那葡萄皮還要酸上幾分。

連格吃著吃著,只覺得味同嚼蠟。原來,自己只不過是被當成了寄托思念的對象罷了。連格心中一空,笑容便有些空虛。

“好了,不要想太多,明天帶你玩去,天天悶在府裏也不是事兒,就算你身上有傷要靜養,但看起來,你可能會在府裏靜到發黴。”連格起身,撫了撫坐皺的衣角,對她辦事玩笑辦事當真的說著。

連格說完,便匆匆離開了紫澤院,只留下一道風塵仆仆的背影給鳳緋櫻。後者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走掉,明明吃的好好地啊!鳳緋櫻帶著滿腔疑惑,一低頭,卻看見了桌上那把被遺忘的扇子,鳳緋櫻將手中的葡萄一口吃下,擦了擦手,虔誠的將它托了起來,將它從邊緣挪到了石桌中間,避免不小心碰掉後摔壞。這玩意兒,她可賠不起,傳國玉璽切成的啊!!!!親自送到她手上,試問她感動嗎?講真,她不敢動!!!

“雪吟!”鳳緋櫻將一旁編蚱蜢的婢女喚來,那名喚作雪吟的婢女扔下手中的蚱蜢,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姑娘,喚雪吟何事?”雪吟睜著一雙漂亮的鳳眸,水靈靈的望著她。

“這扇子,給你殿下送過去,我不敢拿,怕摔……”

雪吟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眼角不自覺抽了抽。他們殿下這是帶回來了個什麽怪胎啊……

一百七十八 陰謀初現

在暴曬了這麽多天後,翼封關終於迎來了一場傾盆大雨,將城門口尚未除去的血跡全部沖走。掩蓋在路面上的灰塵敵不過這一場呼嘯而來的大雨,紛紛將自己轉移到遠處的泥土中,與土生土長的塵埃擠在一起,煞是可憐。

“殿下,醒了嗎?”這場雨斷斷續續的下到了第二天,還沒有一丁點要走的跡象,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恨不得將這一座堅固的城池都淹掉。

“何事?進來吧。”禦沐漓十分清明的聲音從門後傳來,秦定了定神,推開面前那面中看不中用的門,就看見禦沐漓正靠在床上看著一本不知名的詩集,正如當初在雲梔院無聊的鳳緋櫻一般。秦心中那種不安的情緒又升了上來,煩悶的感覺有開始蔓延,揮之不去。

“殿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秦上前,卻不敢離他太近。聽到秦的話,禦沐漓從詩集中擡起頭,目光如炬的直視著他。

“好消息。”禦沐漓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直奔主題。

秦深呼一口氣,已經做好隨時將禦沐漓敲暈的準備,省得他鬧出什麽幺蛾子。

“太子妃找到了,正平安無事的養傷。”

禦沐漓眼中頓時有了一些希冀,連面上的表情都放緩了不少。當然,他沒有忘記,還有一個壞消息在等著他。

“壞消息呢?”禦沐漓坐直了身體,直接忽視那被扯痛的傷口,一雙意味不明的眸子就那麽看著秦,硬是讓秦生生的除了一背的汗。如果問他家太子殿下最厲害的是什麽?他只能說,是他那雙要吃人的眼神。

“嗯……殿下你淡定一點……”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和陽一樣婆婆媽媽了,可能在一起久了,會被同化。“太子妃此時正在傲西國連格皇子府中,是歸國的連格皇子將太子妃救下來的。”秦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禦沐漓的表情,可他預料之中的雷霆大發並沒有在禦沐漓的臉上出現,反而有一種安心的表情。

“殿下,你……沒事吧?”秦以為禦沐漓這是氣糊塗的,於是小心翼翼的打探著。

“沒事,她在連格那裏十分安全。”禦沐漓長噓一口氣,擡起頭,目光空靈的看著頭頂的床幔。心中一絲絲的悲涼慢慢地蒸發出來,一抹淒寒的笑容躍上嘴角,將禦沐漓其他的表情全部吞噬。

鳳緋櫻,如果我能早一點像現在這樣相信你,是不是就不會鬧成這樣了?

“秦,派人將鳳緋櫻接回來吧,順便給連格隨點禮。”禦沐漓閉上眼睛,將無奈的心情全部關在了心靈的窗戶中。

“殿下,恐怕連格皇子不會放人。”秦的話將冷靜的禦沐漓再次打進了地獄,只見禦沐漓一雙眸子驀然睜開,帶著一絲絲滲人的狠歷。

“據連格皇子說,傲西國皇帝似乎不行了,國內各種暗勢力迅速崛起,朝堂之中,那位太子更是緊盯著他不放,我們人少,若是被他們太子發現擒住,加以威脅翎湘國出兵協助,恐怕會讓他活不到過年。”秦將今早傳信人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禦沐漓,想象那位小夥子滿身的傷口,秦就算不相信也得信。

“……”禦沐漓不說話,陷入了沈思,沒過多久,一聲低沈的笑聲從他嘴中傳出,聽得秦莫名其妙,不知道的,真會以為他瘋了。

“他連格想的真周到……”禦沐漓笑著,突然覺得胸口一痛,傷口差點裂開。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禦沐漓為什麽如此說。

禦沐漓看著一頭霧水的秦,感覺有些好笑。“他連格就是以鳳緋櫻來要挾本宮,讓本宮能出兵支援他。他不讓我們接鳳緋櫻出來,若是日後奪嫡之爭落敗,鳳緋櫻肯定會作為俘虜被抓走,或者直接命喪戰亂之中。他這是用鳳緋櫻的命在賭,賭本宮會不會出兵。”禦沐漓扶額,將散落的發絲全部拂到身後。“若是放在一年半之前,本宮絕對不會理他,可惜滄海桑田……”禦沐漓笑了,笑的即無奈又悔恨。秦看著他那明明愁苦卻又強忍著微笑的表情,心中有一絲不忍,便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誰憐櫻花稚,花開獨敗無人知……

呵呵,當初的他,終究是太過輕狂了……

誰憐櫻花稚?

回賞無景淚自流……

罷了……

………………………………………………………………

夏日悠悠,陽光媚而不灼,空氣暖而不炙,講真,這長治,著實是個避暑的好地方,不冷不熱的。

“我們這兒雖然沒有你們鳳陽的花船畫舫,蓮燈放流,但是白天的山景也是很不錯的,尤其是那潺潺流水梔子滿地,一眼望去白白綠綠的,和你們鳳陽的姹紫嫣紅相比,那也是極其賞心悅目的。”連格一邊扯著鳳緋櫻,一邊為她拂開面前半人高的野草,還不忘對著自己家鄉誇獎一番。

雖然參差不齊的野草紮得她全身蘇蘇麻麻的,可看到眼前的景象,鳳緋櫻心中頓時舒坦了不少。遠遠看去,群山亭亭玉立,清澈的溪流從面前橫流而過,還帶著一絲絲冰涼的溫度,不遠處,野草與野梔子相互掩映,小小的白色花朵在灌木叢中若影若現,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頓時讓人神清氣爽。

“我跟你說,這小溪裏的水是玉簫山上融化的雪水,水裏的魚肉質特別好,又肥又嫩,隨便怎麽弄都好吃。”不知何時,連格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只見他一手拿著長劍,轉過頭看著頭,身後似乎還有飛揚的嫩草與花瓣,似乎是在為他做點綴似得,煞是好看。

“你怎麽知道?難不成吃過?”鳳緋櫻不禁笑出了聲,看著連格熟練的將剛剛斬平的草撲在空地上,隨後挖了一個大土坑,似乎要進行什麽好玩的事情。鳳緋櫻嘴角一勾,長年和鳳緋銘一起爬樹摸魚的她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麽,回想起來,都兩年多沒有幹過這種事了,想在想想都興奮。

正在努力幹活的連格忽然覺得背後一涼,扭頭,只見鳳緋櫻興致勃勃的看著他,宛如再看他的扇子一般。連個心中一片惡寒,連忙轉過頭,處理著眼下的事情。

一百八十 你知道什麽是鴨子嗎

炊煙裊裊,青煙四散,席地而起的青煙裊娜的飄散著,在這片或青或白的草地上,顯得格外的慵懶。鳳緋櫻興趣盎然的盯著連格,看他熟練的抓魚,剖魚,烤魚。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是個經驗滿滿的家夥。

“小櫻子,能不能別盯著本殿下的背看啊?看得我脊梁骨都發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吃的是本殿下的骨頭。”連格將所有的魚全部插在木架上,把這些倒黴蛋們全部放火上擺好,然後開始找鳳緋櫻管總賬。

“你放心,我不吃鴨骨頭的。”鳳緋櫻撐著下巴坐在草地上,對他狡黠的笑著,禦沐漓挑挑眉,心裏放松了不少,他這些天來,幾乎都沒看見鳳緋櫻笑過,除了知道禦沐漓還活著時,露出了一個劫後重生的笑之後,在她臉上就很難出現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表情。連格在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這鳳緋櫻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野生動物,不適合家養。

“你說誰是鴨?小妮子,跟誰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連格故作一副惱羞成怒的表情,成功將鳳緋櫻逗笑了。

“這種東西還要學嗎?”鳳緋櫻擺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著連格,心中卻也忍不住的釋放出了封印在深處的思念。還記得那個年紀,她正縱橫在各種各樣的小話本裏,他的活寶哥哥帶著她攀上後院的高墻,指著不遠處茶館門口那些或清麗或健壯的男子,告訴她說,這些都是鴨子,又可以稱之為牛郎。

“瞧你那嘚瑟樣,是不是你那個葡萄都懶得剝的哥哥啊?”連格不屑的扔給她一包桑果,正好砸中眉心,紫色的汁水從薄薄的布料中滲透出來,在白色的布包暈開了星星點點的紫斑。

“好生暴力,你這樣是不會有女子喜歡的。”鳳緋櫻揉了揉並不疼的額頭,將布包拉開,一點也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你真的很幸福啊,爹也疼娘也愛,還有個哥哥寵著。”連格將魚兒翻了個面,漫不經心的撥弄著底下的柴火,明亮的眼眸中有著些許的暗沈。

“為什麽這麽說?”可能之前藥吃多了有些影響智商,鳳緋櫻說話一點都不經過腦袋,張嘴就來。話一出口,鳳緋櫻突然想起禦沐漓曾經說過的話,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東西。

連格似乎並不在意,不知是真的釋然還是故作的堅強,聽到鳳緋櫻的話,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反而把鳳緋櫻當做訴說的對象。

“你相公不是太子嗎?難道他和本殿下不是一樣的?也是,你們皇帝只娶了一個,你相公也只有一個妹妹,不用擔心奪嫡也不用擔心失寵。”連格說著,臉上敷上了一張微笑的面具,盡管這張面具做的怎麽精細,卻也掩蓋不住那無法消除的苦澀。

“我的母妃,當年也算是個冰肌玉骨,國色天香的佳人,父皇為了牽制荷蘭家的勢力,將荷蘭家最疼愛的小女兒召進宮,封了個貴妃。就算只是一枚棋子,母妃憑著她的容貌,也是榮寵不衰。可是,那麽優秀的,與世無爭的母妃,終究沒有活到我九歲的生辰。哪怕我們母子倆沒有一丁點奪權的意思,可東宮那位主子,卻依舊容不下我們。”

連格說著,心中不由的不可遏制的升起了一絲強烈的恨意,宛如藤蔓一般一圈圈的纏繞在心間,生根發芽,開出了密密麻麻的仇恨之花。

“母妃走後,荷蘭家在兩個月內被連根拔起,從此,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再也沒有可以讓我依靠的了。一個九歲的孩子,如何在這如狼似虎的後宮裏活下去?說起來也是可笑,那些窮人乞丐們都在考慮如何生活時,我這個皇子居然和那些死囚一樣考慮如何生存,呵……”說到這兒,連格似乎是被自己給逗笑了,一聲滿是嘲諷的短笑從他最終溢出,聽起來有些淒涼。

鳳緋櫻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桑葚,似乎是不忍去看連格的表情,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移動,卻從沒有將焦距坐落在連格的身上。

“善良的人可以得到一個心眼好的榮譽,可惜活不長。壞人除了得不到善良的品性,其他的都可以得到,財富,權利以及諂媚和敬畏。你家相公有沒有跟你說過?父皇這麽多兒子,為何最後只剩下了我與太子?”連格說著,上前將鳳緋櫻的頭掰了回來,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鳳緋櫻無奈,只能將酒紅色的眸子移向連格,一張素雅稚嫩的小臉上全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你的魚,要糊了……”鳳緋櫻伸手,指向了連格身後烤的焦黃的魚。

“嗯……哎喲我去!”連格猛的回頭,一邊心疼的撲向自己的魚,一邊用眼神蹂躪著一旁打算坐享其成的鳳緋櫻。

連話題已經轉移,鳳緋櫻長籲一口氣,狂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內心的驚悸還殘留著,似乎是在等待著下一次的雄起。

青空下,碧水邊,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青草正微微的晃動著,似乎在隔著一個時空向對面的同伴招手一般。連格漫不經心的瞄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

這草晃的可真好看,層層疊疊的,像個舞動的裙擺一般。

可是,根本就沒有風啊……

“將軍?你可看到了?”

山頭的草叢中,蟄伏著兩雙神采各異的眼睛,一雙明亮且致命,一雙堅毅卻又畏懼。

“只要答應你們的條件,你們就能放人?”

“那是自然,我們向來言而有信。”

“好,我答應……若是認出了一丁點兒事,我一定先滅了你們!!!”

“將軍說笑了……”

微風拂過,掩蓋了草叢沈浮的人性,將一切粉飾太平。

“嘭!”翼封府中,傳來了一個突兀的碎裂聲,秦從房頂匆匆躍下,正好看到那只慌忙逃竄的信鴿,秦搖搖頭,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只見原本放在床邊放水果的水晶盒全部破碎在門邊,變成了一堆沒有價值的廢物,悲哀的蜷縮在塵埃之中,等待著被掩埋,一生暗無天日。

一百八十一 傲西太子是個變態

“殿下,你這是怎麽了?弄成這樣,除了為難那些侍女,屬下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作用。”秦踢開眼前稍微還有點形狀的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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