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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略有隱情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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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太子妃,你這幾日怎麽了啊,都不愛說話了。”盈箬幫鳳緋櫻把頭發和衣服上的水揪幹,然一直盯著鳳緋櫻看,看的鳳緋櫻都不好意思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那些時日的我太造次了,我和禦沐漓,不該有那種交集。”鳳緋櫻放下那碟噴香的點心,眸子微垂,似乎是陷入了沈思。

“……”盈箬不說話,她的初心一直都是讓鳳緋櫻與禦沐漓在一起,可是傷了鳳緋櫻這麽多次,讓她再次相信並且愛上禦沐漓,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有的時候,不提起還好,一提起,我就覺得渾身都痛,喉嚨痛,肩膀痛,腹痛,手痛,連心都會痛,我承認我矯情,但是讓我毫無隔閡的去接納禦沐漓,我真的做不到。”鳳緋櫻捂著自己胸口,感受著手心中清晰的跳動,最終終於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很好,它還在跳動著。

“所以說,你就如此討厭本宮?”冷冽的聲音從猝不及防的身後響起,鳳緋櫻回眸,正好對上了禦沐漓那雙深不見底的漆眸,那直達眼底的冷意,讓鳳緋櫻呼吸都差點停滯。

“我何時說過我討厭你?”鳳緋櫻深色不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一如既往。

禦沐漓心中一痛,思緒飄向了那段那些胭脂色的過往。還記得那時,鳳緋櫻會笑盈盈的望著他,遞給他一個清甜的果子;會滿臉俏皮的呵斥他,控訴他的一系列暴政;可是現在,鳳緋櫻給他的,除了假笑,就是一臉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

“鳳緋櫻,即使你沒說,可是你一言一行甚至連回眸側目都在表達這對本宮的厭惡。”

“是嘛,殿下多慮了吧。”鳳緋櫻收回目光,回過頭,繼續看池塘對岸的風景。樹梢的花朵無風自動,似乎是癡迷於泥土的芬芳,迫不及待的掉了下來,落到鳳緋櫻與禦沐漓之間,剛準備好展開懷抱擁抱大地,卻被無情的踐踏,化成了一攤慘不忍睹的爛泥。

“鳳緋櫻,你到底還在別扭什麽?本宮都已經不計較是不是你下毒害死那個孩子了,你為什麽還要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來控訴本宮?”禦沐漓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鳳緋櫻,一旁的盈箬遠遠的站在一邊,看著硝煙四起的戰場,一點法子都沒有。

“所以說,你還是不相信我……”鳳緋櫻起身,裙擺濕淋淋的,還在往下淌水,一個瀟灑的轉身,便越過了禦沐漓的身側。眸子一垂,便看到那個被禦沐漓踩得稀爛的花朵,便重新蹲了下來,隨手抓起一把松軟的泥土,覆蓋其上。

“別哭,你照樣有人愛……”宛如自言自語般的,鳳緋櫻對著那個渺小到微不足道的凸起說著匪夷所思的話,隨後便拋下禦沐漓,自顧自的走了。

身後的禦沐漓怒極反笑,周身似乎揚起了一陣勁道的風,將腳邊的花瓣全部掃出七尺之外,連池中的睡蓮都不禁搖晃了幾下,才穩住陣腳。

“鳳緋櫻,你說我不相信你,那你告訴我,我應該如何相信你啊?”

這是一個註定就沒有回答的問題,連風兒都繞了路走,逃避這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若是你願意相信,還需要我來教你如何相信嗎?”屋中,鳳緋櫻褪下濕透的衣衫,光裸著身體坐在屏風後,望著自己無暇的身子,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似乎是想透過這身光潔的皮囊看到自己傷痕累累的裏子。

“太子妃,起風了,把衣服穿上吧,涼……”盈箬拿起一套幹凈的衣服,現在一旁,進退兩難。

鳳緋櫻看了一眼,依舊一絲不掛的走向了床鋪,將自己裹進了薄毯中。

“你去換身衣服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會弄的。”鳳緋櫻說完,神情略有些疲憊。盈箬不敢打擾,便放下衣服,退出了房間。

一個多變的下午,不變的只有依舊繁華滿樹的鳳凰木,與波瀾不驚的水塘。

一百五十六 中秋宴

若說皇上閑得慌,可偏偏皇上政務繁多,少有閑暇。若說皇上政務繁多,可偏偏大大小小宮宴不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半個六十五場宮宴,也是錢多呵。這不,趁著中秋佳節之際,皇上又辦了場中秋宴,據說要求諸位從三品以上的大臣們帶好兒女家眷,於中秋夜晚酉時到場。

收到宮貼時,鳳緋櫻有幾分無語……皇上果然是心系天下,連臣子兒女們的婚事都在操心,中秋宴……不就是場打著宮宴的幌子舉辦的高門選親大會嗎?

“我能不去嗎?”鳳緋櫻將宮貼在蠟燭上焚盡,只剩一縷殘煙剩燼湮沒於指尖。

“不行啊,太子殿下把鳳服都送過來了……”回應鳳緋櫻的,是推門而進的盈箬。鳳緋櫻聽完,兩眼發黑,恨不得馬上臥病在床,逃避這個所謂的中秋宴……丫的,她都成過親了,幹嘛還讓她去啊!!!

“太子妃,你試試吧,若是不合身就拿去改改。”盈箬將托盤中的華服攤開,一件一件的掛在了屏風之上。

“為什麽要穿官服?不能穿便裝嗎?”鳳緋櫻看著那厚重的鳳服,整個人都不2好了。

“因為聽說這次的宴會是挺正式的,百官朝服,身為太子妃,當然要以身作則。其實太子妃你還好啦,你看皇後娘娘,比您的多一層內襯,雲雁細錦九尾鳳服,又厚又重,您就一層無袖束腰裹胸裙,一層對襟蘇繡月華錦的外衫,加尾也就不過三條而已,算輕的了。”盈箬見鳳緋櫻愁眉不展,便說了一大堆話來安慰她。可是這不說還好,一說,鳳緋櫻就更不好了。

“幹嘛拿我和皇後比啊,皇後都穿了這麽多年了,可是我不同啊,我才穿過一兩次,我累啊!”鳳緋櫻幹脆躺屍在床上,都不敢正視屏風上那套華麗的服飾。

“太子妃你也要習慣的嘛,不出意外的話您以後可是要當皇後的人,以後穿官服的次數會越來越多的呢。”盈箬將送過來的頭飾首飾檢查一遍後全部放在梳妝臺前,將手頭上的事情做完了之後,盈箬將罪惡的雙手伸向了鳳緋櫻。

“皇後?得了吧,依我和禦沐漓的關系,這個太子妃都做的不會長久。”鳳緋櫻搖搖頭,心裏頭有些好笑。

“別這麽說嘛,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什麽時候太子殿下突然想通了,又掏心掏肺的對太子妃好呢。”盈箬將床上的鳳緋櫻拽起來,生拉硬拽的剝掉鳳緋櫻身上的衣服,拿著那套官服就往鳳緋櫻身上套。

“這種念頭快點扼殺在你那顆不知道裝些什麽東西的腦袋裏,掏心掏肺?我怕他哪天想通了,掏了我的心我的肺呈給容薇,那就很糟糕了。”鳳緋櫻個子本就比盈箬矮一點,奈何盈箬又是做粗使丫頭長大的,硬是拗不過她,只能任她擺布。

衣服上身,其實並不重,也很透氣,但終究是厚實的面料。哪怕是夏季朝服,為了體現女子端莊的氣質,也是用的實打實的高密度布料,縱使再透氣,這厚實的衣服貼到皮膚上,那也是燥熱一片的。

“很合身呢,看來不用改了。”盈箬滿意的看了看面前的成品,面上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如此漂亮的太子妃,若是說殿下不喜歡,那是不可能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怎麽說,好感都是有一點的。話說她家太子妃也有十五了啊,應該可以圓房了啊,據說有些女子十六十七就生孩子了,她家太子妃也得努力啊!想到這裏,盈箬表現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盯得鳳緋櫻頭皮發麻。

“死妮子,幹嘛用那種色瞇瞇的眼神看著我?腦子裏在想些什麽?”鳳緋櫻拔下外衣,光裸著圓潤潔白的肩膀和兩條勻稱的藕臂,沖著盈箬就是一撲。盈箬當時並沒有反應過來,猝不及防的,一個人影就向她撲來,將她撞到在地,一旁的雪球睜著她一金一藍(雪球是這個色吧?我不記得了餵……)的眸子,打了個哈欠,慵懶的睡它的美容覺。

“汪汪~嗷嗚~”昭苓軒中,陽頂著一輪明月,目光凝重的站在房頂上,薄唇微抿,仿佛一個悵然若失的天神……

“太子殿下,我跟你說,我打死不會去那個什麽勞什子的宮宴的。”陽擔憂的看著屋下兩個帶著絕世暗器的男人,目光中帶著一抹不屈不撓的精神。

“哦……如此甚好……”禦沐漓瞥了他一眼,轉身就抱著那只絕世暗器躍上了屋頂。

“嗷嗚~”

“把二狗子給我拿開!!!!”陽站在屋頂邊緣,大有一副二狗子要是敢過來他就跳下去的姿態。然而,咱們二狗子是那種知難而退的狗嗎?答案顯而易見——不是!

只見二狗子邁著它輕快的小碎步,在坎坷不平的屋頂上如履平地般的行走著。它,來了……你看,它,來了!

當然,陽肯定不會用本作者這種詩意的目光來看待緩緩而來的二狗子,前有二狗子,後有秦,下有禦沐漓,他能往哪兒走?難不成他還能上天不成。

然而,沒有時間給他多想,二狗子已經湊到他面前,歪著頭用他純正的藍眼睛打量著陽。

“汪汪汪汪,汪嗚~”(愚蠢的人類,快帶本汪下去。)

陽一動不動,生怕自己動一下,這條毛茸茸的大狗就會撲到自己身上來。

“汪嗚嗚嗚~汪汪~嗷嗚~”(蠢貨,幹啥呢你?木頭嗎?)

陽用狠歷的目光直射二狗子,可對方不接受你的目光還向你扔了一只二狗子……見到暴脾氣的二狗子向自己撲來,陽驚叫一聲,認命的從屋頂上跳下來,被禦沐漓抓個正著,原本想去救二狗子的秦,站在原地許久,卻沒有見到應該早已掉下來的二狗子。

“嗷嗚~”一聲淒厲的叫聲傳來,秦擡頭,只見二狗子正戰戰兢兢的掛在橫梁的角勾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本宮以為太子府最慫的就是二狗子,結果你比二狗子還慫,這都多大了,還怕狗?”禦沐漓哭笑不得。

“別轉移話題,我打死都不會去那個宮宴的!”

陽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圓圓的,一如今晚明亮的月亮。

一百五十八 十分有錢的官二代

就算再怎麽抵抗,受禦沐漓所托,秦終究是讓陽敗在了床上。第二天,陽揉著泛酸的腰肢,與秦和禦沐漓一起前往雲梔院接鳳緋櫻。

正值傍晚,火辣辣的太陽從遙不可及的藍天墜落,掛在水天一色的地平線上,搖搖欲墜。夕陽一塊一塊鋪滿了天際,橙色的雲朵你追我趕,似乎將空中炙熱的氣息全部包裹帶走,清風拂來,水波不驚,長廊邊一排排的楊柳自覺的掀開自己墨綠色的長簾,將身後那抹靚麗的倩影勾勒出來。禦沐漓眼睛一亮,行走的步伐不禁快了幾分。

“你,來了。”隔個十來步的樣子,鳳緋櫻的聲音傳了過來,禦沐漓腳步不自覺的停滯了下來。隔著立刻暧昧搖曳的楊柳,鳳緋櫻婀娜的身姿在柳條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金紅色的朝服,背後一直展翅欲飛的鳳凰封印於其中,栩栩如生,三條鳳尾拖曳身後,隨著風兒在地上撲騰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揚羽離開。同色的束腰裹胸裙勾出她盈盈一握的纖腰,裸露在外面的鎖骨精致小巧,寬松的外衣隱隱露出一雙圓潤的肩膀。一向不施粉黛的臉上,今兒畫了個淡淡的桃花妝,上挑的眼線將鳳緋櫻的杏眸勾畫出了一絲鳳眸的韻味。發絲全部盤起,綰成一個大方的天鸞髻,一截細白的脖頸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讓人忍不住在那無暇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印記。發上別了一只鳳舞九天金步搖,長長的流蘇垂在雪腮變,微微搖曳,明艷動人。

精致的妝容,華麗的朝服,端莊卻又嫵媚,註定了這一天的不平凡。

“盈箬說她們要出去玩會兒,就關了雲梔院的門,讓我在這兒等等你。”鳳緋櫻扭頭,一雙酒紅色的眸子在金紅色朝服的映襯下,閃爍著幾分別樣的瀲灩。

“等了很久嗎?”禦沐漓收回那貪戀的目光,可定在原地的步子還是沒有移動半分。美景如畫,秀色可餐,他不想變成那個狼狽入畫的人。

“並沒有,就餵了會兒魚而已。”鳳緋櫻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投向湖中,一條條錦鯉跳躍而上,爭搶著水上漂浮著的養分。

“我們,走吧。”骨節分明的手迎著夕陽,泛著橙色的光芒,朝著鳳緋櫻伸出。鳳緋櫻眸子微垂,從柳樹下走出,一步一步走進禦沐漓,將她小小的手放進了禦沐漓手心中。兩人都不說話,連視線都接觸不到。終於,禦沐漓收緊了五指,牽著鳳緋櫻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外走。秦連忙殿後,拖起鳳緋櫻衣服上的鳳尾,跟在身後。鳳緋櫻一聲不吭,乖巧的跟在禦沐漓身側,跟著他的步伐,在夕陽的餘暉下,鄭重的以太子妃的身份,感受著屬於禦沐漓的氣息與溫度。

穿上這朝服,我就是你的太子妃;脫下這朝服,我就是不屬於你的鳳緋櫻……

街上,道路兩邊的商販們早早地布置好了自己的那一方鋪位,將花燈月餅什麽的全部擺好,旁邊的酒樓店鋪都是煥然一新,充滿了佳節的喜慶。

“陽,有人欠你的錢了嗎?”馬車中,鳳緋櫻看著一旁坐的遠遠的還帶著一絲怨婦氣息的陽,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陽表示沈默,依舊擺著一張天下都欠了他的臉,望著禦沐漓。順著他的目光,鳳緋櫻也好好打量了一把禦沐漓,青絲高束,用一只青玉冠攏住,身穿一襲黑色的長衫,長衫上還繡著一只張牙舞爪的四爪金龍。金色與黑色的搭配,極盡位高權重之風。腰上一根略寬的腰帶緊束,配上一個溫潤的墨魚,極顯身材。

鳳緋櫻從小就喜歡鳳丞相那種個子高身材好的男子,自從嫁進太子府後,鳳緋櫻就只註意過禦沐漓的容貌,倒沒註意過身材,今日一見,果然大飽眼福。正所謂食色性也,鳳緋櫻想著想著,就將手指戳在了禦沐漓腰上。

“你幹嘛?”感受到自己腰上的異樣,禦沐漓迅速轉頭,只見鳳緋櫻正眼冒金光的看著自己,塗著丹蔻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的戳著自己的腰。

“殿下,你腰真細。”鳳緋櫻擡頭,看了禦沐漓一眼,隨後比了一下自己的腰,又比了比禦沐漓的腰,津津有味,樂此不疲。

“別鬧,癢。”禦沐漓一把抓住鳳緋櫻搗亂的手,然後放在了鳳緋櫻胸上。

“無恥!”鳳緋櫻反手就是一拳,打在禦沐漓胸口上,後者不痛不癢。

“……”一旁的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們倆,表情說不出的臭,像吃了蒼蠅一樣。

“為什麽你的朝服那麽簡單?”鳳緋櫻沒有助手,反而將禦沐漓的衣服扒開,一層一層的數,標準的內襯配外衣,輕巧又透氣,又是單薄的蠶絲布料,穿著比鳳緋櫻的涼快多了。

“朝服?你想多了,本宮這是稍微正式一點的便服而已。”禦沐漓笑笑,一臉狡黠的神色。

“你再說一遍……”鳳緋櫻沈下臉,有一種山雨欲來的表情。

“這是便服。”禦沐漓無所畏懼,很輕松的就說了第二遍。

“為什麽你可以穿便服,我卻要穿這麽熱的朝服?還說是夏季朝服,都比得上秋季的了。”鳳緋櫻氣不打不一出來,報仇也要公私分明好不好,就因為自己得罪了禦沐漓,他就要如此報覆自己?鳳緋櫻越想越氣。

“按照父皇的要求,文武百官包括嬪妃都必須身穿朝服。可是,本宮不想穿,他能拿本宮怎麽樣?本宮不穿那種隨隨便便的朝服過去就是給他最大的面子了。”禦沐漓無所謂的說著,似乎沒把這當回事。鳳緋櫻敢怒不敢言,果然,就算權利是個很好的東西,沒有那個實力之前,你都得臣服。可是投胎真的是一個好東西,一個不小心生成了禦沐漓這種沒有兄弟紛爭的太子,那就是三生有幸了!

鳳緋櫻扭頭,坐的遠遠的,遠離那個任性的官二代,絲毫沒有領悟到,自己也是個官二代,而且還是一個非常有錢的官二代。

一百五十九 作繭自縛

會場坐落皇宮禦花園,也只有中秋元宵春節這種大節日,皇上才會對外開放禦花園,此時,正值盛夏,雖然白天溫度持續上升,可太陽一下山,卻也有些沁得慌。

鳳緋櫻一行人下了馬車,只覺得如芒在背,讓人好不舒服。回眸一看,陽正擺著一張鐵青的臭臉,惡狠狠的看著她和禦沐漓,仿佛她前世欠了他五百萬的黃金似得……

“禦沐漓,陽今天怎麽了啊?”鳳緋櫻扯扯禦沐漓的袖子,小聲的耳語道。禦沐漓並沒有回應她,反而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在太子府本宮不管你,在皇宮你就收斂點,那套禮法不能亂,聽見沒?”禦沐漓以前從來不管這些,今兒卻不知為何,突然想將她的那些隨意任性都給改過來。

“我……臣妾知道了……”鳳緋櫻掃興的吐了吐舌頭,扭過頭去不再理會禦沐漓。其實她挺瞧不起自己的,明明說過了要和他橋歸橋路歸路,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接近,真的能徹底放下嗎?呵呵,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剛踏入禦花園,便有侍女上前將他們領取各自的席位,剛準備對桌子上備著的佳肴下手時,討人厭的人來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一別多日,別來無恙否?”一雙手突然從身後伸出,一左一右攬住禦沐漓與鳳緋櫻。禦沐漓是練家子,早有警惕,遠遠避開了那只罪惡的豬蹄子,原本伸出去拉鳳緋櫻的手卻被鳳緋櫻拍開,在鳳緋櫻淡漠的側臉中,連格那雙鐵臂全部圍上了鳳緋櫻的脖子。

鳳緋櫻原以為禦沐漓要拉他去認客,便拍來了他,卻讓連格得手,心下一驚,楞了兩秒後,連忙擺脫連格的束縛。

可這一切,在禦沐漓的眼中卻變了味,看著鳳緋櫻沖連格怒斥的動作,都像是打情罵俏,分外刺眼。禦沐漓默不作聲的看著,一雙漆黑的眸子漸漸變得深沈。

“開個玩笑而已,太子妃何必如此生氣,連太子殿下都沒有在意呢。”連格抱著手臂站在鳳緋櫻身後,反正不能打他,隨她怎麽罵。

“懶得理你。”鳳緋櫻橫了他一眼,剛準備叫上禦沐漓去別處轉悠轉悠,卻在他凜冽的目光下狼狽敗北。鳳緋櫻不知道她又怎麽惹到他了,若是在意連格碰了她,說出來就是啊!鳳緋櫻垂眸,她也不是個熱臉貼冷屁的人,他禦沐漓擺著個臉,拒她於千裏之外,那她也不會去倒貼。

想到這裏,鳳緋櫻提了提裙角,起身離開了禦沐漓身邊,問了侍女丞相的席位,便挪了過去。禦沐漓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眼底一片冰冷。怎麽?有了連格在場,就這麽不待見他,連待在他身邊都受不了嗎?禦沐漓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就說今天怎麽那麽乖,一路上聽話得緊,原來是因為可以見連格啊!之前還在府中與他惺惺作態,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惡心。禦沐漓收起那抹僅剩的笑容,寬大的袖子下,拳頭不斷的收緊。

賓客三三兩兩全部到場,一位又一位輕衣玉顏的佳人陸續落座,掀起滿園的香風。

宴會開始,一如既往的無趣,一成不變的客套話,一成不變的舊人。裏酒足飯飽,眾人終於發現了些許的異常。他們的太子殿下居然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上座,太子妃居然跑去了丞相桌上,搶丞相的飯吃,更加恐怖的是,那位乖張紈絝的鄰國五皇子,居然同坐在了太子妃身邊,笑咪咪的看著太子妃將丞相桌上除了湯水之外的其他佳肴一掃而空!連皇帝都看不下去了,重新給他們桌上布了一桌子菜。

“緋櫻這些日子,可是沒吃飽?”被鳳緋櫻的肚量所震驚,皇帝忍俊不禁的笑了。

“回父皇,吃飽了,但是今日宮中的佳肴實在美味,緋櫻沒忍住。”鳳緋櫻放下筷子,對著皇帝綻開一朵嬌憨的笑容。天知道鳳緋櫻是抱著什麽心情吃這頓飯的,背後有禦沐漓殺人一般的目光,身旁有連格沒臉沒皮的笑容,自己老爹又對這兩位無可奈何,自己除了埋頭吃,就沒別的辦法了,委屈得她哦……

“回來!”一個不容拒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將鳳緋櫻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凝固住。鳳緋櫻垂下眼眸,穩了穩心神,可禦沐漓顯然不打算給她那個時間。

“丟人丟的還不夠嗎?還不打算回來?”喧鬧的宴會立馬安靜,全場的光環都投射在了他們身上,他們是主角,其他人全部都是看客。

“敢問殿下,緋櫻如何丟人了?”鳳丞相受不了禦沐漓對女兒的冷嘲熱諷,第一個站出來為女兒打抱不平。

“漓兒,不可放肆,緋櫻在自己父親桌上用膳,如何丟人了?”皇帝又氣又惱,逆子,盡在這種場合給他鬧幺蛾子。

“在五皇子面前,用膳如此不雅,這臉,可不是丟到咱們翎湘國外去了嗎?”禦沐漓諷刺一笑,對於自己父皇與岳父的話不屑一顧,一雙陰鷙的目光落在鳳緋櫻挺直纖細的背上,從未離開。

“哪裏的事兒啊,本殿下覺得太子妃吃相很可愛啊,又坦誠,十分難得。”連格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鳳緋櫻,連忙笑著為她解圍,一雙眼睛閃爍著些許晶亮的光芒。

“不用說了,不就是嫌我丟臉嗎?那我走的遠遠的不礙你的眼就是了。”鳳緋櫻站起身來,轉過了頭,一張略帶紅妝的面容異常冷峻,連生養她十多年的鳳丞相都不曾見過女兒這等冷峻的模樣。

“你能走去哪兒?身為一個太子妃沒有一點太子妃的樣子,這麽多年的教養可是餵了狗?”禦沐漓步步緊逼,他顧不得秦和陽的阻攔,將所有憤怒全部發洩到鳳緋櫻身上,也不管鳳緋櫻能否承受的住。

“所以啊,你何必繼續將我留在太子府,只需要一紙休書,你便可罷了我這沒有教養的太子妃另立新歡,豈不美哉?”對於禦沐漓這樣喜怒無常的性子,鳳緋櫻真的受夠了,放不下又能怎樣,他眼中容不下你,開心時就寵寵你,不開心時連呼吸都能成為他針對你的理由,留在一個這樣的人身邊,不僅讓他不開心,更讓自己不愉快。

一百六十 終是無暇玉扁舟

“緋櫻,這話可說不得,漓兒他喝多了,你不用和他計較。”禦熠聽了禦沐漓的話,險些兩眼一黑,氣昏過去。果然,自己造的孽,遲早會禍害自己,也許他真的錯了,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強迫給下一代,也許當初,將鳳緋櫻與禦沐漓強行聯系在一起,就是一場錯誤的決定。

“你不就是覺得府中只有你一個正妃所以肆無忌憚了嗎?”禦沐漓不屑的笑笑,她不就是想要早點離開他的掌控與連格雙宿雙飛嗎?他偏不如她所願,不是覺得她配不上自己嗎?沒關系,他不介意給她找一個伴兒,讓她好好看看自己這位伴兒是如何與他般配的!“你不是一直嚷嚷說沒那個能力當太子妃的嘛?沒關系,能力不夠,數量來湊,本宮記得何幼錦小姐似乎挺喜歡你的,要不本宮娶進來當側妃,與你做個伴可好?”禦沐漓直接忽視皇帝說的話,對鳳緋櫻步步緊逼。

本來就處於幸災樂禍中的何幼錦聽見這個喜訊,一時間竟以為自己在做夢,太子側妃,那就意味著能進太子府了!何幼錦美眸中突然暴露出炙熱的光芒,可面上卻一直忍著,盡力擺出一副端莊的樣子。

“太子殿下,使不得啊,雖然幼錦仰慕太子妃已久,可是與太子妃一同服侍殿下,幼錦做不到啊!”何幼錦婉拒,柔美的臉上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何必如此謙虛,何小姐不是一直都想進太子府的嘛?為何不答應。”聽了禦沐漓的話,鳳緋櫻面上的冰冷終於破碎開來,甚至是揚起了一抹本不應該出現的笑容。

“怎麽能把婚事當兒戲,你們問過和尚書的意見了嗎?”看著他們我行我素的對話,禦熠忍無可忍,這個中秋宴是給他們來放松的,不是來鬧事的!

“父皇,你可以問問何小姐的,她一直都很想來相府服侍殿下,可礙於緋櫻,一直沒有機會,聽殿下的意思,也是很中意何小姐的,如此良機,何不成全殿下與何小姐,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話。”為了不讓何尚書為難,鳳緋櫻當了一回好人,親自給他們說親,一旁的鳳丞相不想幹涉女兒的想法,只能在一邊心疼的看著她。

“太子妃,你怎麽能這樣說……”何幼錦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鳳緋櫻,差一點就哭出來了。

“緋櫻,你……”皇上看著堅定的鳳緋櫻,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也許這一次,這丫頭,真的死心了。

“朕老了,幹涉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兒了,朕先走了,眾愛卿請自便……”皇帝搖搖頭,似乎一瞬間衰老了幾分,連神態都有了些許的疲憊。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眾人的恭送聲中,皇後與禦熠一同離開了這個熱鬧的舞臺,眾人害怕被波及,皆是三五成群的離開了原地,去了別處散心,只有看熱鬧的連格與當事人還留在原地。

“何尚書,咱們定個日子吧,何時將幼錦娶進門?”鳳緋櫻在鳳丞相的帶領下,笑意盈盈的走向了何尚書,討論婚嫁之事。何尚書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沖昏了頭腦,卻也沒有忘記低調行事,他只是保持沈默,假裝為難的看著鳳緋櫻,身旁的何幼錦同樣是一臉為難的神色,將一雙可憐兮兮的眸子遞給了鳳緋櫻身後不遠處的禦沐漓。

“何必如此為難,當然是越快越好,爹爹,你說,最近的好日子,是什麽時候啊?”鳳緋櫻也算是個好人,為了不讓他們為難,也是操碎了心啊。

“……十天後不錯,宜嫁娶。”鳳丞相摸了摸女兒的頭頂,他很想幫女兒渡過這一場情劫,可是若是假他之手,恐怕女兒這輩子都會在心中留下一個放不下的牽絆。

“殿下,您意下如何?十天的話籌備婚禮已經綽綽有餘了哦。”鳳緋櫻扭頭,臉上除了笑意,就沒有其他的情緒。

“婚禮的事情就你來籌辦吧。”禦沐漓依舊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冷漠的望著為他婚事操心的鳳緋櫻。

“那就這樣決定了吧,十日之後,也就是八月二十五將幼錦娶進門,聘禮本妃明日就清點好送過去。”鳳緋櫻一邊毫不在意的說著,心中一邊抽痛的厲害,連溢在唇邊的微笑都泛著苦澀的味道。

一場宴會下來,稱心如意的只有兩人,一位是正躲在房中笑到癲狂的何幼錦,一位——是看了整場熱鬧並且可見其成的連格。

回到太子府,鳳緋櫻就開始籌備聘禮,一旁的盈箬他們一臉茫然,不知道為什麽太子妃這麽晚回來,梳洗完畢居然去列了一份珠寶的清單,稍微一看,居然還是成箱成箱的!後來,她們才得知,原來自家太子妃,居然在不眠不休替太子娶側妃!得知這個結果,盈箬一行人徹底傻眼。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鳳緋櫻親自采購紅燭緞帶,為他們定制嫁衣,宛如給自家的孩子娶親一般,處處親力親為。

嫁衣送來時,鳳緋櫻正在雲梔院發呆,看著那鮮紅的衣裳,入對出雙,心中有些微微的刺痛。鳳緋櫻伸出手,觸碰那柔軟的衣料,只覺得觸手之處,一片麻木刺痛。想當初,她出嫁的時候,都沒有如此操心過,而現在,她正在為她唯一愛過的男子,籌備他與別的女子的婚事,赤裸裸的諷刺,來的猝不及防。眼中突然一痛,一顆滾燙的淚水掉落在那套男式的衣裳之上,砸開一朵雪花狀的淚花,鳳緋櫻一驚,見著四下無人,連忙拂幹那顆淚花,順便將臉上的淚痕一並除去。擡起頭,她還是那個風輕雲淡,任性靈動的鳳緋櫻,不容許任何人欺壓的鳳緋櫻!

是的,她不該如此狼狽,既然要學會放下,就必然先學會瀟灑。哪怕最後都沒有學會放下,也要瀟灑的轉身,不留下一絲該死的留念。

一夜驟雨半宿愁

羅裙紅妝一抹休

待寄清白與明月

回眸處

仍是無暇玉扁舟

(作者筆錄:讀成bian舟的乖乖在評論下面報道,摸著你們36D的胸憑良心啊!這個字是pian)

一百六十一 側妃入府(上)

鑼鼓喧天,鞭炮炸響,一天之計,太子府鋪滿紅妝,處處散發著喜慶的氣息。迎親的花轎從太子府邁出,帶著它滿身的幸福,高傲的在清晨的陽光中反射著她紅艷艷的光澤。

位於隊伍之前的,依舊是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子,經過時間的雕琢,褪去了當初的稚氣與輕狂,將所有情緒收斂在眉眼間,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一點應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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