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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略有隱情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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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你姐姐的臉是我劃得,你誤會人了。”鳳緋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將白傾忻自責的話語全部堵了回去,聽到鳳緋櫻的話,白傾忻有點吃驚的扭過頭,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震驚,沈默幾秒後,白傾忻的眸子歸於平靜。

“原來如此,也是,這是姐姐欠了鳳家的……”白傾忻垂下眸子,苦笑一聲,卻沒有任何怨言。

“你說什麽?小賤人!”一句鳳家戳到了白清苡痛楚,神智混沌的白清苡突然擡起頭,揚起手中的刀子就朝著白傾忻捅了下去,危機時刻,禦沐漓眼疾手快將白傾忻扯開,讓她免遭一難。

“小賤人,我變成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還假惺惺的哭個什麽勁,裝腔作勢,真的心疼我就去給我在鳳緋櫻那個賤女人臉上畫幾刀啊!還說是我欠了鳳家的,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賤丫頭,去死吧!”白清苡歇斯底裏的喊道,手中的動作愈發的淩厲。

“姐姐,快住手!”白傾忻嚇了一跳,卻還是試圖喚回白清苡的神智。

“無可救藥!”鳳緋銘不屑的冷哼一聲,將懷中的鳳緋櫻一把推開,好死不死的送到禦沐漓手上。禦沐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鳳緋櫻清冷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攬過,帶著白傾忻退出幾米之外看熱鬧。連瀾自然是沒人管的,所以一早就退到了拱門邊看笑話,而那個慫包姜文則是戰戰兢兢的躲到了床底下,只留一雙猥瑣的眼睛打量著外面。

“呵呵,鳳緋銘,怎麽著,想殺我?你不是最疼我的嘛?要殺,你去殺白傾忻那個沒用的成天裝可憐的賤人啊!”白清苡受到的打擊過大,此刻似乎有些瘋癲,說話不著邊際,全身只是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步伐有些踉蹌,臉上的鮮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狼狽至極。

“瘋子!”鳳緋銘怒紅了眼,顫抖的手掌扶起一陣掌風,將白清苡整個掀翻,撞到身後的大樹上,將她裸露的皮膚盡數劃破,傷口深的地方連殷紅的肉都能看到。一旁的鳳緋櫻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只覺得自己渾身肉都疼。

“呵呵,鳳緋銘啊,你個綠毛龜!哈哈哈哈哈……”白清苡重新抓起地上的匕首,掙紮著站起,面部神情有些許的扭曲。

“呵呵,我是綠毛龜,那你是個什麽?一雙玉臂千人枕的娼婦!連青樓那些妓子都比你幹凈。”鳳緋銘不怒反笑,早點看清這個女人也好,省的以後娶回來了再給他鬧幺蛾子。雖然已經想來,可鳳緋銘心中卻還是,一陣陣的泛疼,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貝,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挖出來的寶貝,原來只是個狠毒的蕩婦!

“鳳緋銘,你會後悔的!”白清苡似乎是受了刺激,突然對著他沖了過來,也不知道她那裏來的力氣,鳳緋銘只知道白清苡沖過來時,滿身都是淩厲的殺氣,配著她那張能嚇死鬼的臉,看起來十分駭人。當然,這種程度鳳緋銘當然沒放在眼裏,只是不屑一笑,閃身避開。然而他還是猜錯了,白清苡的目標——不是他!

他正疑惑,為何白清苡明知道沒刺中他,卻還是一個勁的往前闖呢?而下一秒。他驚恐的發現,白清苡的目標……是捂著眼睛和禦沐漓鬧別扭的鳳緋櫻!

“緋櫻小心!”鳳緋銘風一般上前,在離鳳緋櫻一米之外的地方將白清苡拉住,電光火石之間,白清苡反手一戳,在鳳緋銘右手劃開一條半尺長的口子,鳳緋銘吃痛,手上力道稍微放松,卻給了白清苡繼續前進的機會。

此時的鳳緋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而白傾忻全程處於嚇懵狀態,當白清苡沖到鳳緋櫻面前時,鳳緋櫻背已經抵在了墻壁上,無處可逃,只能看著刀子帶著冰涼的氣死,一點點逼近。

血,一點一滴往下淌,鳳緋櫻瞪大一雙眼睛,驚紅的眸子好比滴淌下來的鮮血一般殷紅。楞怔間,一滴溫熱的鮮血滴落在臉上,再從臉頰上滑下,為鳳緋櫻嚇白的小臉上平添一分幽紅的妖嬈。

“啊!”白清苡尖叫著被踢開,撞在石桌的一角,一口鹹腥的鮮血噴湧而出,隨後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禦沐漓丟掉手中的刀子,用另外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擦掉鳳緋櫻臉上的血跡,血跡頑強的附著在鳳緋櫻臉上,任禦沐漓怎麽擦,都只是在鳳緋櫻臉上暈開,根本擦不掉。

“殿下,你沒事吧!”縱使仇再大,鳳緋銘也否認不了他救了自己妹妹一命的事實。

“本宮沒事,你帶著你王妃和白二小姐處理白清苡的事,本宮帶緋櫻回去了。”禦沐漓不顧自己流血不止的手,拉著呆楞的鳳緋櫻迅速離開了琴館。

馬車上,盈箬看著禦沐漓不停淌血的手,驚訝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只能讓車夫快馬加鞭的往太子府趕。馬車中,鳳緋櫻從自己身上扯下一大塊布料,顫抖的給禦沐漓包紮著,眼淚一滴一滴不要錢似得往下淌,滲透進尚未包紮好的傷口中,有些許的刺痛感。

“哭什麽啊,本宮還沒死啊!”禦沐漓刀子嘴豆腐心,說出的話宛如玻璃渣子一般,一點都不討喜。

“我怕你死啊,然後就誣陷我涉嫌謀殺太子,我有理說不清啊!”鳳緋櫻擦了一把淚,將禦沐漓手中的布料打了個結,吐出的話和禦沐漓一樣不討喜。

一百四十二 連格來襲

“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話嗎?本宮這金貴的手啊,雖然沒廢,那也是傷亡慘重啊!”禦沐漓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吃了力還不討好,哪裏來的白眼狼!後來轉念一想,自己養的白眼狼,哭著也要養下去。

鳳緋櫻看著禦沐漓在自己面前擺來擺去的手,又想到當時那只伸出來抓住那把匕首的手,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別哭別哭,傻丫頭,本宮這不是沒事嗎?”禦沐漓不忍看她哭的梨花帶雨,便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在鳳緋櫻頭頂安撫的摸了一把,順便打亂了她完好的發髻,看著她頭發如瀑一般的散落下來,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你又是幹什麽啊?”鳳緋櫻臉上還掛著淚滴,看到自己散落下來的發絲,有有些惱火。

“好了好了,不鬧了,本宮手好痛,快給吹吹!”禦沐漓將她的發絲整理好,又把自己的手放在鳳緋櫻面前。

“走開,一邊去!”鳳緋櫻毫不留情的拍下了他的手,任他疼的齜牙咧嘴。

“最毒夫人心!”禦沐漓收回手,將鳳緋櫻貶低一邊,然而卻換回來鳳緋櫻冷漠的一撇。禦沐漓頓時慫了一慫,沒有說話了。禦雲昭說的好啊,英雄,有的時候也需要適當做會兒狗熊才能籠絡人心。

後來,白清苡被關進鳳陽城地牢,等待著秋後處斬。白家兩老帶著白傾忻舉家遷離鳳陽城,鳳緋銘就養了幾天的傷,就隨著大將軍前往北疆。

那一天,艷陽高照,和風正好,大將軍橫刀立馬,站在鳳陽城門外,帶著一支精銳,最後一次回頭,望向鳳陽城堅固高聳的城墻。城墻之上,黑壓壓的站著一眾前來送行的人,皆是朝服加身,面目肅靜。

“哥哥,你的手還痛嗎?需不需要再休養幾日啊!”鳳緋櫻站在鳳緋銘馬下,仰起腦袋吃力的看著他。鳳緋銘翻身下馬,陽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下,在他身上散開一道光暈,顯得格外英勇。

“哥哥早就沒事了,不用擔心。”鳳緋銘對著鳳緋櫻淡淡一笑,看起來成熟了不少,想必那件事,對鳳緋銘的打擊很大吧。

“但是爹娘呢?他們怎麽沒一起來?”鳳緋銘看了看城門之後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卻沒看到自己的雙親。

“娘親說她看不得你跑遠,一直在府裏鬧,爹就一直在安撫娘親。爹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他就不用過來送行了。”鳳緋櫻一臉好笑的表情訴說著這奇葩的理由,然而卻也只獲得了鳳緋銘的淺淺一笑。

“如此甚好,我也少了一份牽掛,若是他們來了,我還多一分不舍。”鳳緋銘嘆了一口氣,目光渙散的看向遠方,鳳緋櫻一雙酒瞳一直望著鳳緋銘,想把他每個表情都記在心中,自己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的哥哥啊,這下,終於要走了。

“哥哥,我原本前幾日就該給你的,因為出了點兒事,就忘記了。”鳳緋櫻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輕巧的小籠子,裏面一直白毛紅眼的小倉鼠正顫顫巍巍的挪動著它肥嘟嘟的小身子。

“它叫雪團,是一只琥珀倉鼠,送給你,一定要好好養著哦。”鳳緋櫻將那個小籠子遞給他,眉眼間淺笑盈盈,十分溫婉。

“好的,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保證它還是一樣的胖。”鳳緋銘欣慰一笑,將它收好,似乎是看到帥哥了,秉著食色性也的原始野性,雪團風一般的跑了過來,趴在籠子上打量著這個新主人。

“好了,太子妃,咱們要走嘍,你是繼續跟咱們王爺煽情一直跟著我們去軍營還是會太子府和你家相公相親相愛去。”大將軍告別了他家小小受,跑了過來拍拍鳳緋銘的肩膀,滿臉堆笑地開著玩笑。

鳳緋櫻小臉一紅,“哼”的一聲轉過了臉,不同將軍理論。

“不勞大將軍費心了,本宮會帶她回去的。”禦沐漓不知從哪裏彪了出來,將鳳緋櫻摟進了懷中。

“走開,一邊去。”鳳緋櫻不耐煩的推開他,一雙淡漠的眼睛瞥向禦沐漓,卻換不來禦沐漓任何的收斂。

“得得得,別在那裏秀恩愛,皮膚我們這些男人沒女人陪是吧。”大將軍將他們趕得遠遠的,帶著鳳緋銘離他們幾米之外。

“去去去,走開,你們去吧,我先回去了,省的在這裏礙眼。”鳳緋櫻一把推開禦沐漓,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城門。

部隊浩浩湯湯的走了,帶著家人的期許,帶著家人的牽掛。天空中,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惆悵。

“又是怎麽了,又給本宮甩臉色。本宮都不同你計較那些了,你還是這幅愛理不理的樣子,給誰看?”回府後,禦沐漓氣急敗壞的殺往雲梔院,看到鳳緋櫻正悠然自得地喝著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殿下不妨繼續計較,緋櫻不介意,也不需要殿下寬容。”鳳緋櫻放下手中的茶盞,瞧了瞧禦沐漓還包成粽子的手,不到兩秒,就轉移了視線。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得寸進尺啊!”禦沐漓怒極反笑,果然,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就算你把肉都割下來給她吃了,她還是不會多對你笑笑。

“緋櫻何時得寸進尺了,殿下說笑了。殿下事務繁多,先去忙吧,不送。”鳳緋櫻從容的下著逐客令,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微微垂首,不料卻看見了手中那條猙獰的疤痕,又望了望杯中微涼的茶水,眸子中有些些許的動容。

“呵呵,鳳緋櫻,你好,你很好。”禦沐漓冷笑兩聲,甩袖而走,身後的秦一臉滋潤,無奈地望了望兩人,終是搖搖頭走了。

南疆邊境,一輛精致的馬車過境,馬車後還跟著一隊勁裝男子,似乎是守衛那輛馬車一樣,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

“殿下,我們已經到了翎湘國境內了。”

“還有多久能到鳳陽?”

“照我們的速度,一個月即可。”

“哦,這樣啊……”

馬車中,連格摯著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張開,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這鳳陽的天,可真熱啊……

一百四十三 何幼錦又來了

時隔半個多月,鳳陽城迎來了最熱的一個月。七月初,太陽才剛爬上枝丫,大地上就已經氤氳起騰騰的熾熱,恨不得將地上的生物都灼傷。

驕陽,火一般的蒸烤著,連辛勤的螞蟻都不願意出來覓食。

“太子妃呢?不用膳嗎?”上午,七巧帶著一盒香氣撲鼻的早膳推開鳳緋櫻的房門,卻發現屋內空空如也,只有角落裏抱著冰桶不撒手的盈箬。

“太子妃怕熱,已經躺屍在太子府冰庫裏去了。”盈箬擡起頭,恨不得將身子全部都埋進冰桶裏去。

“你是不是傻啊,就那麽讓太子妃去冰庫,太子妃本來就是新傷加舊傷,全是傷,這身子骨怎麽折騰的起啊。”七巧聽了,對著盈箬翻了個白眼,將食盒中的冰糕拿了一塊塞到盈箬嘴裏,怒氣沖沖的說著。

盈箬此刻只想抱著冰桶,和冰桶長相廝守,並不打算和七巧對著幹。

“我要是拉的住早就拉住了,問題是太子妃跟個炸了毛的貓似得,不讓她去,她就咬人,一哭二鬧三上吊,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盈箬說著,立馬癱成了一條鹹魚,還是粘了鍋翻不了身的那種。七巧搖搖頭,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冷氣繚繞的冰庫中,托運冰塊的下人一邊戰戰兢兢的鑿冰,一邊偷瞄著角落裏那位正襟危坐的貴人。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子府派來監工的。

“殿下,你怎麽要親自去冰庫啊?人手不夠?還要勞煩您老人家動手?”冰庫外,禦沐漓一身黑衣,淡定自若的走著,一點也看不出受熱的痕跡。

“本宮自己去挑點冰做冰點吃,怕他們弄得不幹凈。”禦沐漓說著,一把推開了冰庫的大門……推開……開……

“額……這裏不是雲梔院啊……”首先吃驚的,是咱們大名鼎鼎的陽大人。

“額,屬下見過太子妃……”吃驚歸吃驚,禮還是要有的。

“免禮,你隨意。”鳳緋櫻從“百忙”之中抽空擡頭,望了陽一眼,隨後繼續低下頭自己幹自己的事兒。

禦沐漓眉頭一抽,額頭上掉下幾根黑線……這半個多月沒見,再見居然是在冰庫,還這樣一副光景……她鳳緋櫻是上天派下來氣死他的嘛?只見離冰房不遠的空曠處,空氣稍微有些許涼,她鳳緋櫻老人家把書桌矮幾美人靠,屏風毯子小面包全部搬了過來,一邊吃一邊看書,還特喵看的不亦樂乎……

“鳳緋櫻,你這是幹什麽?”禦沐漓在腦海中組織好語言,望著鳳緋櫻,一臉的不和善。

“如你所見。”鳳緋櫻頭都不擡,用最精煉的語言回答禦沐漓滿腔的疑問。

“這是打算把雲梔院搬到這裏來嘛。”禦沐漓面色一沈,看鳳緋櫻的目光宛如看怪物一樣。

“不要。”鳳緋櫻想都不想直接回答,翻書的動作卻並未停頓。“睡在這裏晚上太冷,若是過冬可能會被凍成人肉冰棍,這種賠本買賣,臣妾幹不出來。”鳳緋櫻說著,還順手插了一塊西瓜扔進自己嘴中,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快,跟本宮出去。”禦沐漓陰沈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向鳳緋櫻,將她從書桌上提起來。手中的書脫離指尖,啪嗒一聲落了地。

“不走!”鳳緋櫻甩開他的手,眸子中一片清冷。

“不走也得給我走!”禦沐漓已然習慣了鳳緋櫻的態度,對她的疏離淡漠視而不見。

“我——不——走!”鳳緋櫻提高了音調,倔強的仰著頭,直視禦沐漓。

“看來你是忘了,本宮從來不是憐香惜玉之人!”禦沐漓眸子一寒,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將鳳緋櫻所有的反抗輕松化解,隨後提著她的衣領,宛如拎小雞一般毫無壓力的將她拎了出去。

“你放開我,放開!你這是謀殺,熱死我了怎麽辦,讓世人都知道你虐待太子妃,讓太子妃生生熱死在太子府。你放開我,放開,我要回冰庫,嗷嗚~”一路上,鳳緋櫻的哀嚎聲徘徊在太子府中,路過的人都退避三舍,只當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何幼錦見過太子妃,見過太子殿下。”嚎到一半,鳳緋櫻都嚎累了,突然,衣領一松,自己腳衣領著地。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見過公主殿下。”

一聲又一聲的請安,將鳳緋櫻的哀嚎聲憋了回去,擡頭一看,呵,冤家路窄,禦雲昭帶著何幼錦與岔路口的容薇齊聚一堂,個個穿的花枝招展的,遠遠一瞧,煞是好看。

“皇兄,你又怎麽欺負小皇嫂了?”禦雲昭上前,一把推開禦沐漓,幫鳳緋櫻整理好著裝。

“我沒事。”鳳緋櫻瞧了瞧面前的何幼錦與容薇,眸子逐漸銳利起來。禦沐漓見鳳緋櫻一秒冷靜下來,便知,她並不喜歡面前兩人。之前何幼錦當街揣度她與人私通的事情,他也聽說了,想到這裏,禦沐漓眸子一暗,看向何幼錦的眼神有了些許異樣的情緒。

“小皇嫂,我今天帶了幼錦一起過來聽皇兄吹簫,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吧。”禦雲昭選擇性的忽略了容薇,一手攬著禦沐漓,一手挽著鳳緋櫻,絲毫沒有註意到何幼錦那羨慕卻又嫉妒的眼神。然而,她沒註意到,有人,卻註意到了。

鳳緋櫻薄唇輕抿,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雲昭,你又招人嫌了。”禦沐漓嫌棄的看了一眼禦雲昭,視線略過她,卻看見了鳳緋櫻無動於衷的側臉。他嘆了口氣,對吹簫這件事有些興致缺缺。

“好啊,緋櫻倒是很久都未曾聽過別人吹簫了,聽公主說殿下簫吹的不錯,緋櫻也很想見識見識呢?”禦沐漓的視線還沒來得及轉移,就對上了鳳緋櫻轉過來的笑臉,柳眉彎彎,唇紅齒白,一張白嫩的瓜子臉因為熱而暈開一圈誘人的粉,酒紅色的眸子中浸泡的全是清涼的笑意,縱是在花叢中游覽慣了的禦沐漓,也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一百四十四 容熙的故事

一瞬間欣喜過後,禦沐漓將這股情緒壓下心頭,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禦沐漓總覺得,鳳緋櫻的笑意,從來未達眼底。

“既然想聽,就一同去昭苓軒吧。”禦沐漓掃了一眼何幼錦,目光沒有一秒的停留,隨後點了點頭,示意容薇跟上。何幼錦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拳頭,眼中的嫉妒瘋狂的燒了起來。

昭苓軒中,在容薇錯愕的目光中,禦沐漓將他們帶進了他親自設計建築的“鳳熙園”。

清澈的小溪淙淙的流淌著,水車慢悠悠的打著轉轉,宛如一對閑適的小夥伴用自己的方式互相交流一般。

碧綠的桃樹褪下了胭脂色的外衣,用它翠綠的原色向世間展示它無修的妖嬈。不知名的花卉毫不畏懼酷熱的艷陽,一朵一朵爭先開放,遠遠看去,花團錦簇,萬分旖旎。鳳緋櫻倒是從不知道太子府有這等地方,她來昭苓軒的次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卻從未見過。

“皇兄,你這鳳熙園什麽時候修好的啊?你不帶我來我都忘了有這麽一個園子了。”禦雲昭好奇的四處打量,這園子雖比不上禦花園,卻也有自己的風格。鳳陽城不像青州那般,有著自己獨特的風格。因為鳳陽的百姓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所以各自的府邸裝潢都各有不同,恢弘大氣的,溫婉秀氣的,華麗稀罕的,平凡樸實的……鳳緋櫻倒是對鳳熙園挺滿意的,就像鳳陽的吃食一般,雖百姓來自五湖四海,可鳳陽終究是南方城池,幾千年的文化終究深深紮根在土地上,所以鳳陽的食物都是小巧精致,入口細膩的,正如小巧精致賞心悅目的鳳熙園。

“早就修好了,忘記告訴你了。”禦沐漓在亭子裏坐定,將玉蕭從錦盒中拿了出來。

“哼,這麽好個園子,居然是為容熙而築的,浪費……”禦雲昭癟癟嘴,心不甘情不願的抱怨著。

“容熙?是誰?”鳳緋櫻原本游走在鳳熙園中,一不小心就聽到了禦雲昭的話,心下一楞,容熙?是誰?這個院子,是禦沐漓為了容熙建的?

場面突然安靜,連空氣仿佛都停滯了一般,艷麗的鳳尾蝶承受不住過大的壓力,拍拍她絢爛的翅膀飛走了,只在原地留下零零散散的的蝶粉。太陽高高升起,耀眼的光芒從高大的樹縫中投射下來,映射在了樹叢中的鳳緋櫻身上。以地為舞臺,以天為幕布,鳳緋櫻就宛如舞臺上的主角,其他的人全部都只是個看客。

“小皇嫂……你,不知道容熙?”良久,禦雲昭才出言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沈寂。禦沐漓拿簫的手有些許的顫抖,險些將這珍貴的玉蕭摔了去。“皇兄,你沒告訴小皇嫂容熙的事兒嗎?”禦雲昭叫鳳緋櫻不說話,又扭頭問禦沐漓。

“……”禦沐漓搖搖頭,擡眼看了下容熙,眸子中全是覆雜的神色。

“小皇嫂,我跟你說吧……”禦雲昭欲言又止,看了看禦沐漓,表情有些為難。禦沐漓本想出言阻止,擡眼,卻看見了鳳緋櫻審視的目光,剛張開的口立即合上,心下一橫,反正遲早會知道的,說不說都已經無所謂了。

“容熙,姓容,單字一個熙,如你所想,名字和容薇很像。不僅如此,她們長得也很像……”禦雲昭說著,眼神轉向了容薇,眸子中全是警告的意味。“當年,皇兄去青州游玩,恰好救下了差點溺水的容熙,看她無依無靠,便帶回了太子府,那時候,異樣的情緒就開始在心中慢慢盤旋,久而久之,竟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將容熙整個人逼上了絕路。她一直纏著皇兄,皇兄不厭其煩,可最後,容熙因為求而不得,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皇兄到現在都沒有原諒自己,不願意放過自己……”

禦雲昭說完,禦沐漓和容薇臉色皆是一變,容薇菱唇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什麽,眼淚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氤氳起一層朦朧的水霧,可最終,她還是咬咬牙,忍了下去。

“雲昭,你住嘴!”禦沐漓拍桌而起,大理石的桌子震了一震,卻還是堅強的穩住了自己。

禦雲昭下了一跳,卻還是勇敢的對上了禦沐漓的視線。

“殿下,別這樣,公主殿下再過一周就要出嫁了,別弄得不愉快,是薇薇自己不討喜,怪不得公主。”不等禦雲昭說話,容薇便笑著開口,聲音還有著些許的哽咽,那強顏歡笑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

鳳緋櫻冷眼旁觀,暗罵自己多事兒,本來可以討好討好禦沐漓氣氣何幼錦的,卻被自己一句話給攪黃了。至於那個容熙,她不感興趣,禦雲昭說的故事,她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都別說了,是本妃的錯,本妃不該多管閑事的,看來這簫也是吹不下去了,本妃還是走吧。”鳳緋櫻疏離的瞧了瞧三位主角,覺得自己當個看客也不是,當個配角也不是,還不如一走了之。可惜,她雖不是看客,也不是配角,但她,卻是唯一的主角,想走,也走不了,就像她從來沒有逃離過太子府一樣。

“太子妃,您一句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難道還打算一走了之嗎?這恐怕不妥吧。”何幼錦不嫌事兒大,最好是太子府鬧個天翻地覆,把後院裏兩位主子全部趕出去。

“那何小姐覺得本妃應該怎麽做?”鳳緋櫻回頭,冷峻的面容仿佛在告訴何幼錦——鬧事試試!

何幼錦怎麽說也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從小看著那些將士們兇神惡煞的臉長大,鳳緋櫻既沒有那些將士們的臉,也沒有他們狠歷,只是一個無聲的警告而已,對她而言,並不算回事。

“太子妃身為太子府主母,難道不打算處理一下?”何幼錦笑笑,眼中全是挑釁的神色。

“本妃這個主母當的不稱職,想必何小姐做在家都聽說過了,難不成還指望本妃去處理?既然何小姐這麽能幹,那你來吧,本妃不介意。”說完,鳳緋櫻扭頭就走,連一個目光都不願意施舍給何幼錦。

一百四十五 奏起一支越人歌

何幼錦被鳳緋櫻嗆了一下,居然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鳳緋櫻都已經走出很遠了。

“幼錦,你幹嘛這麽跟小皇嫂說話啊,弄得她不高興。”禦雲昭不滿意於何幼錦的針鋒相對,一時間竟搞不懂自己這位朋友了。

何幼錦對她笑笑,不說話,眸子中一片深不可測。

“太子妃,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不會擾了殿下吹簫的興致的。”終於,鳳緋櫻還是沒有離開的理由,連當事人容薇都能事不關己的說出這種話,她還有什麽理由離開?而且,聽簫,本就是她肯定的。

“緋櫻,坐這兒!”鳳緋櫻正猶豫坐哪兒,禦沐漓便把身旁的位置給她空了出來,示意她過去。鳳緋櫻皺了皺眉,轉眼卻看見何幼錦想吃人的眼神,嘴角一勾,眉間的褶皺迅速展平,在何幼錦的註視下,微笑著落座。

“小皇嫂,你心情很好的樣子啊。”禦雲昭正心悸,不知她剛剛那番說辭,鳳緋櫻有沒有心存疑慮,不過看這樣,她應該可以放心吧。

“心情一直都挺不錯。”鳳緋櫻有點心不在焉,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面前的青石桌,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音。

“想聽什麽?”禦沐漓提醒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鳳緋櫻的魂兒一絲一縷的勾了回來,鳳緋櫻回眸,無所謂的瞅了禦沐漓一眼。

“隨便吧,殿下想吹什麽臣妾就聽什麽。”

禦沐漓不明所以的瞧了他一眼,管簫豎在唇邊,紅唇碧簫,配色煞是好看。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只只就位,猝起挪動,簫聲附和而起,如怨如訴,如同一句句唯美的詩篇一般,輕柔靦腆,忽而哀婉,忽而喜悅。躍入耳中,一掃心中的煩惱,只剩下不絕於耳的簫聲在心裏頭蕩漾。一首越人歌,被禦沐漓完美演繹,果然,這京城一絕的確名不虛傳。

“真棒!要是我也能吹的這麽好就好了。”禦雲昭羨慕的看著禦沐漓,用手撐著自己的小腦袋,一臉的崇拜。

“呵,父皇從小給你請了多少夫子教你琴棋書畫?你從來只說不練,還想吹好?哪裏來的這麽好的事兒?”禦沐漓碧簫一橫,在禦雲昭腦袋上輕敲一下,半是當真半是玩笑的訓道。

“哼,人家沒你那麽好的天賦嘛!”禦雲昭也不惱,反正她做事就三分鐘熱度,從來沒有堅持過,禦沐漓也沒有說錯。

“小皇嫂,你覺得怎麽樣?”禦雲昭扭頭,將話題轉移給鳳緋櫻。鳳緋櫻一楞,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說真的,她並不會欣賞音樂,再好的曲子在她這裏,也只不過是技術好與壞的差別罷了,世人都說她箜篌彈得好,殊不知,在自己眼中,所謂的好,不過是技術精湛,手法嫻熟罷了,連鳳丞相都說過,她的琴聲與花弄影相比,總是差之毫厘,她的琴聲裏,只有技巧,沒有任何感情……

“殿下的簫果真是名不虛傳,緋櫻受教了。”雖然聽不懂,但鳳緋櫻還是很配合的誇讚了一句,既然你們都說好,那就好吧。聽到鳳緋櫻的誇讚,禦沐漓會心一笑,雖然笑的不易察覺,但周身的氣場卻也明顯轉暖。

“如此好的簫聲,實乃少有,都說簫笛本一家,缺了笛聲,這簫吹的再好,卻也存了一分顧忌。”一旁的何幼錦不甘沈默,欣賞之餘,同時還惋惜幾分。

“何小姐說的不錯,可是太子府著實找不出善笛之人。”容薇見眾人都不出聲,氣氛有了些許的尷尬,便出言挽回了鳳熙園的安寧。

“誰說的?若是我沒聽錯的話,太子妃早年,學的是笛而不是琴吧……”何幼錦捂唇一笑,溫潤的眸子中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何小姐對本妃還真是知根究底,明細皆知啊,看來下了不少苦心吧。”鳳緋櫻諷刺一笑,連臉頰便的發絲撩至耳邊,連頭都沒有轉,只是挪了一下瀲灩的美眸,眸中以前冰冷。

“幼錦也只是旁聽罷了。”何幼錦並不落下風,對於鳳緋櫻的威脅,從未放在眼裏過。

“原來緋櫻會笛,這本宮但是沒有聽過。”禦沐漓這才發現,自己對鳳緋櫻的了解,實在是太少太少了,連沒見過幾面的何幼錦都知道鳳緋櫻的過往,而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

“殿下知道的……”鳳緋櫻噗呲一下笑出了聲,將淺笑盈盈的臉轉向了禦沐漓,給了他一個微笑的特寫。禦沐漓正欣喜中,卻猝不及防的發現了鳳緋櫻眸子中的冰冷……

“殿下應該最清楚,緋櫻的手,已經廢了啊!”

話音剛落,禦沐漓神情劇變,臉上的表情又是糾結又是含恨。他惱啊!不知道該恨鳳緋櫻害死了他還未出生的孩子,還是該後悔自己給她的關註太少,更是間接性的費了她的手。

“太子妃,殿下已經不再計較您害死妾身孩兒的事情了,為何您還緊咬著手的事情不放,前些日子,殿下不是為了您也把手傷了嗎?”似乎是聽不下去了,容薇有些激動的站起身來,心疼的看了一眼禦沐漓之後,將指責的目光送向了鳳緋櫻。

“你的孩子怎麽沒得你自己心裏清楚,容薇啊容薇,你也不怕你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半夜來找你哭?”鳳緋櫻笑笑,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剛一入嘴,燙口的茶水讓鳳緋櫻驚悸一陣,猛然想起這裏不是雲梔院,準備的茶水不可能是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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