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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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嫏閉了閉眼, 感受到攬著自己的雙臂微微顫抖著,他在害怕。

永遠陪著他?

也許人真的有魂魄一說,那麽她死後還能這樣陪著他。只是,就是不知司馬靜知道她那般騙他後, 還願不願意在見到她了。

楚玉嫏沒有說話, 想要先推來他來, 可是肩膀卻被死死按住。

“別動……”他聲音暗啞,“讓孤再抱一會兒。”

這些天來, 他有多想這樣做。

楚玉嫏腦袋枕在他胸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道:“殿下,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殿下知曉後怨怪我也罷, 恨我也罷……”

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 帶著憐愛酸澀, 有些笨拙。

司馬靜嗓音暗啞:“孤怎麽會怪你?”

“那個孩子是假的,我身子不好,從來不曾有孕過。”

楚玉嫏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

她看到司馬靜的身子陡然一僵, 看著她的眼睛裏帶著不相信。

楚玉嫏繼續自顧自道:“那藥被端讓來的時候, 長蓉便與我說了此事。那碗藥不是墮胎藥,長蓉已經叫人換過了。”

司馬靜看著她,聲音發澀,帶著些不敢相信,問:“為何要假孕?為何要騙孤?”

東宮之中,不說能威脅到她地位的側妃,就連侍妾都沒有一個, 她又為何要假孕?

楚玉嫏垂了眸子,道:“起初並不是想要欺騙殿下,只是想要逼著父親和祖父做決定罷了。”

只是再後來,便想將計就計。

她後退兩步,就要按著禮數跪下請罪,卻被司馬靜一把拉住了手。

司馬靜鳳眼眼尾處添了抹紅,他攥過楚玉嫏的肩,死死的在她臉上找尋著什麽。楚玉嫏看到他漆黑眼瞳裏的卑微哀求之色,期盼得到她什麽肯定的答案似的。

他聲音暗啞:“為何告訴我?”

明明按照她的性子,就該將此事從此掩埋才是啊,然後做出大度原諒他的樣子。

為什麽要告訴他,是因為……她不想看到他為一個不曾存在過的孩子心痛難過,愧疚自責?

她心裏,還是在意他的是不是?

楚玉嫏長睫微動,開了口道:“我不想再騙殿下了。”

司馬靜:“為何?”

楚玉嫏唇角就挑了起來,勾出一抹淺淡的笑來:“因為……再也不想違背自己心意了啊。”

聲音又輕又淺,輕飄飄的落在司馬靜心頭,卻讓他覺得這麽些日子的心上的焦灼刺痛都被這一句話治愈了。

他再也掩飾不了心頭的情緒,將人納入懷中。

殿下和娘娘和好了,東宮裏的氣氛就再一次的歡快起來。

蘇芷發現,娘娘自從和殿下說開了後,兩人在一塊的時候就更多了。沒了往日裏的冷意和算計,倒是如同從前孟小姐養得那只貓一般,喜歡慵懶的瞇著眼打著盹兒,懶懶散散的將頭枕在殿下腿上。殿下就會翻著那些書冊,偶爾與娘娘說上一兩句話來。

娘娘不再煩心那些賬本,也不再想著朝堂那些事。

娘娘從前那般操心,如今因這病倒是可以好好休憩一番了。

時間一天天很快過去,已經是深秋,天氣涼得很。

楚玉嫏靠在塌上看著書,外邊朝堂上似乎是出了什麽要緊事,司馬靜已經連著好幾日都是等她睡熟了才回來,又在她醒來前匆匆離去。

林醫女將今日的藥端了上來,楚玉嫏才喝了兩口,就又拿帕子掩了唇咳了起來,接著那帕子上便又出現了點點血跡。

長蓉給她順著背,心下忍不住抽痛。

楚玉嫏眉目卻是淡然的很,漱了口,淡然的喝著藥碗裏的藥。

林凡煙望著娘娘這個樣子也是揪心的疼,她醫術不精。對娘娘的病沒有把握分寸,每當她問祖父的時候,祖父總會說娘娘這病他也沒有十成的把握。

司馬靜回來的時候,楚玉嫏又睡下了。

房間裏藥香縷縷,環繞在人身邊,味道有些苦澀。

燭光還點著,在風裏搖曳著燭火。

他挑起床幔,看著床上女子蒼白的臉,不由心如刀絞一般。

因為司馬勳的事,他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好好休息一晚了。

楚玉嫏眠得淺,他怕不小心將她弄醒了,便就宿在了旁邊的軟榻上。然後等天不亮的時候,便又很快離開了。

**

太陽已經落了下去,楚玉嫏看著外頭簌簌落下的樹葉,或許等這秋天到了頭她便熬不過去了吧。

長蓉瞧著小姐是一點活頭都沒有了,只能期盼小公子能叫小姐有些別的情緒。

她拿了信,從外頭進了來,露出了抹笑來,道:“娘娘,小公子又給您寄了信。”

楚玉嫏接過那信紙,那雙無波的眼眸裏終於出現了一層漣漪,她拆著信封,問:“怎麽這次早了幾天?”

長蓉有些心酸,就道:“許是小公子知道您身體不太好,就來信關心一二?”

信封已經被打開,信箋被取了出來。

楚玉嫏看著信紙上的字,唇邊的笑意漸漸凝固了,淡了下去。

這不是稚兒的信。

楚玉嫏看向長蓉,語氣平平的問:“這信是白蘺送來的?”

長蓉趕緊道:“不是,拿信的宮女說沒見過那姑娘,奴婢思付著許是白蘺有事,就換了於茱來也不是不可能。”

楚玉嫏放下信來,看向窗外,她幾乎已經確定了,這信是司馬靜送來的。

可能是楚家出了什麽事,又或是稚兒出了什麽事,他不想她擔心這才偽造了這信。

“去將我披風拿來。”楚玉嫏看著外頭,想出去走走。

長蓉趕緊應了是,等披風拿來了,楚玉嫏便向外頭走去,囑咐了長蓉不必跟著,她只是想在院子裏隨意走走。

長蓉想著不過就在蒹葭宮裏,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又叮囑了小姐不許去閣樓上。

楚玉嫏溫和的應了,卻不想路過荷花池的時候,又出現了幻覺便落了水。

深秋的湖水冷的刺骨,一個白衣身影跳進了湖,撥開那冰冷的湖水,然後精準的將人撈了起來。

司馬靜渾身濕淋淋的,抱著已經昏過去的楚玉嫏,回了寢殿。

有喜嚇得跟在後頭趕緊去傳了太醫。

楚玉嫏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徹骨的冷,她閉著眸子,攬著司馬靜的脖子,死死的貼著他。身上灼熱的溫度燙人的人,楚玉嫏昏昏沈沈間感到自己的肩胛被人死死捏住,似乎有人咬牙切齒的的在她耳邊說著什麽。

再然後,她的衣衫便被人解開了,有些微燙人的水將她包圍住,鼻尖都是艾草的藥香餵,苦澀中帶著甘甜。

林凡煙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趕緊為她施針。楚玉嫏的身子本就不太好,如今又受了大損傷,怕是時日無多了。

楚玉嫏醒來的時候,看到拉著她的手,睡在她身邊的司馬靜。

外頭的天似乎還是黑的,夜晚有些涼。

“殿下?”楚玉嫏動了動,喚了他一聲。

司馬靜似乎疲憊得很了,眼下一片青黑。楚玉嫏擡手碰了碰他的臉,這段時間他消瘦了太多,太多的事煩擾著他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候的樣子,那樣唯我獨尊驕傲放肆,誰也入不了他眼的模樣。兩個身影漸漸重合,楚玉嫏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來。

推了推他,道:“殿下,夜裏涼,不可這樣睡。”

司馬靜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看到楚玉嫏已經醒過來了就坐正的身子攥住了她的手。

“手太涼了。”

楚玉嫏往裏頭挪了挪到:“殿下上來睡吧。”

司馬靜就解了衣裳,在她身邊躺下,還住她的纖腰替她暖著身子。

兩人就這樣躺了許久,似乎誰也沒有睡意。

身邊溫和一片,漸漸暖了起來。楚玉嫏看著帳頂,無聲的眨了眨眼。

她問:“殿下,今日那信,是你寫的吧?”

司馬靜一僵。

“稚兒是不是出事了?”楚玉嫏看著帳子,道,“他每次來信,都會講一些他在學堂外頭和朋友發生的事,上次來信說要和人打賭比蹴鞠。這次的信,他回的應該是上次比蹴鞠的結果,然而什麽都沒有,信上只提了他在外頭怎麽怎麽都好,只叫我不要擔心。”

“還有啊,殿下不知道,他每次寫了信經常會不小心將墨汁沾到手上,然後他便會在紙上玩兒似的按一個印子。然而這次的信紙卻是幹凈的很。”

“每次白蘺過來送信,信封裏都有兩張信紙,一張是稚兒的。一張是白蘺和於茱寫的稚兒的近況,然而這次卻什麽都沒有。所以,這信一定是在白蘺和於茱不知情的情況下送來的。”

“所以,殿下,稚兒到底如何了?”

司馬靜僵了僵,就道:“你莫言擔心,他只是染了些風寒,很快便好了。”

“殿下莫要瞞我了,究竟是什麽樣的風寒叫殿下那麽怕我知曉?”楚玉嫏側過臉,瞳色漆黑的看著他,道,“殿下便如實告訴我,莫要叫我亂猜胡思亂想,可好?”

司馬靜攥著她的手緊了緊,話就仿佛如魚刺一般梗在了喉間,他道:“楚稚……被司馬勳帶走了。”

怕楚玉嫏擔心,他趕緊道:“你別擔心,我早已經派人去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

下章反派都下線。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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