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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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京城不遠處的另一個城鎮, 一個華麗的府邸中。

書房之中,一身黑色勁裝的司馬勳冷冷的站在一個藍衣書生打扮的人面前,可以看出來他聲音裏壓制不住的怒意:“你剛才說什麽,你將楚稚綁了?”

衛先生趕緊掀了衣袍, 跪了下來。

他知道楚家是殿下的逆鱗, 但是現如今這塊鱗片都已經背叛殿下了, 還有什麽可相護的呢?

為了殿下的大業,他不得不這麽做。

他趕緊道:“殿下, 楚家已經背叛, 您從前那般信任楚家,什麽事情都經過他們之手。就連楚大小姐也對您的事知之不少,您現在不將他們的軟肋拿捏在手中,就不怕楚家反咬一口嗎?”

司馬勳冷冷的看著他, 道:“所以你便可擅自僭越, 拿著本王的名義, 去用楚稚的性命,去威脅楚玉嫏嗎?”

衛先生自知有罪,便垂首不語。

司馬勳背過身去, 負手道:“將楚稚帶過來, 好生照看著, 不論如何不得有一絲怠慢。”

見殿下沒有執意要放人回去,衛先生心下微喜,趕緊應是。

“若是叫我本王發現,你們擅自傷了他,可知有何後果?”司馬勳微微側過臉,眸色危險。

“若是有傷楚公子,屬下必以死謝罪!”衛先生趕緊保證。

天色已經亮了起來, 朝霞將天邊染紅了一片。

楚玉嫏尚且閉著眼靠在床頭,手裏還攥著一沓書信。

她一宿都睡得不安穩,就連安神香也無用。長蓉在旁陪著,看著自家小姐攥著小公子的書信,在夢裏都皺著眉頭神色痛苦。她心下又難受又憋悶,卻無法幫助小姐一二。

只能和蘇芷一道,守在床邊陪著。

蒹葭宮宮門外,遠處有岑岑槐樹。

司馬靜在槐樹林外,遠遠的望著蒹葭宮的方向,卻遲遲不曾挪動腳步。

有喜擦了擦額頭的汗,昨夜要不是他覺得不對,怕殿下有什麽一二,殿下頭疼醉宿今日怕就上不了朝了。

“殿下,你既然到這了,不如就進去看看吧。”

司馬靜靴子如同生了根一般的定在原地,他遙遙的看著那個方向,聲音微沈,只道:“走吧,備馬上朝。”

昨日楚玉嫏說的那些話,字字都如刀,一般紮在他的心上。

她既然不想看到他,他便還是不要去討嫌了。

他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從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畏懼一個女人的時候。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想進去,將她攬入懷中。然而,直到站在這殿門外。他才驚惶的發現,他已經沒有再將她攬入懷中的資格了。

她心裏那般怨恨他,他又怎麽能再出現在她面前,讓她難受?

有喜看見殿下轉過了身,那挺直的背在這秋風之中,帶著滿滿的落寂。

他從未見過殿下這般,若是在從前有人告訴他,殿下會為了一個女人宿夜買醉,只敢駐足門外,遠遠的觀望,連殿門都不敢踏入。

他一定會覺得荒唐極了。

蒹葭宮中,寢殿內。

楚玉嫏的手忍不住動了動,長蓉睡得淺立刻便驚醒了。

楚玉嫏眨了眨眼,將手裏頭的書信捏的更緊了起來。

她看向長蓉,問:“現在幾時了?”

長蓉趕緊道:“現在不過卯時一刻,時間尚早,娘娘昨夜都沒怎麽好眠,現在不如再多睡一會兒。”

楚玉嫏覺得頭暈的緊,便按了按額角,問:“昨夜太醫可有說什麽別的?”

長蓉搖了搖頭。

“罷了,伺候我更衣吧。”

那一晚上的噩夢,叫楚玉嫏再也沒有想睡的意思,她還惦記著昨晚的事。

“等將給我母親整治的大夫找到了,便不要耽擱,立馬帶他來見我。”

長蓉知道此事對小姐的重要性,趕緊應是。

楚家的暗衛辦事情是快的很的,沒過兩日,便有了消息。

珠簾後,楚玉嫏看著跪下階下面容蒼老的老大夫,確實是熟悉的模樣,只是十年之久,原本就有些老態的老大夫,現在整個頭發胡須都已經是花白的了。

“你就是魏大夫?”

那老大夫哆嗦著應是,突然被人從養老的家鄉帶

到這尊貴的地方,他整個腿肚子都在抖。他們做大夫的這一行是極其危險的,誰知道經他們手的病人什麽時候就死了,運氣不好還得被人倒打一耙。

要是一般人家也就罷了,官司糾纏還能使兩個銀子了事,但是這招惹的可是東宮啊,天下第二尊貴的地方。

這可是東宮啊,何等的富貴。他也不知道當年診治的人中,還有人能有這等風光。

“免禮吧,蘇芷賜座。”楚玉嫏聲音淡淡的。

“謝娘娘。”老大夫趕緊恭敬道,心下卻是松了口氣。這位娘娘看上去,應當不是來找他茬的。

“長蓉,你把當年本宮母親的那些資料都給這位大夫看看。”楚玉嫏找不到當年娘親的那些藥方了,

長蓉應了是,就將那疊紙送了過來。

老大夫接過紙,手開始抖起來。

當年楚大夫人的身體,他是治不好的,只能盡量緩解。本想找的時候就請辭脫身,結果卻不想這楚夫人突然就墜了樓身亡了。

這下事情就與他沒有關系了,但是他心裏是知道這楚夫人墜樓的原因的,那位夫人可是個惜命的,望著也不像傳聞中那樣對丈夫一往情深,哪可能那麽容易就自盡了。

只是那心疾是遺傳,老大夫當時就註意到,那位年紀尚且不大的大小姐,很大可能也是跟她母親一樣的癥狀。他不想在招惹進這些事情中,就從楚家請辭,然後離開了。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誰想到,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又找上他了。

他沒敢再隱瞞,就將事情和盤托出了。

楚玉嫏心中震了震,鼻子一酸,幾乎要流下淚來。當年的事情,雖然她從沒說過,但一直猶如一根刺紮在她的心臟的深處。

她在內心質問著母親,為何要拋下她和稚兒。一邊又在內心為她開脫,將事情都算在了父親的頭上。

她學著乖巧,學著如何討長輩的歡心,學著多學一些東西,好讓自己有更多的價值。

心裏自此後卻再沒有一絲半點的感情,所有的感情都留給了稚兒,因為稚兒需要她,稚兒只有她了,稚兒會一直依賴著她,不可能會拋棄她。

那日在星辰樓上暈倒,她便知道當年母親的事可能也是如她這般,如今得到了證實。

她捏著帕子,眼睛通紅。?輕?吻?最?萌?羽?戀?整?理?

緩了緩,她道:“既然這樣,魏大夫不如也給本宮把一把脈,診一診。”

老大夫不敢不應,就拿了藥箱上前了。

放了脈枕,楚玉嫏將皓腕搭在上頭,又蓋了帕子。

老大夫診了一會兒,臉色漸漸難看起來,他惶恐的道:“娘娘這樁病癥,和當年楚夫人的一般無二。恕草民才疏學淺,沒有辦法,但是宮中臥虎藏龍,娘娘定能平安無事。”

楚玉嫏卻是淡然的收回了手,仿佛若無其事的問:“本宮的身體,如今可能再有個孩子?”

老大夫立刻惶恐道:“娘娘萬萬不可啊,孕婦情緒波動極大,孩子又會汲取母體的養分。若是說娘娘如今的身體,還可以撐個一年半載,那若是有了孩子,這身體就要再打折扣。”

他斟酌著道:“若是真有了身孕,娘娘和孩子,也只能活下來一個。”

所以,這才是真相嗎?

楚玉嫏心下微震,心裏又酸又澀,又有些不敢相信。

她聲音有些啞,對蘇芷道:“將之前那碗藥,給魏大夫瞧瞧。”

那些太醫,想必都是聽了某人的命令,合起夥來騙她了。

蘇芷應了是,將那藥碗端給了老大夫。

老大夫瞧了瞧,聞了聞又蘸了一點藥汁嘗了嘗。忍不住眼睛一亮,讚嘆道:“草民為了這樁病,耗費了十多年的時間去研究,倒不想如今竟然見了這般精妙的藥方。這對娘娘的病癥,實在是大大有益啊,雖不能根除,但是能抑制住娘娘的病,阻止其加重。”

楚玉嫏按了按帕子,嗓子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梗著,叫她眼睛泛酸。

她還記得司馬靜聽到她有孕時的歡喜,那樣雀躍的神情,讓她想著,她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就好了。

她也還記得,她演戲故意報覆他時,他神情裏的絕望痛苦。

那時候她還感到解氣。

是她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明天都有重要的事情,要請個假。我爭取這周之內把正文部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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