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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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在外面道:“林醫女來了, 林醫女來了!”

“快讓她進來!”司馬靜趕緊道,擡高的聲音都變了色。

“不要她,不要她!”楚玉嫏捏著他的衣袖發抖。

司馬靜感覺到胸前的衣襟都被她的眼淚大濕了,他趕緊顫著聲音安撫道, “別怕, 林醫女擅長女子這些病癥, 沒事的沒事的!”

楚玉嫏一擡眼,便是滿臉的淚痕, 看得司馬靜心下一顫, 擡手就要為她拭去淚痕。

“這東宮之中,有誰會想去害妾身,定然是她!”

東宮之中,確實沒有什麽人會想害她。因為害她的人便站在她面前, 抱著她, 安撫著她。

司馬靜渾身發冷, 趕緊道:“沒事的,不是她,你身體要緊, 東宮的太醫中她醫術最好。”

太醫署的太醫離的太遠了, 趕不及的。

“不要她, 不要她。”楚玉嫏捏著他的衣擺,聲聲哀求一般的道。

她當然知道不是林凡煙,但是林凡煙畢竟還是他的人。就算她之前那般籠絡她,然而在落胎一事上,林凡煙還是瞞得死死的,不曾與她透露半分。

這般情況下,若是林凡煙過來把脈了, 她肯定瞞不住。

司馬靜終究是沒拗得過,趕緊道:“來人,去傳沈太醫!”

“不要沈太醫,他們是一夥的!”楚玉嫏拉住他,眼眶中的淚止不住一般。

“好好,那便叫趙太醫過來!”司馬靜趕緊道。

楚玉嫏這才送開了他衣袖,默認了。

林凡煙提著藥箱在外頭焦急的等著,然而卻遲遲沒有等到人傳喚她進去。

過了好半晌才看到有宮女匆匆的從殿中出來,她趕緊兩步湊上去將人攔住。

“怎麽回事,裏面怎麽遲遲不見傳喚?”

那宮女就皺著眉看了她一眼,急匆匆的道:“你攔著我做什麽,我家娘娘信不過你,正要去找趙太醫過來呢。”

林凡煙手一軟,藥箱差點沒拿住掉地上。

她沒想到娘娘還是誤會她了,這落胎藥是從她這出去的,但是……

她並不是想害娘娘啊。

為了快些,司馬靜特許趙太醫在宮裏駕馬,除此之外又讓他帶了兩個女醫過來。

楚玉嫏躺在床上,蓋著被子。

重重的帷幔放了下來,女醫在帳中處理著傷,熱水一盆盆的往裏端。

司馬靜被請去了殿外。

而內殿之中的場景卻和想象中的全然不一樣,楚玉嫏冷漠的靠在床頭。

女醫們都是趙太醫選過來的人,自然都是聽楚玉嫏的吩咐行事。就一個個的按著小產的場景演著戲。

趙太醫現在重重帷幔後,不敢近前。

“娘娘?”

長蓉和蘇芷候在床邊,擔憂的看著床上的自家小姐。

楚玉嫏已經換掉了原本臟掉的衣服,此刻著著寢衣,手就放在小腹上。

良久,她終於開了口:“等演完了,就出去,告訴太子,我累的睡下了。”

幾個醫女躬身應是。

趙太醫等在重重簾子外頭,就問道:“娘娘,此事,可還有別的什麽吩咐?”

楚玉嫏就擡了眼,看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道:“你去告訴殿下,就說……我身體受損,此後再難有孕。”

趙太醫想了想,道:“那林醫女診出來的脈相,您不過才有一個多月,這個時候小產……其實對身體的損傷沒有那麽多。況且,臣方才看了您方才喝的藥的藥渣,那藥的藥性其實是很溫和的……”

方才娘娘應該多等一會兒才發作的。

楚玉嫏就抿唇笑了笑,道:“就算是沒有損傷,相信對於趙太醫來說,編造一個損傷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簾子後的趙太醫默了默,就恭聲應了是。

折騰了這麽久,楚玉嫏也確實困頓的很,便合了眼睡下了。

司馬靜還在殿外等著,遠處的鳥兒嘰嘰喳喳叫的他心煩。然後又不能推門進去,一來怕太醫分心,二來楚玉嫏害怕他進去,不想讓他看到她一身血的樣子。

很快,趙太醫就推門出來了。

“如何了?”司馬靜趕緊問。

“殿下恕罪,娘娘傷心過度,如今已經睡下了。”趙太醫頓了頓,視線往下一撇,壓下心底的心虛,道,“娘娘……她,本來就體弱,如今更是身體受了損,怕是今後再想有孕……就要好好調理身子了。”

司馬靜後退了兩步,撇開了視線,道:“誰有其他的?”

有了上次春獵的教訓,這一次趙太醫還特意給楚玉嫏把了脈,做足了功課,這才出來的。

娘娘的脈象,似乎是有些不對的,但是他在太醫署這麽久也沒聽說娘娘有類似的病癥啊,一時之間不用懷疑自己診錯了。

他就盡量猜著道:“娘娘似乎是郁結在心已久,傷及心脈,不管如何還是要娘娘放寬心。”

聽了兩句,司馬靜就打斷了他的話,道:“好了,孤知道了,你切記好好照顧太子妃。”

“是。”趙太醫恭敬的道。

司馬靜就進了殿去,長蓉和蘇芷正候在床邊,看見司馬靜開了,趕緊行禮。

“你們都下去吧。”司馬靜在床邊坐下,撩開床幔,看著帳中女子蒼白靜謐的容顏。

心下不由一陣刺痛,他本是想好好護著她的,給她一個安身之地。卻不想,還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長蓉應了是,蘇芷知道了前因後果還有些沈不住氣,卻被長蓉拉下去了。

到了外頭,蘇芷還有些惱,對長蓉道:“你都知道太子玩的是什麽心思了,怎麽能還讓太子單獨和娘娘在一起。”

“不然你說該如何?”長蓉看著她道,“殿下和娘娘畢竟還是夫妻,於情於理單獨在一處都是合理的,我們有何理由留下?”

況且那藥裏頭加的只是紅花,並非是想要小姐的命。雖然是太子下的藥,但是荒唐的很,她竟然覺得太子比小姐還要難過些。

蘇芷就說不出話了,心裏頭為小姐擔心著,如今這個境地真真是對小姐不利。小姐的命太苦了,從前在楚家就格外的苦,本以為嫁了一個好夫婿,卻不想夫婿竟然狠心得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拿,之前千方百計的想娶小姐還不知道是有何目的。

司馬靜坐在床邊,死死的攥著楚玉嫏的手。

楚玉嫏睡過去了,眼睫上還沾了淚。

司馬靜心下一顫,小心的用帕子給她揩去滾落的淚珠。

楚玉嫏就醒了,看見了他,就啞著嗓子道:“殿下,孩子沒有了。”

“沒有便沒有了。”司馬靜捏著她的手,就緊了緊。

“殿下,都不想為我和孩子討回公道嗎?”楚玉嫏就這樣看著他,漆黑的雙瞳之中倒映出他的面容。

司馬靜避開這視線,道:“孤會查清楚的,一定還你和孩子一個公道。”

楚玉嫏雙眸就又泛起了淚意,吸了吸鼻子,道:“可是就算抓到兇手,孩子也回不來了。”

司馬靜心下又是一緊,沒有搭話,接著就聽楚玉嫏仿佛是自言自語般道:“等抓到了兇手,該如何處置呢。”

司馬靜喉嚨一梗,就道:“嫏兒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那不如,將其剝皮抽筋?”楚玉嫏看見他猛然僵住的身體,就微微笑了,“妾開玩笑的。”

司馬靜就松了神色,卻聽楚玉嫏冷著聲道:“若是真的傷了孩子的,自然是要將其處死。”

楚玉嫏看向司馬靜,道:“自古後宮之中,小產落胎都是常有的事,殿下可是也覺得這個孩子沒有了便沒有了,是件稀松尋常的事?”

“孤從未這麽想過。”司馬靜嗓子有些啞,眼睛泛紅,看著她道,“孩子沒有了,孤也很心痛。”

楚玉嫏半響沒說話,她看著司馬靜的樣子,確實是很心傷的樣子。連她都差點騙過去了,演技這麽精湛,連她都自愧不如呢。

她撇開視線,繼續道:“你說,到底是誰在藥碗裏加了紅花呢,這東宮的藥材大半都是在林醫女的手裏。”

司馬靜默了。

楚玉嫏繼續道:“若是身份低一點的,如宮女太監之流還尚且可以處死,可是若是害我的人身份尊貴呢。”

司馬靜心下一緊,就聽楚玉嫏說著:“若是如宮裏那樣就隨便罰抄幾個月經書,緊閉幾個月那可是不成的。”

“不如,就叫他血債血償吧,我今日流了多少血,便叫他多少血的還回來。”

司馬靜看著她,道:“你若是實在難受,便拿了簪子紮孤吧。”

楚玉嫏就好笑的模樣,道:“此事又不是殿下所為,為何要紮殿下呢。”

楚玉嫏什麽事都不知道,然而孩子卻是他親手落了的。

再也受不了如此氛圍,司馬靜捏了捏藏在袖子中的手,起了身,強做了笑道:“孤還有事,便先走了,嫏兒你好生休息,早些將身體養好。”

“殿下慢走,那我便睡了。”楚玉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笑一聲,放下了床幔。

而另一邊,司馬勳卻是收拾東西準備出城了。

魏雯安就問:“殿下是想教我一個人丟在此處?”

他要造反,府中的所有人必會被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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