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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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嫏本以為只是小事, 然而給孟府醫送去書信詢問後,好久才有了回信。

然而回信內容卻是含糊其辭,楚玉嫏看了兩遍,只看出來信中說, 那藥沒有別的副作用。至於頭暈腿軟, 可能是別的病癥, 最好讓太醫瞧瞧。

信中有一句話,卻是引起了她的註意。信中說她母親崔氏去前, 也和府醫說過類似的話。

楚玉嫏捏著信蹙了眉, 沒有給任何人看到信,直接用火折子燃了。在長蓉露出詢問之色時,只淡淡的道了句:“沒有大礙。”

長蓉心下雖有些疑慮,卻也沒在意。小姐既然說沒有事了, 那就一定是沒有事了。

立秋, 天開始漸漸的涼了下來。

司馬靜得了空閑, 就松松散散的披著一件白衣在府裏,和楚玉嫏一塊兒待在內殿下棋。

長蓉去切了一盤西瓜,貼心的去了皮和子。放在了桌上, 外面涼風習習, 格外舒適。

楚玉嫏卻覺得喉間又有些養, 宛如有螞蟻在爬一般,就用帕子捂唇咳了起來。

司馬靜皺了眉,捏著白子的手就頓住了,問:“調理了這麽久,怎麽身子還是這麽弱?”

“也就這兩天天涼了。”

楚玉嫏好容易止了咳,想借著西瓜壓下喉間的癢意,擡手就想去拿。結果才一擡手, 面前的白瓷玉盤就被挪走了,手心被塞了一杯帶著暖意的茶杯。

“都咳成這樣了,還吃什麽涼的?若是實在想吃,就叫宮女給你熱一下。”司馬靜擡眼四下看了兩眼,道,“有喜,將外面的窗戶都關上。”

楚玉嫏看著面前的那一盤西瓜,有些無言,這種東西要怎麽熱?

有喜領了命,正要下去,就聽他家殿下又道:“去將太醫請來。”

有喜腳步頓了頓,問:“殿下說的,可是沈太醫?”

“不然還能是哪個?”司馬靜蹙眉。

有喜趕緊恭敬的應是,然後就要走。

“慢著。”楚玉嫏頓了頓,攔住他道,“我沒什麽事,不需要太醫。”

以沈太醫的醫術,未嘗看不出來她脈象是因為吃了何種藥物。

司馬靜聽也不聽,對有喜道:“還不快去。”

有喜行了個禮就要走,楚玉嫏就蹙眉要起身親自去攔,卻不期然被攥住了手腕。

司馬靜拉著她坐下,蹙了眉看她:“你可是有事瞞著孤?”

聯系有喜之前說的,再結合楚玉嫏如今的反應,再看不出來他就該是傻子了。

楚玉嫏尚且在猶豫是否要將他一道算計進去,或是試著相信他,看他是否願意真心對楚家。

然而如今似乎來不及試探了,司馬靜比她想象的要難招架許多。

她頓了頓,還是不能拿整個楚家去冒險,就垂了眸子道:“林醫女就在東宮,何必要舍近求遠去找沈太醫呢?”

“她醫術不如沈太醫,你便等著就是。”司馬靜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了身,就要出去。

楚玉嫏起身跟了過去:“殿下等等。”

腳下卻是突然一軟,就如同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她眼前一黑就向後仰去。本以為會摔倒在地,卻不想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熟悉的冷香鉆入鼻腔。

“楚玉嫏!”

司馬靜攬著她肩膀的手不由地攥緊了,看著旁邊的有喜就冷聲呵道:“還不快傳太醫!”

殿中的婢女慌成了一團,不知該如何是好。

司馬靜已經將楚玉嫏打橫抱起,放到了紫檀木雕花床上,將鞋子脫去,給她蓋好了蓋好薄被。

青色的垂流蘇床幔垂下來擾人的很,司馬靜擰了眉頭,裏就將那床幔隨手揪了起來,扔到了床邊的玉鉤上。

“怎麽太醫還沒有來?”

下頭的宮女瑟瑟發抖,不敢回答。

卻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動靜,有宮女趕緊進來通報:“殿下,林凡煙聽說娘娘有恙,就趕過來了。”

“通報什麽,會讓她進來!”司馬靜聲音中隱隱含著怒氣。

林凡煙提著藥箱就趕緊進來了,看到司馬靜趕緊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參什麽參,孤讓你為太子妃調理身體,你就是這麽調理的?”司馬靜面有薄怒之色,起身讓開了床頭的位置,“若是太子妃有什麽事,孤拿你是問。”

“太子殿下恕罪。”林凡煙苦笑,恭敬的提了藥箱到了床邊。

她拿出脈枕,將床上女子胳膊從被子裏拿出,然後手腕搭在了她脈搏上。

那一節皓腕膚如凝雪,皮膚下可見紫色的筋脈,她伸手按住了脈搏,仔細聽來。

然而這一下卻是頓住了,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按著脈搏的食指又重了幾分。

娘娘竟然有身孕了,並且已經一個多月了。難道這就是她遲遲不肯讓把脈的原有?

不,一定不是這樣。這孩子的月份這麽小,她總不可能剛懷上就知曉。

那麽就是有別的原因,想到外祖父說的那個病癥,她仔細的把著脈,神色卻不由地卻來越難看下來了。外祖父說的果然不錯,娘娘她郁結在心,心脈受損。

司馬靜坐在了床邊,攥著楚玉嫏的手,沈聲問:“她如何了,可有事?”

她臉色這麽難看,定然是極為難受的。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林凡煙努力掩下眼底的難看之色,抿唇強做了笑,拱手道,“娘娘這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尚小,約莫只有一個多月的樣子。”

尚未反應過來之時,如海潮一般的喜悅就已經湧上了頭腦,司馬靜原本繃緊的神色一下子就松懈下來,他捏著她的手不由緊了緊,聲音有些輕:“嫏兒?你有喜了。”

床上的女子雙眸緊閉,唇色蒼白,蓋著薄被。

他輕輕將手搭在了她小腹上方,那裏有一個孩子。他心下泛起了愉悅,宛若蜜糖一般。

沒有哪個男子聽到心愛之人懷了自己的孩子後,會不喜悅的。那種歡欣感,就如同一顆糖一般埋藏在心底,想起來時滿滿的欣喜。

楚玉嫏昏昏沈沈的,香爐中裊裊的安神香此刻聞著卻有種叫她作嘔的欲望,她聽見林凡煙和司馬靜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忽遠忽近,如雲煙一般飄渺。

他們在說,她有孩子了。

這怎麽可能呢,她眼簾輕顫,好半響才緩緩睜開。

她看向站在床邊收拾醫箱的林凡煙,問:“我當真是有孕了?”

林凡煙指尖頓了頓,擡眸看向她,唇便勾起了討喜的笑,做出驚喜恭賀的神色來:“自然是真的,娘娘莫非還不信不成?”

楚玉嫏頓了頓,撫過了小腹,神色恍然。

是了,她想起來了。

她如今,是假孕的脈象。林凡煙畢竟醫術是不如沈太醫的,把不出來,也是正常。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解釋。沒什麽好解釋的,心裏又湧上來這個念頭來,楚家和太子站到同一條線路上來,缺的不正是這一個孩子嗎?

楚家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決定加入太子的陣營。但是司馬靜呢,他與楚家為敵這麽多年,若是沒有別的因由,又為什麽要去接受楚家?

這個孩子,就是一個很好的因由啊。

她沒有說話,只是面對司馬靜充滿歡喜的視線,默默的垂上了眼簾,掩去了眼底的淡漠之色,露出倦意來。

司馬靜就讓人將帳幔放了下來,給她蓋好了被子,道:“困了就好好休息。”

楚玉嫏嗯了一聲,就沈沈欲睡了起來。

遠遠地,她還似乎聽到司馬靜壓抑著喜悅和期待的聲音。

只可惜了,她這身體不怎麽好,怕是暫時要不了孩子了。

“……可有什麽要註意的,有什麽忌口的?”

他一邊問一邊往外走去。

林凡煙低著頭緊跟其後,一言不發。

直到到了外面,司馬靜頓住了步子,凝眉看著她:“孤與你說話,為何不答?”

四下裏靜悄悄的,只聽見槐樹在風中簌簌聲。

林凡煙膝蓋一軟,跪在了碎石鋪地的地上。

“殿下恕罪,罪臣有一事隱瞞了殿下。”想到娘娘的病癥,便覺得心頭一涼,那病如今已經更重了,怕是任何一個有點醫術的都能摸出來。

林凡煙是想替祖父隱瞞的,然而現在確實來不及了。

“說。”司馬靜神色危險起來。

“娘娘早已重病在身了,從年初春獵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征兆。”林凡煙還是自己將事情咽了下去,只是伏跪在地泣道,“娘娘確實是有孕了,只是娘娘身體本來就弱,腹中的孩子也一直在汲取母親體內的養分。照這樣下去,娘娘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你話這是何意?”司馬靜一僵,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緊了。

“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娘娘本可以還有一年的壽命,若是運氣好一些,還可以更久一些。”林凡煙跪在地上,將額角抵在手背上,不敢面對太子冷漠的視線。

“一年的元壽……”一陣涼意從心底襲來,司馬靜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他低頭去看林凡煙,想從她臉上找出來些旁的神色,他咬著牙威脅,“你可知道詛咒太子妃的後果?”

“若是殿下願意,自可以再去傳喚一位太醫。”林凡煙不敢擡頭,“只是,怕娘娘不會願意去接觸其他大夫。”

司馬靜頓了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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