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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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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靜走上前去, 蹙眉問:“你怎麽出來了?”

“殿下。”楚玉嫏走過去,抿唇而笑,“在營帳中待著太無趣了些,就出來走走, 順便等等殿下。”

“若孤還有事, 你就打算一直在這等著了?”

究竟是隨便走走, 還是因為別的事?

司馬靜看著她,企圖在她含笑的面容上找出其他的情緒來。

然而, 沒有, 她既不像有話要與他說,也不像懷有惡意的模樣,也沒有任何的愧疚與心虛。

若不是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司馬靜機會要懷疑, 暗衛得到的消息是否是真的了, 又或許這其中還有旁的誤會?

“殿下不如陪我走走吧?”楚玉嫏聲音溫和。

司馬靜看著她, 問:“嫏兒想去那邊走?”

“雲飛是不是被拴在西邊的馬廄哪裏?”楚玉嫏眨了眨眼,“不騎馬,只是好不容易出來一場, 去看看它怎麽樣?”

西邊啊。

司馬靜看著她, 唇邊的笑意就被風吹的涼了下來。

他道:“好啊。”

兩人並肩走著, 男子身姿頎長,女子身姿窈窕。男子穿著緋色的勁裝,身披單薄的金甲。女子著著紫色騎裝,顯得身材修長幹凈利落。

遠遠看著當真是一對比翼雙飛,琴瑟和鳴的璧人。

看到這一幕,楸信心下咯噔一下,不由下意識的向自家公子看去:“公子?”

他家公子簡直是昏了頭腦了, 見了楚家那位小姐,

謝瑜袖下的手,不由微微捏緊了緊,看著兩人在視線中遠去,又隨即松了松手。

“本想給嫏妹送信,現在怕是不是時候了。”

方才,他正巧進去,卻瞧見太子身邊的侍衛匆匆的走了進去,然後將太子帶了出來。

他正在樹後站著,見太子遠遠的過來便下意識的隱匿了身形。

太子走過的速度極快,隱約間只聽到提到了太子妃和刺客幾個字。

楸信勸道:“太子與太子妃這般恩愛,太子妃又是他親自求來的,想必也不會因為屬下只言片語的挑唆而壞了感情。”

謝瑜心下知道楸信所說的很有道理,方才他們並肩走過好感情甚好的模樣不像有什麽瑕疵,然而他卻還是放心不下。

但是,如今這境地他也卻是沒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說這些話了,否則倒反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他輕輕嘆了一聲,道:“罷了,還是先回去吧。”

楸信就松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後,與他轉身一起進了那一圈被圍起來的校場。

日頭正好,西邊的那邊有一大片空地,搭了一個簡易的馬棚。

雲緋正被栓在其間悠閑的吃著下人餵的上好的馬草,尾巴悠閑的甩著。

兩人看過雲緋後,又繼續往前走。在前面是一片凸起的山嶺,然後密布著的是各種枝繁葉茂又高大密集的樹木。

卻是個埋伏的好地點啊。

楚玉嫏見一切進行的如此順利,不由心底微微有種微妙的不安。

她猶豫了一瞬,是否要按原計劃進行,可是此事籌謀這麽久,她實在不甘心。

再往前就是鵪一埋伏的地方了,她早已經與其通信,飛鴿為訊。屆時鵪一放箭,她便可順勢去擋。

這一招是為苦肉計,也是將計就計。

司馬靜雖然看似對她萬分信任,卻一直

楚玉嫏從來不覺得,女子在後宅之中,可以靠美色長久。

司馬靜雖看著不著調,實則最是重情義。

只要她擋了箭,便可以證明她從未與楚家站在一條線上對他有不臣之心。父親祖父族中之人做下的那些事,便也與她無關了。

其次,趁著其內心愧疚,她便可哭訴父親的冷漠,繼母的惡毒。以及從前在楚家時任人欺辱,只能與稚兒相依為命。

接著順勢將稚兒劃分到自己的陣營之中,在進行下一步計劃,慢慢潛移默化的勸說太子扶持稚兒掌控楚家。

楚玉嫏將一切都計劃的將將好,卻只有一點沒算到。司馬靜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早就先一步的

司馬靜一步步的走向那陷阱,看著四周茂密的樹林,春風拂過時樹葉沙沙作響。

在楚玉嫏引他來此處之前,縱然司馬靜懷疑她知道內情,也從未想過她會參與其中。

怎麽會這樣呢,他究竟是哪裏不如司馬勳,竟然到了這種時候,她還要選擇司馬勳?

四下一片寂靜,突然一只白鴿從蔚藍的天空劃過,直直的飛向遠處的樹林。

就如同一個信號一般,一支尖銳有力的利箭從不遠處的樹林之中破空而來,

“小心——”

楚玉嫏驚呼一聲,剛要動作,卻不想事情並未如她所想的那般進行。

半空之中另一支羽箭竟直直的穿梭而來,直接將原本射過來的那只箭沿著那白色的尾巴羽,劈成了兩半,直直的從高空墜落。

楚玉嫏楞了一下,就見司馬靜漆黑的鳳眸就這樣看著她,其中情緒翻湧,

耳邊是刀戟聲,兵刃相接聲,嘶喊聲。

一群穿著銀甲侍衛模樣的人,匆匆沖下山嶺。

“來人,有刺客——”

楚玉嫏反應過來,原來太子竟然全部都知道。那麽她方才繞著圈子帶他來這裏的舉動,也必然被誤會了。

她看著他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嘆息聲悶在胸腔:“孤竟不知,你這麽想讓我死。”

司馬靜胳膊將她勒的極緊,想必是真的太生氣了。

楚玉嫏想說她沒有,從大婚那一刻開始,他們便被綁在了一起。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她日他登上了皇位,她才有機會去做那個皇後。

若是他死了,她便是前太子遺孀,除非下一任皇帝願意背負著被土天下人唾棄的罵名,立她為後,否則她將再無可能達成所願。

但是這樣的話,確是不能說的。

她趕緊解釋:“我從未想過要害殿下,殿下可還願信我?”

司馬靜垂了垂眸子,避開了她的話題:

“此處危險,孤讓葉勍帶你回去。”

“殿下還是不信任我?”楚玉嫏輕輕嘆了一聲,語氣失望低落。

司馬靜就下意識的道:“孤沒有,只是事情究竟如何,現在卻不是說話的時候。”

他將人推開,揚聲將葉勍喚了過來。

因著司馬靜將楚家和晟王所派來的刺客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又提前部署好了人,引蛇出洞,是以這一場拼殺實力懸殊,根本毫無對抗之力可言。

楚玉嫏穩了穩心神,恭敬的告退了。她帶著蘇芷和長蓉往來時的方向走著。

情況卻似乎比她想的要好一些,太子雖然震怒,卻並沒有殺意,此事非沒有緩和的餘地。

可究竟是為什麽呢?就算是現在,楚玉嫏依舊想不明白,這些沒有來由的好,僅僅是因為他對她一見傾心,為美色所惑?

卻在這時,另外一個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同時射出兩道利箭,直直逼向不同的人。

雙箭齊發。

葉勍就走在旁帶著路,楚玉嫏不遠不近的跟著。那射向楚玉嫏的箭,速度極快,葉勍一劍斬殺自己面前的那支箭,再想去打擋楚玉嫏的就已經來不及了。

那利箭便如有萬鈞之力一般,刺向楚玉嫏心臟。重力撞擊之下,她踉蹌了兩步直直的向後倒去。

司馬靜看到了一片血色從她身上漫出。

“嫏妹——”

然而卻慢了一步,只見一個白色身影沖了上去,踉蹌著跪在了地上,雙手有些顫抖的將人扶了起來。

那一刻,他顧不得去想那白衣男子到底時誰,腦中就只剩下方才那利劍穿過楚玉嫏胸膛時的模樣。

那一件可有刺穿心臟?她可還好?她不能這樣。就如同那日在楚家的那個山上一般,她擋在他面前,被刺客刺中,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本以為回到了現在的殼子,當初那樣的事便不會再發生第二遍,卻不想……

他看見楚玉嫏身下血跡彌漫將那片草地都染紅了,那個不知是何人的白衣男子亦是滿手的鮮血,身上到處也被染了血跡。他看見他雙手顫抖,聲音帶著大徹大悲的絕望。

“嫏妹,你快醒醒好不好?是我來晚了一步。”

司馬靜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不可能,她不可能會死的。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之前死裏逃生便足以證明福氣,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情況下死呢。

司馬靜頓住了腳步,一雙鳳眼通紅的就直直的看向前方的那兩個人,原本握在手中的劍似有千鈞重一般,抖了兩下差點直直砸向地面。

兩個蒙著面的刺客找準了時機,圍攻了上來。刀面在太陽的折射下晃了道微亮光,就這般直直的朝著司馬靜心口刺去,司馬靜手腕微微動了動,只來得及砍下其中一個人的腦袋。然而卻沒擋住另外一個,直直被一刀砍重了後心。瞬間,殷紅的血色從金甲中蔓延而出。

葉勍匆匆的跑過去,一邊將圍上來的刺客斬殺,一邊匆匆道:“殿下,小心吶,對方似乎加派了人手,禦林軍很快就過來了,咱們快些走吧。”

然而,司馬靜卻沒答他,只定定的擡腳,往楚玉嫏的方向而去。

謝瑜本以為嫏妹被那樣力度的箭射傷,必然是危在旦夕。

看著她身下彌漫的血跡,他如墜冰窖,雙手顫抖的將人扶起。

卻不想,原本該重傷的人卻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睛微微掀開。

“噓——”她聲音小的幾乎快聽不到,“快,送我回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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