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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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聲中, 楚玉嫏跟司馬靜出去營帳。

楚貴妃原本還在過著皇後統領命婦的癮,正開著茶話會呢,卻不想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少了了兩個人, 這下子整個大帳便熱鬧了。

方才還笑盈盈一派好心情的楚貴妃, 一下子就如變了個人一般。雖然唇邊還是帶著笑 , 卻不若剛才是晴空萬裏的模樣,倒是一副蛇蠍暗藏的模樣。

“方才正說什麽來著?李夫人啊。”楚貴妃坐回主位上, 漫不經心的擡了擡手, 身後的婢女就趕緊恭敬的將杯盞奉上。

李夫人被點了名,從座上站起來身,臉上掛著殷切的笑,恭敬的道:“是的娘娘。”

楚貴妃就哦了一聲, 道:“來人將她帶下去吧, 李夫人對本宮不敬, 今年之內,本宮不想看見她。”

眾人心下一緊,面色更是恭敬了。

李夫人也沒想到自己怎麽的就得罪了貴妃娘娘, 貴妃方才還與她說笑呢, 誇她今日的衣裳好看, 怎麽一轉眼就不想看見她了?她趕緊叫冤叫屈,想要問個緣由,然而楚貴妃哪裏會跟一個不過位階五品的命婦多嘴什麽?直接慵懶的擡了擡手指,勾勾手叫太監手動將人請了出去。

李夫人也不會想到,她不過是穿了件與楚玉嫏顏色相似的緋紅色纏黑色旗裝,就刺了貴妃娘娘的眼了。

趙清韶臉色發白,不知道是被方才楚玉嫏和司馬靜刺激的, 還是被楚貴妃嚇得。

很快帳內又恢覆了和諧,楚貴妃發作玩,情緒好了些,便又和命婦們說說笑笑起來。

“趙姐姐?”虞瑤坐了過去,關心的問道,“臉色這麽難看,可是生病了。”

趙清韶強笑:“我沒事。”

虞瑤便做出了放心的表情來:“沒事便好,趙姐姐是在為方才楚玉嫏的事煩憂?你放心,她肯定沒有什麽好日子過的。”

這聲音不大不小,方才出口阻止她們罵人的貴女就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她想不到,趙太傅的孫女趙清韶竟然也是這種人。

“虞三妹妹莫言胡說,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來了。”

趙清韶面上溫和心底卻忍不住暴躁了起來,有的時候比起楚玉嫏,她甚至更想弄死虞瑤。

兩人走出了營帳,外頭一片樹林,地上長滿了雜草,中間有一條路的地方草皮被踩禿了。

司馬靜長眉墨染,就挑了鳳眼,問她:“放在在帳中,可有人讓你不舒服?”

他是特意為她出頭?可他方才不在帳中,又是如何知曉的?

楚玉嫏神色有一瞬的覆雜,隨即溫和的道:“謝殿下,沒有。許是我插不上話吧,各位夫人與貴妃娘娘關系好。”

要是站在這兒的是司馬勳,就真的楚玉嫏是多麽的溫婉得體大度善良,然後心疼不已。並且連帶著就遷怒了方才那些刻意給楚玉嫏臉色看的人。

但是,司馬靜畢竟不是司馬勳,他不會想著楚玉嫏有多麽的賢良淑德。司馬靜一向是驕傲慣了,自然看不得自己的人這麽對誰委屈求全。

“有什麽話是不能對孤實說的?方才那些人,叫你不喜了便是不喜了,何須遮遮掩掩的?”

司馬靜站住腳步,鳳眸帶著矜傲之色看著她,“楚玉嫏,你現在是孤的太子妃。所有人都該看你眼色行事才是,你又何須顧忌著旁人?若是有人冷怠你,你便直接起身就走便是了,誰敢拿你如何?”

沒想到司馬靜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楚玉嫏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樣的事倒不是第一次發生,早些年,她尚未在稿京貴女中立足,在一些宴會上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昔日裏的司馬勳,會滿心疼惜的道:“嫏妹,你就是性子太軟了,她們那般對你,你為何還要替她們說話?”

“嫏妹別怕,日後再有這般情況,你便只管告訴本王,本王自會為你討回公道。”

從來不會有人告訴她,若是有人給你臉色看,就甩臉子走人。也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若是有螻蟻敢給你臉色看,你可以仗勢欺人,直接將那螻蟻碾死。

楚玉嫏看著司馬靜,想看清他臉上是否有玩笑的神色,卻對上了他幽深的視線。

神情到無半分玩笑的意思,但那又如何呢,男子的承若,向來是輕賤。他若愛你時,什麽都可以給你,不愛時,便又換了副嘴臉。

想當初,楚楠不也是對那趙家小姐千寵萬愛,百般承諾嗎?可當對方觸及到自己的利益時,便毫不猶豫的花費心力去將其

司馬靜看得清楚,知曉自己與楚玉嫏可謂是兩個極端。

楚玉嫏從小就嘗盡冷暖,她機敏,學那些心機手段,學的也格外的快。

她極為的圓滑,哪怕再厭惡一個人,也可以笑著與人閑話家常。久而久之,她便好像沒有自己的情緒了,所以人在她眼裏,就只分為三種:“可利用的、不可利用的、楚稚。”

而司馬靜,只肖有人叫他不高興,他只要微微皺個眉頭,所有宮人都要嚇得跪下請他責罰。後宮嬪妃沒人能奈何的了他,所有人都對他恭敬著。

“謝殿下。”

楚玉嫏抿唇笑了笑,一派從善如流的溫婉。

司馬靜鳳眸微斂,開口轉了話題道:“走吧。”

他知曉她多半是沒聽進去,她謹慎慣了,這麽多年的習慣怕是一時半刻改不了了。

不過無妨,日子久了,她總會放下那些防備的。

司馬靜的營帳是獨立的,裏頭空空曠曠的,就站著六個太監。裏頭倒也是桌椅齊全,

等在旁的宮女開心的與楚玉嫏道,那兩只狐貍被捉到了時候,一只已經被咬禿了毛。兩個小團子臟兮兮的,太監已經將其帶下去清洗一遍,然後將其傷口處理了了。

楚玉嫏雖然對什麽狐貍沒什麽情緒,卻還是一副很期待的模樣。

不過一會兒就立刻有兩個太監搬了一個大鐵籠子過來。裏頭兩只狐貍幼崽,雪白的一團,看著很是瘦弱的模樣,但是卻一臉兇相。其中一只爪子被包了起來,它很是暴躁的用牙齒咬著白布條。

楚玉嫏憐愛的在籠子前蹲了下來,看著它們警惕的樣子。

“喜歡的話就帶回東宮養著吧。”司馬靜道。

“我看這兩只小狐貍野性十足,養在宮裏怕是不合適,還是等傷好了後放了吧。”

楚玉嫏抿唇微笑。

“你若不想養,放生便放生了吧。”司馬靜道。

原本太監在籠子裏面放了生肉和水,然而這兩只狐貍警惕心太強了,怎麽也不肯動面前的肉和水。

楚玉嫏就用鐵筷子夾起了一片生肉在籠子裏四處晃悠。終於有一個忍不住跳了起來,一口叼走了一塊生肉。

司馬靜看著也覺得來了意思,於是兩人便在籠子前坐下,用鐵筷子往籠子裏面夾著生肉。

正說著話,外頭來了個小太監,說是陛下請太子過去。

“你若是不想和她們一處待著,便在這兒和這兩只狐貍玩吧。”

司馬靜站起了身道:“孤要出去一趟,晚些便回來。”

楚玉嫏就站起身來應了是,將人送到了門外。

宮女們好像都喜歡極了這兩只小狐貍,雖然一副兇樣。屋子裏好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宮女們圍著小白狐的感嘆聲。

“都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人侍候了。”蘇芷走了進來道。

候在其間的宮女看到楚玉嫏頷首,這才恭恭敬敬的退下了,臨走前還依依不舍的看了小狐貍兩眼。

“娘娘,這是鵪一送過來的新消息。”蘇芷恭恭敬敬的遞上了紙筒。

楚玉嫏將紙筒拆開來看了兩眼,又叫長蓉將火折子拿了來,很是幹脆的就將那紙筒帶著信燒掉了。

“走吧,咱們去看看殿下在陛下那做什麽。”

楚玉嫏正要出門,卻不防門簾子突然被外頭的人一手掀開了。

看到來人,蘇芷手一抖,差點把剛收好的火折子給扔出去,有些失態的叫出了聲:“晟王殿下。”

站在玄關處的男子金冠束發,長眉入鬢,眸色暗沈如水。

他著這一身玄袍,腰間束著金色腰帶,腰帶上別著一把金色的彎刀。左手正撩開簾子,右手就正習慣性的放在彎刀的柄上。

“殿下?”楚玉嫏面上驚訝。

“怎麽,嫏兒不歡迎本王來?”

司馬勳放下門簾,大步走進。

“殿下怎麽會在此?”

楚玉嫏依然站在那裏,擡眸正視著他,唇畔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腳下卻是半分也沒心虛後退。

“本王只問你,那日可有收到信?”司馬勳眸子死死的看著她的面容,不想錯過她的半分表情。

楚玉嫏卻是做出驚訝的神色:“晟王殿下說的是什麽信?”

看著楚玉嫏這副不似作假的模樣,司馬勳下意識的就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下頭人對他瞞報欺騙?

“嫏兒當真沒有收到?”

楚玉嫏就攜手站在那裏,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微笑:“晟王殿下這話說的奇怪,有什麽信是我不知道的?”

明明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還是那樣含著笑的模樣,語氣也是如從前一般的溫婉。

然而卻仿佛有哪裏不一樣了。

司馬勳站在那裏看著她,就這樣看了許久,眉頭忍不住就蹙了起來。

不對,不對,他的嫏妹一向是溫婉善良,時而神色嬌憨,哪裏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如今的楚玉嫏抿唇微笑站在那裏,一身紫衣,氣質尊貴典雅。與從前他記憶裏的嬌小姐模樣相去甚遠,到更隱隱間有幾分母儀天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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