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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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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 等回頭長樂可以去東宮找你玩嗎?”長樂嬉笑著道,“長樂有好多話想跟皇嫂說呢。”

這話看似是對楚玉嫏說的,實則是對司馬靜說的,意有所指, 威脅之意甚重。然而話才落音, 她就覺得自己被冰刀一樣的視線掃視, 一陣涼意從心底泛起。

“好呀。”楚玉嫏含笑,卻見小姑娘突然驚惶起來, 不由問:“怎麽了?”

長樂捏了把汗, 幹笑:“沒什麽,想到有些事,皇嫂有空可以來極樂宮找我呀。”

太子哥哥太恐怖了,她還是小心些的好。

楚玉嫏也意識到了這位公主似乎隱隱在畏懼著司馬靜, 頓了頓, 接著又帶笑容溫婉的點了頭。

見楚玉嫏點頭, 小姑娘不顧皇兄的警告,開心的走了。

敬茶結束之後,陛下又賜下了不少東西, 司馬靜被他叫走了。

楚玉嫏就獨自乘著轎輦先回了東宮, 蘇芷長蓉跟在身後。

這是大婚第二日, 不知道東宮之中還有什麽牛鬼蛇神等著她,宮中覆雜不是外面的世家等匹及的。要想今後在東宮之中立足,今日便是最重要的時候,定然要一上來便拿到掌事的玉牌,將後院的大權牢牢攥在手裏。

其次便是東宮中的侍妾,太子二十有一卻不曾娶王妃側妃,這後宅中應該都是些低級的侍妾或者孺人良媛之流, 最多也不過是個庶妃。

就是不知這其中可有一兩個分外得寵的,她初來東宮就算有心要敲打這些侍妾之流,卻也要把握著分寸。

既要防止太子覺得她心地狠毒,不能容人。又得要有威懾力,能穩住人心。

楚玉嫏正想著要如何大殺四方,卻冷不丁已經轎攆到了東宮外了,她看著這東宮猶如猛虎一般臥於畔江邊上,卻是不曾畏懼,理了理衣裙,就這樣從容的踏入了猛虎的口中。

楚玉嫏還想著要如何拿到這東宮後院的大權呢,就連預設好的各種奴大欺主的刁難都想到了。

卻不想才回了宮,大宮女就恭敬的迎了出來道:“娘娘,東宮管事的嬤嬤來了,就在殿中。”

管事的嬤嬤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名喚浮娘。

浮娘恭敬的拜見了楚玉嫏。

接著呈上來一塊玉牌,道:

“這是殿下讓奴婢交給您的,這東宮裏一等宮女有三十五人,二等宮女有兩百多人,三等宮女有三百多人。人多了些,娘娘接手了這東宮,這些人總是要見的。”

楚玉嫏拿著那羊脂玉玉牌,神色覆雜的垂了垂眸子,手指摩挲著玉牌之上精致的雕花,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這麽順利。

“這些都是東宮這些年以來的賬冊用度,往年都是奴婢在保管,如今娘娘來了,便都交由娘娘了。”

“浮嬤嬤辛苦了。”楚玉嫏神色覆雜,捏著玉牌道,“蘇芷,快些給浮嬤嬤看茶。”

她對東宮之中的這些人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直以來跟在太子身邊的就只有有喜。這位嬤嬤雖然面容渺茫,然而眼中卻是不缺精明之色,能在東宮之中做一等管事嬤嬤,想必也是有些能力,能得陛下信任的。

“多謝娘娘,看茶就不必了。娘娘先忙,奴婢話說完了,就先不多留了。”浮娘笑著,她看著這半大的姑娘,寬慰她道,“東宮事務繁雜,娘娘若有不懂之處,便盡管差人來問。奴婢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多謝浮嬤嬤了。”

司馬靜讓人將對牌全數交到了她手上,這東宮中饋之事便全權的交由她手上了。

實務繁多,實在不是在楚家時候能比的。好在司馬靜還讓從前執掌這些事物的管事全數幫襯著。

紫銅麒麟香爐裏熏香裊裊,香味清幽,怡神靜氣。

外頭太陽早已高照,能夠聽到嘰嘰喳喳的鳥鳴聲。不知不覺間時候已經不早了,這些賬本冗長,看著就叫人眼酸疲憊。

“都快午時了,怎麽不見侍妾拜見?”楚玉嫏將賬本合上,捏了捏有些酸脹的額角。

蒹葭宮管事的大太監福祿討好的笑著:“娘娘說笑了,咱這東宮裏,哪裏有什麽侍妾?”

沒有侍妾?楚玉嫏捏著額角的動作頓了頓,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著太子妃微微帶著錯愕的神色,福祿好心解釋道:“殿下自小就厭惡宮裏的爾虞我詐,東宮之中幹凈的很,從來不曾有過什麽其他女子。”

“這是說,這麽多年來,殿下都不曾有過別的女人?”

福祿就喜氣的笑著道:“娘娘好福氣,殿下從前時勤於政事,少有來後院的時候。這後來遇見了娘娘,便眼裏心裏就都只有娘娘了,哪裏有旁人?這東宮之中,就更不曾有過旁的姑娘的痕跡。”

楚玉嫏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的,哪裏有男子年過二十還不曾有妾室的?

“嘿,從前往東宮送女人的也不少,殿下卻一個眼神都不曾多給,更別提臨幸誰了。”福祿說著,一邊帶著討好的笑,“那些女人啊,也就都淪為了低等的宮女。前段時間殿下遇刺,更是將那些人都驅逐出去了。”

楚玉嫏壓根就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她第一反應就是不信,然而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方才看的那些賬本裏,好像並沒有侍妾之流的開支。

等到看著太監的神色,以及在東宮走了一圈後。楚玉嫏才後知後覺的相信,這東宮之中真的只有她一個女主子。

這東宮熱鬧極了也冷清極了,雕欄畫棟,金磚玉砌,各種奇異珍寶遍地都是。宮女太監如雲,裊裊行走其間。

然而卻唯獨少了百花爭艷的美人。

楚玉嫏說不出心下是什麽滋味。就好像到了一個陌生又危險新地方,她豎起了滿身的刺,戒備又警惕的準備廝殺一番。

結果,卻是一個能與之廝殺的東西也沒有,只有被人細心準備好,溫暖而舒適的巢穴。

她有些迷茫,回顧從前十七年人生,幼時楚家便是一團糟,她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那時尚且有母親相護。她每天忙忙碌碌,初起不是在算計誰就是在被誰算計,後來逼迫著自己學各種東西,詩詞書畫舞樂珠算掌家,然而到頭來,這些卻全然沒了用處。

一時間,她竟想不到自己還該做什麽。

“娘娘若是悶了,自可以去掌樂司傳些舞女,或是不喜歡歌舞,貨可以讓奴婢為您去找些書來。”

楚玉嫏回了蒹葭宮,院子裏有一棵巨大的槐樹,只要粗壯上面垂下來一個精致的秋千。

她隨意的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本宮的兩個妹妹呢,怎麽也沒來?”楚玉嫏似乎想起來什麽,蹙眉問。

這倒不應該了,那兩人平常就黏她的很,現在到了東宮,就更不用說這都快近午時了,卻依舊沒看到人。

福祿驚訝,好似不知道媵妾的事似的:“娘娘,若是您思念姊妹,三日後歸寧,自然可以見到了,何必如此著急呢?”

楚玉嫏眉頭一蹙,道:“將本宮陪嫁的禮單拿過來。”

福祿就恭敬地應了是,將禮單呈了上來。

楚玉嫏十指修長,接過禮單,蹙眉翻了起來。那神色微凝模樣不像是在翻一個陪嫁花冊子,倒像是在看奏折一般。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妹妹和五妹妹被從媵妾那一欄抹去了。

“你們都下去吧。”楚玉嫏淡淡的將。

長蓉面容上的喜色幾乎掩蓋不住,眼裏都有隱隱有淚光,她聲音哽咽:“太子殿下果然對小姐情更深重,雖然看著不近人情了些,但卻是個知道疼人的。”

蘇芷也一臉感動的道:“恭喜小姐,嫁得良人啊。依奴婢看,這樁定然就是殿下自己求來的,如此心意當真可貴。”

長蓉感懷道:“殿下如此好的人兒,小姐應該珍惜。”

都說這姻緣天註定,哪家姑娘在這十多歲的時候不思春的。她家小姐就是,從小便一副理性又冷漠的樣子。

長蓉之前便一直想著,小姐從前過得太苦了,性子也過於冷硬。不管遇到任何事情,總是想著小公子和楚家。她打心裏的心疼,就想著,若以後也有一個人願意這麽事事為小姐著想就好了。

然而,從頭到尾楚玉嫏除了露出最開始的那些驚詫的表情,後面便面色淡淡的了。

她坐在妝臺前仔細的上著精致的妝,如扇般的長睫微掩,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後院中的女人,最切記的就是真拿自己當回事。殿下終究是殿下,若是誰真能拿其當夫君,那才真的傻了。”

“娘娘,殿下回來了。”門外有太監恭敬的道,“殿下回了東宮,只是章丘上市有些事情要處理。”

不知道媵妾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玉嫏心下亂糟糟的一片,就道:“長蓉,時候也不早了,拿著糕點,咱們去前面看望殿下。”

既然不知道,那便一塊去問個清楚好了。

長蓉很快便將高點擺盤,裝好了。準備一翻之後便可以動身了。

楚玉嫏著著一襲淡紫色的流仙裙,手裏捏著是一塊雪白的帕子。在她身後,長蓉拿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雕花食盒。

門外守著許多侍衛,楚玉嫏本以為上前要等歇的時候先讓人通報才能進去,然而卻不想店門外守著的思維卻是恭恭敬敬的讓開了步子。

楚玉嫏就這麽拎著食盒被恭恭敬敬地迎了進去。

司馬靜的寢宮和他人一樣,透露著一股子驕縱奢侈的感覺,金磚廊道,綢絹帷幔。

正走了沒幾步,就正巧看到了手裏拿著拂塵走來的有喜。

有喜也看到了楚玉嫏,趕緊碎步匆匆上前行禮:“娘娘怎麽過來了,可是來找殿下的?”

楚玉嫏頷首,笑容溫婉:“喜公公可能帶路?”

“自然的自然的。”有喜點頭哈腰,恭敬的道,“娘娘這邊請,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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