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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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靜從承德殿中出來, 看著暗下來的天色,眉心就蹙了起來。

按說這時候他該回東宮了,還有許多的事需要處理。然而,一時之間, 他竟無處可去。

司馬靜一人來了禦花園, 他記得桃林這邊的花似乎應該開了, 去瞧一瞧倒也不錯。

正走著,卻瞧見前頭有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女子, 懷裏抱著一個兔子, 在林子裏瞎轉悠。

長樂正來這邊溜兔子呢,突然就看見太子哥哥過來了,頓時就嚇得轉了身就走。

身後跟著的宮女不明所以,還覺得奇怪。

當初太子病時, 公主去陪伴了一段時間, 按理說應該是不錯的啊, 怎麽這會兒跟老鼠見了貓兒似的。

長樂哪裏敢說什麽,她彎著腰按著懷裏的兔子就想趕緊先回宮再說。

誰知才走了沒兩步,就被身後的司馬靜叫住了。

“長樂, 你要去哪兒?”

司馬靜冷笑一聲, 他雖然不知道那段時間東宮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他可還記得楚稚那小傻子說,和一個姐姐在池邊撈魚烤。

想必那個姐姐就是長樂無疑了,還有他宮裏的一些陳設都變得格外奇怪,養的花草也死了大半。

長樂一下子就頓住了步子,訕訕的轉過身來,行了個禮:“參見太子哥哥。”

長樂也不想這麽慫,她當初想得挺好的, 等太子哥哥醒了之後一定要當著他的面,拿他傻了之後做的那些事很大聲的嘲笑他。

然後太子哥哥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些事,就一定會來很卑微的討好她。

然而,現在看著太子哥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模樣,立刻就心虛了。

“不知太子哥哥叫長樂有何事?”長樂心下肯定萬分,太子這樣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會把當初那些破事說出去定她的不敬之罪。

“倒也沒什麽事。”司馬靜看著她懷裏的兔子,勾起了抹惡劣的笑,“這兔子可真肥啊。”

長樂抱著兔子,警惕的看著他,這個兔子是她又讓人尋來的,已經養了好些日子了。

司馬靜墨眉微挑,舔了舔唇:“聽說烤兔腿勁道的很,兔頭麻辣後味道也是極好的。”

那些錦鯉的賬,他還沒來得及與她算呢。既然有膽子做這樣的事,就得付出些代價來。

懷裏的兔子似乎能聽懂人話一般,不安的往長樂懷裏拱了拱,長樂心疼的薅了一把毛,然後沖司馬靜行了一禮就要離開。

那樣子,生怕他不顧身份來強搶一般。

司馬靜抱臂靠在樹上看著她冷笑,跑得倒快。

長樂正抱著兔子呢,突然就感覺懷裏一濕了,頓時嚇得把兔子扔給了宮女。

“啊啊啊——雪球不是才拉過嗎,怎麽又來!”

宮女無奈又委屈:“公主,都說了兔子臟得很。都好多次了,您怎麽還不信。”

司馬靜在後頭嘲笑:“都這樣了,不如烤了吧。”

長樂沒聽見似的,拎著裙子催促著宮女就離開了。

聽說太子哥哥前段時間還求了父皇賜婚,等著吧,她一定要把他在東宮傻了之後的事告訴太子妃,到時候看他面子往哪裏擱!

春日正是萬物覆蘇的季節,雨水也格外的多,下了一夜的小雨,空氣仿佛都新鮮了不少。

一早天還未亮,司馬靜就換了一身甲衣,他身姿頎長,白色內襯加上幹凈利落的銀甲,倒是好一個將軍模樣。

駕馬一路到了軍營,遠遠的就看見有人馬在外候著。

一排排的將領,按照順序一排排的站在軍營大門外。

看到太子遠遠的過來了,一群人趕緊跪下行禮:“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

司馬靜坐在馬上,頷首:“免禮吧。”

有小將就恭恭敬敬的候在一邊,替他牽了馬。

司馬靜利落的翻身下馬,走近,一眼掃過去看著這一張張千篇一律的諂媚嘴臉,面上沒什麽表情。

“殿下,下官讓人擺了酒宴。”楊參將點頭哈腰的,討好的問,“您這一路辛苦了,不如先過來休息休息。”

面上雖然如此,他心底卻是不怎麽放心上,不就是皇室養尊處優的繼承人嗎,平日裏都是祖宗,被人供著的,能懂什麽,隨便糊弄糊弄就好了。

司馬靜隨手將手裏的馬鞭往身後一扔,後面跟著的侍衛下恭敬的就接了過去。

這裏離城中不過十幾裏地的路程,怎麽就一路辛苦,到了要接風洗塵的地步了?

司馬靜眉目間隱隱有嘲笑之色,他開口道:“不用了,孤今日只是來處理一下交接事宜,現在既不是早膳的時候,也不是午膳的時候,接什麽風塵宴?楊參將,你莫不是飯桶,所以才每天就想著吃吃吃?”

楊參將的臉色瞬間一黑,他早聽說過這太子爺罵人毒的很,對誰都沒有什麽好眼色。

他勉強的咧開了嘴做出了不在意的笑,語氣諂媚:“太子殿下恕罪,是下官思慮不周。殿下這一早趕過來,想來也是累了。不若先去喝些茶水,也先歇歇腳?”

“有什麽好歇腳的。”司馬靜有點兒懶散,“其他人都散了吧,做你們自己的事兒去,讓楊參將帶孤在這營中走走片刻就好。”

不肖多想,他一眼便看出來了,這整個軍營從來都是聽眼前這楊參將的。

“是是,您裏面請。”楊參將點頭哈腰。

司馬靜一路走著,打量整個軍營的全貌。

路上陸陸續續可以看到不少扛著木頭在路上跑著的漢子,這些人不知道司馬靜的身份,就按尋常一樣跑著。

楊參將已經習慣了,他邊走邊介紹:“這是每天的訓練,扛著木頭從東頭跑到西頭,跑滿一百圈。”

“怎麽不在校場訓練?”司馬靜隨口問。

“嗐呦,您說笑了,這校場還有士兵在練騎射呢,這些扛木頭的哪用得著去校場啊。”

楊參將好笑,解釋道,

“營中這些士兵分為三等,這些扛木頭的也就力氣大些,對騎射一竅不通。每每上了戰場,也是跑在最前面開路的一批。”

“中等士兵都是在各地,這些下等士兵倒是本地的,每隔幾日還可以回去。”

司馬靜看著這些人,這些都是他平日甚少見到的,生活在最底層的人。

他們臉色黝黑,身上的兵服洗的發白,料子也不是很好,有的人甚至還穿著草鞋。

此處靠山,有一個兩馬車寬的小道,小道兩邊都是搭在青草地上的帳篷。

小道旁堆著零零碎碎的東西,有一些是爛掉的兵器,還有一節一節的木頭。

路旁邊有幾個漢子在砍著柴,這軍營中每日要準備幾萬人的飯食,所需要的柴也是很大量的,這些活計不可能交給雜役,自然也就只能給這些最底層的士兵來代勞了。

“嘿,老劉,你這臉上的傷怎麽樣了?”

幾個大漢彎著腰旁邊一邊劈著柴,一邊打著嘴炮。

那柴是極粗的,斧子高高揚了起來,又重重的落下。

其中一個大漢長得黝黑黝黑的,濃眉下牛一般的眼睛,左臉上四條醒目的抓痕。

“別提了,家裏的葡萄架子倒了。”

“你好歹也是個漢子,怎麽恁個怕婆娘?”問話的漢子嘲笑。

“害,俺哪裏是怕她。”漢子憨笑,“我皮糙肉厚,她生氣了,給她撓兩爪子能讓她出氣,撓便撓了。”

“就是,大男人還能和婆娘計較?”另外一個漢子就笑著道。

楊參將看原本不緊不慢的跟著的太子突然停住了腳步,不由疑惑:“殿下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

司馬靜就走了過去,站在了那三個大漢面前。

“大人?”那三個大漢站了起來,有些諾諾的。他們不過是閑聊幾句,卻並沒有耽誤做事吧。

司馬靜不知道怎麽了想到了楚玉嫏,她那天打完了一巴掌,好像也沒怎麽消氣。

他就問:“這要是撓完人還接著生氣呢?”

大漢們面面相覷了一番,那臉上帶著傷的就道:“嗐,這夫妻之間哪裏有隔夜仇啊,有些摩擦也是常事,讓她幾步,低聲賠個罪,也就過去了。”

賠罪?要他賠罪,司馬靜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就黑了一瞬。分明他也沒做錯什麽,怎麽就要給她賠罪了。

“分明是她做錯了,怎麽就要孤來賠罪了?”

“您這話說的,這娘子哪裏能有錯啊,”大漢笑了笑,“這女人不都是如此,和您生氣,無非是想讓您讓著她。”

楊參將在一邊是瞧清楚了,這太子爺怕是惹了哪位姑娘生氣了,現在哄不過來了。哦,怕不是哄不過來,這爺可是太子,哪裏有他哄人的份?

不由幸災樂禍,這位爺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這麽大的本事,膽子如此大,竟然敢和太子置氣。

他趕緊上去打圓場:“這位大人身份尊貴,哪裏能做那等有失身份的事。”

那大漢就知道了,面上就多了些敬意。大人物啊,那可和他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家裏可不止一房媳婦吧,吵起來也是難免的。

司馬靜卻沒說接他那話茬,只定定的問:“若是不道歉,可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人消氣?”

大漢猶豫了一下道:“若不然,就買些東西哄一哄。女人嘛,都是愛打扮的,上次小的攢了銀子,給那婆娘買了根銀簪子,她樂了好久。”

倒也沒有樂得那麽明顯,那婆娘心疼銀子。雖然一邊罵他亂花錢,卻一邊捧著那簪子,舍不得撒手。

司馬靜似有所感,他好像從來不曾送過楚玉嫏什麽東西,這漢子說話倒是挺有道理。

他隨手給人扔了一錠銀子:“賞你了。”

這,他也沒有說什麽,怎麽還有銀子了?

大漢伸手接過,眼睛瞪了老大,口中連連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這麽大,這最起碼得有五十兩了吧,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才二十來兩啊。看來明年讓兒子去學堂的銀子有了,不知道那婆娘要多高興。

司馬靜頷首走了,楊參將就一直跟在人身後,心情有些忐忑不定,他有些看不準這太子:“殿下,下面去哪兒?”

司馬靜想了想,道:“去校場吧。”

不知道那些上等兵,身手如何,他也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碼字太龜速了,少更的章節我慢慢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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