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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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方才說對嫏兒一片真心?”楚玉嫏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笑話一般,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撥開了司馬靜的手,站了起來與他對視,她矮了司馬靜一個頭的距離,然而司馬靜是低著頭看她的, 這個視線倒也正好。

“殿下彈劾我三叔, 連著我四叔五叔, 還有我父親全部都受了波及。楚家世家之首的地位被狠狠的動搖了一番。”

楚玉嫏擡手為自己拭去了眼淚,看著他的笑容頗為放肆, “不光如此, 還有崔家也被彈劾,舅舅被下了牢獄,即將問斬。崔家的爵位被收回,從世家中除名。”

她笑容明艷, 逼近著他:“殿下與我說, 您一片真心的待我, 您說這笑話是不是太好笑了些。”

司馬靜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沈了下去,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為她討回個公道罷了。崔鉉不是個好人, 他殘害百姓, 對楚玉嫏不好。還有楚樺, 他為了得到楚家,幾次三番的想動手殺人。還有小崔氏,她既然自己動了手,他便沒有做什麽了,誰能知道她還有那番心思呢。

“孤那是因為……”

他剛想解釋一二,卻又將話咽了下去。現在說有什麽用呢,這些話, 他本該在青雲觀中就與她說清楚的。然而那日卻被她氣昏了頭,轉身走了。

他本想著,等她想通自然會來向他認錯,卻不想認錯沒有,她反倒更會氣人了。

“是呢,殿下待我,真的是極好。”

楚玉嫏看著他,目光沈溺著極致的溫柔,擡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她理解他了,終於想通了?

司馬靜呼吸莫名一重,正要擡起她的下巴,卻不想下一刻眼前的女人神色變狠戾了起來,那原本溫柔至極的動作也化為了狠狠的一巴掌。

啪——

清脆利落,出手極重,司馬靜原本白皙的側臉瞬間就出現了一道紅紅的掌印。

這清脆的一巴掌後,空氣都一瞬間寂靜了。

“你竟敢打孤?”

司馬靜鳳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神漸漸冷漠下來。

他不相信連日以來如此溫柔的楚玉嫏,竟敢如此。

楚玉嫏勾唇譏諷一笑,後退一步,曲膝行禮:“臣女要恭喜太子殿下了,您不用娶我了。”

“臣女,可是忍耐您很久了呢。”

“母親一死,臣女得守孝三年,如今婚期尚未定下,三面之後又有什麽變數,誰也說不定啊。”

語氣裏譏誚,還帶著嘲笑。

如果說她將這婚事推遲三年,還有想看晟王和太子的皇儲之爭誰輸誰贏的意思。然而在太子識破她所有偽裝,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在一邊淡然看著她笑話的時候,她與太子就再無可能了。

世上男子無人不喜純善可憐又無害的女子,他們厭惡心機深沈的,也害怕那些心思陰毒的。

如今她已經在太子面前暴露了她最黑暗的一面,已經再無挽回的可能。既然如此,她便索性不再裝什麽了,不如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憑著自己高興。

司馬靜如此高傲,如今她這般踐踏他,應當是不會再想著娶她了。

司馬靜看著她不怒反笑。

她終於不再跟他演戲了?被拆穿後,就惱羞成怒了?聖旨不可違,這個太子妃是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嗎?

她這一巴掌,打的可真是極好啊。是想破罐子破摔,與他劃清界限了?

她想都別想!

司馬靜冷嘲一笑,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將她抵在了石桌上。楚玉嫏一驚,想要掙紮,卻被他死死禁錮了雙手。

司馬靜逼近她,冷笑:“你這樣想離開孤?呵,想都別想,等三年又如何?你現在是太子妃,三年後也是,以後也都是。”

楚玉嫏幾乎半邊身子都靠在了桌子上。

兩人離的極近,幾乎鼻息相交。司馬靜眸子漆黑帶著冷意看著她的眼睛,她幾乎就想立刻移開頭。

陌生又危險的氣息逼近,男子身上清冽的味道鋪面而來,有些像是龍涎香。

楚玉嫏不由蹙眉,下意識側過頭:“太子殿下請自重!”

除了神志不清的那次,因為禮教的束縛楚玉嫏還從沒離哪個男子如此近過。

“自重什麽?你是孤的太子妃。”司馬靜眸色幽暗,擡手挑起她的下巴,想要湊近那一抹殷紅。

楚玉嫏皮膚細膩,臉蛋嫩得像豆腐一般,指腹一片柔軟膩滑。

“現在還不是!”

壓迫感逼近,楚玉嫏蹙眉想擡手推開他,然而雙手被死死的摁住掙脫不得,不由冷聲呵斥:“殿下想要做什麽?”

“孤想做什麽?孤只是覺得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在馬車上……你是怎麽對孤的?”司馬靜看著她難看的臉色,有幾分想笑,不由松開了手,“楚玉嫏,孤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身份。”

禁錮松開,楚玉嫏飛快的起身,後退了好幾步整理了一番衣裳,神色卻極為警惕的看著他。

司馬靜神色有一瞬的寒冷,他直起身站在那裏,身姿頎長:“楚玉嫏,你以為你借口守孝,孤就拿你無法了嗎?這樁婚事孤說了算,孤說在哪一日成親便在哪一日成親!”

楚玉嫏從他身上察覺了冷冷的涼意,讓她覺得心涼不已。

他冷笑著看她:“孤不但要娶你,你會一直是太子妃,甚至乃至以後成為皇後,穩坐正宮之位。”

“孤會娶側妃、庶妃、良娣、昭媛。到時候,你便守著你要的尊位,孤獨終老罷!”

楚玉嫏十指緊緊的掐著,指甲幾乎滲入了肉裏。她面上卻重新掛上了微笑,昂首看著他:“殿下說完了?”

她當真絲毫不在意,司馬靜只覺得一瞬間心裏涼透了,他自嘲一笑。

一揮衣袖,轉身離開了。

這個女人,當真是嫏心似鐵啊。

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楚玉嫏才松了口氣。

突然,她發現四下有些安靜,她擡頭看去,原本站在不遠處的那些婢女早已經不知什麽時候退下了。

桃花樹下,站著一個玄衣男子。男子腰間配著一把短刀,手扶在短刀的刀柄上。他就站在那裏,距離不遠不近的,靜靜的看著她。

楚玉嫏手腳有一瞬間的涼了涼,她唇色蒼白了兩分。

晟王怎麽也來了,他方才看到了多少,又聽到了多少?

遠遠的,兩人遙遙對視。

楚玉嫏註意到,晟王的右手,一直放在那刀柄上細細摩挲。這幾乎是他習慣性的動作,大概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他只有在猜忌誰時,或者心有殺意時候,才會習慣性的摩挲刀柄。

楚玉嫏也喜歡隨身攜帶著武器,然而她一個世家貴女,帶著刀劍總是不劃算的。所以她頭上一定會有一支或者多支金簪。

“殿下?”楚玉嫏做出方才才看到的神色,神情驚訝又帶著委屈,她慢慢向他走近。

她實在不確定晟王聽進去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然而她只能盡量的將事情圓回來,她與太子已經不可能了,不能在晟王這邊也翻了船。

“嫏妹。”

司馬勳神色深邃,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她。

這個表情就差沒有直接說明,剛才那些事情本王都聽得差不多了。

楚玉嫏眼眶一紅,眼淚就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她著著一身白衣,鬢角間簪著一朵白花,看著可憐極了。

司馬勳視線在接觸到那淚珠時,神色一瞬間便軟了下來。他大步走過去,手裏面已經多了個帕子,他將帕子遞了過去。

語氣有些無奈:“本王還沒說什麽,你怎麽就哭了?”

楚玉嫏面上一派可憐之色,手上不動聲色的將原本手裏攥著的帕子塞入袖中,接過了司馬勳遞過來的帕子,拭著眼淚,聲音哽咽:“殿下雖什麽都沒有說,嫏兒卻知道殿下的意思。殿下不過是因為嫏兒與太子站在一起,就心生懷疑了。”

“嫏兒休要胡說。”司馬勳蹙了眉,“本王從未懷疑過你與太子。”

“那殿下方才神色那般難看是為何意,莫不是朝堂有了難處?”楚玉嫏眼眶通紅的看著他。

“沒有,嫏妹不要多想。”司馬勳神色軟下來,“他那般對你,本王卻不能上前阻止,心中刺痛罷了。”

楚玉嫏垂了眸,明白他方才那些冷意都不是對準她的,那便沒有什麽了。

她仔細的思慮了一番,確定方才她除了那一巴掌沒有什麽其他出格的舉動後便放心了下來。

“殿下……此次母親去了,嫏兒怕是要守孝三年了。”

楚玉嫏擡眸看他,神色動容,“殿下可能”

“那是自然。”司馬勳微笑著,擡手摸了摸楚玉嫏的發頂,楚玉嫏就突然被這親昵嚇到了,她敏銳的擡頭望過去。

對面不遠不近處站著一個人,一襲白衣,背影頎長。

正是太子,她怎麽也沒想到司馬靜會重新回來。

並且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看著,神色危險。好像再說,她只能是太子妃,如果再與司馬勳糾纏,他便便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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