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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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嫏抿唇微笑:“臣女便想著, 世上能有哪家姑娘能有這樣天大的福氣能嫁於殿下,沒想到,這福氣倒是降臨臣女頭上了。”

司馬靜也沒想到她能講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倒是震住了。

“只是這福氣, 對於臣女來說是福氣, 對於殿下來說卻未必。”楚玉嫏長睫微顫, “臣女不知陛下為何會突然賜婚,如果殿下實在不滿這樁婚事, 自可去像陛下取消了去吧, 不用顧及臣女。”

嘴裏說這就算被退婚也不在意的話,可臉上的神色卻分明不像那麽回事。

司馬靜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有點懷疑:“你說的,是真的?”

看著語氣真誠, 真情實感的, 卻也不像是假的。但是, 他記得在楚家時,楚玉嫏似乎也是這麽和司馬勳說話的。

“殿下何處此言,殿下龍章鳳姿, 京中哪個女子不愛慕?”

楚玉嫏苦笑, “我不過是這眾多女子中的一人罷了, 那日宮宴之中,殿下於臣女說話,雖是呵斥,臣女卻也是極其高興的。”

司馬靜心下滿意了,覺得她眼睛果然是已經好了:“可是,孤之前聽聞,你與我五皇兄, 關系甚好啊。”

“晟王殿下?”楚玉嫏露出微訝的神色,“殿下切莫要誤會,臣女與殿下怎麽能走的近。如果說是走的近,那也不過是因為晟王殿下於臣乃是表兄。”

“殿下,突然這樣發問……”楚玉嫏說著微微蹙起了眉尖,“可是聽了什麽謠言?”

司馬靜心道孤乃親眼所見,哪來的什麽謠言?見她這麽有眼色的和司馬勳撇清關系,司馬靜的心情便格外愉悅起來。

“倒不是什麽謠言,是晟王親口所說。”司馬靜饒有興味的挑了挑眉,想去瞧她臉色,他聲音頗有些愉悅,“父皇才賜下聖旨不久,他便來請求賜婚,你說有趣不有趣?”

楚玉嫏細長的峨眉微動,神情驚訝:“這——,臣女不知,晟王殿下竟然……”

“你當真不知?”

司馬靜鳳眉挑起,心下笑得心尖兒都發顫了。他從不知道,原來看人一本正經的說著胡話這麽有意思的事情。

“殿下是不相信臣女?”楚玉嫏那雙眸盈盈被失落之色染上,就垂下了眼簾,看著可憐極了。

“孤自然,是信你的。”

司馬靜鳳眼就慵懶的瞇了瞇,意味深長的笑著。他就知道,楚玉嫏一定是願意嫁給自己的。

她不是想當皇後嗎,嫁給他不是幫她省了多少事。不用成日想著如何幫著老五篡位,不需要迎合老五,不需要周璇在誰之間,只需要對他一個人笑即可。

他就說嘛,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他的。

楚玉嫏垂了垂眼簾,視線落在了一旁的桌角上。這個太子殿下果然是她見過的最油鹽不進之人,但是倒也無妨,她盡力而為便是。沒有退路的人,只能拼命往前走。

送走了司馬靜,楚玉嫏便回了院子。

楚家,三房——

楚玉溪恨恨的坐在妝臺前,撫摸著自己粗糙的臉蛋。確實,楚玉嫏說的對,那個玉芙蓉糕確實是不會留疤,然而這燙傷留下來的損耗直接讓她的臉黑了一個度,找不回當初的樣子了。

她日日夜夜的看著鏡子,每天用心塗抹著膏藥。結果還是沒用,她只能每天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上,膚色變得蒼老。

她每天每夜的,都要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詛咒著楚玉嫏,詛咒著她。詛咒著她嫁不了晟王殿下,詛咒她容貌被毀,眾叛親離。

楚玉溪打死也實在想不到,事情為何會這樣。

楚玉嫏她何德何能,憑什麽沒有了晟王還有太子?憑什麽所有好事都是她的!

她扶著自己的臉兒,眼神裏幽怨晦暗,不行,她一定不能輸給楚玉嫏!

就在這時,門被從外敲了敲。

有婢女在外道:“小姐,大夫人過來了,想要見見您。”

大夫人?楚玉溪不由的蹙了蹙眉,她怎麽過來了?

這個女人存在感低的很,嫁入楚家沒兩年,不但沒抱養成功楚稚,反而一個孩子都沒有,就連最重要的掌家權都丟掉了。

楚玉溪也不太看得上她,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果斷揚聲道:“讓她進來吧。”

門開了,一個幹瘦面容枯槁的女人走了進來。不說那一身如墨色的衣服,就連那張蠟黃的臉,眼底都有青黑色,就是連眼球上都布滿了血絲。

這才多久沒見,怎麽就成了這樣!

楚玉溪嚇了一跳,她還不曾來得及說什麽。小崔氏卻陰郁的看著她,第一句話便是,“楚玉嫏將你害的這般慘,你可想報仇?”

“她是怎麽你了,將你變成了這樣?”楚玉溪看著她,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沈騰起。

小崔氏神色幽怨,帶著深深的恨意,她撫摸過自己的小腹:“我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時候,得知自己被下了藥,再難有孕,她是懷疑楚玉嫏的。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楚玉嫏當初不過是個才九歲的孩子而已。

但是她沒想到,她此生還能查到這些事的蛛絲馬跡。

她恨意滔天,咬牙切齒:“我要拿回掌家權,讓楚玉嫏身敗名裂的去死!”

楚玉嫏壓根就不是人,她不但在九歲的時候不動聲色間就給她下藥,親手給她端了湯藥,甚至連言辭神色間絲毫破綻都沒有。就這樣整整騙了她七年的時間,七年了,她才知道自己生不出孩子來。

那日經過大夫診斷,她每日都在喝那苦的要死的藥湯,不沾辛辣,不沾寒涼。就全如此,將身體溫養好也需要三五年的時間。

憑什麽她如此痛苦,在這裏掙紮著,楚玉嫏卻可以歡歡喜喜的嫁入東宮?

楚玉溪神色間隱隱露出些痛快之色,她問:“你打算如何做?”

****

其實,司馬靜此次過來楚家,也不光只是來看看楚玉嫏。更重要的,是拿走當日他藏在楚家角落裏的一些重要證據。

楚楠他可以暫時不動,但是楚樺必須死。

那晚在山上的大火中,那幾個刺客追殺著,楚玉嫏用力推開了他,張開雙臂撲向了短劍,用身體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一幕幕幾乎要成了他每天午夜夢回循環播放的噩夢,夢裏有個人,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撞上了劍尖。

司馬靜捏了捏藏在袖子裏的證據,翻身上了馬。

在楚家的那三個月,他前一個多月,住在關雎院受制於楚玉嫏。那一個月裏,讓他來數數,楚玉嫏做下的多少冒犯他的事。

難道就因為那兩個刺客,那些所有的冒犯就要一筆勾銷嗎?

縱然是不知者無罪,也該等他郁氣消了。

此時的楚樺還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水至清則無魚。他以為他做下的那些事,都是輕松尋常的事情,所以絲毫不會想到有人會用這些事來對付他。

可他不會想到,不光如此,除了這個還有那日山上刺客的來歷,司馬靜已經盡數讓人查出。

而此時的楚樺,還在想著要如何拆穿楚稚的真面目。

天氣轉而就冷了下去,很快就迎來了第一場冬雪。

楚玉嫏披著狐裘,手裏抱著暖爐,坐在軟榻上,手裏拿著的是一本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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