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換了傷藥

關燈
“小公子——”蘇芷追了上來, 就看到院門口,自家小公子靜靜的站在那裏。

司馬靜看了那院門兩眼,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才趕過來的蘇芷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跟著他往回走。也不知道這小祖宗又怎麽了, 來了就走也不進去, 那到底瞎跑什麽?

司馬靜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他蹙著眉,懷疑是互換身體太久導致他腦子也出了問題。不然他怎麽會好生生的去關心楚玉嫏的死活, 她受罰楚家被攪亂不是正好嗎?他操心些什麽。

或許那個老道士說的不錯, 在這個身體裏,確實會變傻子。

他不顧蘇芷的驚呼,擡手揪過路邊的刺藤,企圖讓自己清醒點, 不要被這個身體影響了。



楚玉溪透過重重紗布, 怨毒的看著楚玉嫏。為什麽總是這樣,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可以讓長輩對她言聽計從,百般維護。可她卻毫不在意這些, 將自己怎麽也得不到的東西, 隨意處之。

她憑什麽這麽好命, 就憑她是楚家嫡長女嗎?

楚玉嫏察覺到了楚玉溪這毫不掩飾的惡意,回視著她,神色平淡不起波瀾。恨她的人多了去了,那又怎樣呢?

旁人怨怒於她何幹,楚玉嫏從不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六妹妹傷了稚兒,她也討回來了,恩怨已了, 便各不相幹了。

楚玉嫏扶著楚老夫人,起身離開了三房。

只留下一個背影,讓楚玉溪揪著軟枕恨恨的望著。

“區區一個五品中郎將也敢娶我女兒,老虔婆是糊塗了不成。”

見人走遠了,趙氏才氣沖沖的抱怨,她看女兒包的只剩兩個眼珠的頭,保證道:“我兒放心,有娘在,定然不會叫你嫁的不順心意。你可千萬放寬心,府醫讓你不要憂思過重。”

“娘——”楚玉溪忍著一肚子氣,她拉著趙氏衣袖,“我沒事。”

老太婆偏心的很,竟然連她的婚事都聽楚玉嫏的。當時楚玉嫏說讓祖母給她定一門“好親事”,她還以為是空口說大話威脅她的。

不過不要緊,她是父親嫡出的女兒,絕對不可能就這麽隨隨便便許配給一個無名小卒,說出去簡直就是打楚家的臉。

楚玉嫏此次如此害她,還想給她安排這樣的親事,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不是一直想嫁給晟王殿下嗎,那她就叫她嫁不成。楚玉溪冷笑,不知道等晟王殿下娶了自己,她又會是什麽表情。

一連串計劃浮現心頭,她眼裏流轉出狠色。

趙氏不知道女兒的想法,如果知道她肯定會先把屋裏的鏡子收起來,免得女兒看見鏡子夢想破滅大受刺激再發起脾氣來。

楚玉嫏送祖母回去後,就回了關雎院,稚兒還在等她。

然而楚玉嫏才一回去,就覺得稚兒似乎有些不對勁。明明還是如常坐在院子裏看書,整個人卻仿佛更疏離了。

“怎麽了?”楚玉嫏問蘇芷。

蘇芷也苦惱,就將小公子跑去正院,接著又跑去三房最後又徑直跑回來的事情說了。

楚玉嫏走了過去,在司馬靜旁邊坐下:“稚兒在看什麽書?”

司馬靜一頓,長睫微閃,轉而又恢覆了尋常:“游記而已,不是阿姊給我準備的嗎?”

楚玉嫏坐的太近了些,垂下的發絲落在他的肩上,帶著淡淡的幽蘭清香。

司馬靜從不曾有哪個女子離得這般近過,母後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了,他在太後宮裏長大,身邊都是些太監,他也從不喜歡宮女伺候。

就是成了楚稚,他冒著被戳穿的風險也是自己動手更衣的。

他放下書,站了起來。

楚玉嫏是坐著的,所以從他現在這個視線,正好能和她平視。

“怎麽了?”楚玉嫏好看的眉頭微蹙,神色不解。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司馬靜心口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急什麽,你是有什麽事不成?”楚玉嫏看著他。

“沒什麽事,只是想起先生布置的課業還沒完成。”司馬靜避開楚玉嫏的視線。

心緒翻湧,他想質問老天還想玩些什麽,究竟何時才能讓他換回去。

“你手臂傷成這樣,還怎麽動筆?”楚玉嫏看著他認真道,“阿姊不求你賺取什麽功名,那些東西阿姊自會給你爭取來。功課什麽時候補都可以,先生不會為了這個怪罪你,你只要好好的別在傷了自己,阿姊就什麽都滿足了。”

司馬靜指尖微動,他側過身,淡淡的嗯了一聲。

“乖,時候不早了,阿姊去給你準備晚膳。”楚玉嫏也起了身,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今晚就暫且在這住一晚吧,今天你都沒午睡,要早點休息。”

司馬靜微僵,才要躲開,楚玉嫏就已經收回了手,轉身離開了。

廚房不是楚玉嫏這種金尊玉貴的大小姐該來的地方,然而除了長蓉蘇芷外誰也不知道,早些年楚玉嫏為了能在楚家有今日的地位遭受了多少的罪。

那段時間母親自盡,從她面前躍下了閣樓,連帶著好些近身婢女嬤嬤也都被處死了。父親逃避現實,對後院不管不問。

那時候長房的後院還沒如此幹凈,當年勳貴之間最盛行風氣就是偏好收集美人,楚楠後院妾室紮堆。

楚玉嫏為了處理心術不正的妾室就耗費了無數心力。

她什麽都學,包括廚藝也是那時候學的。稚兒因為毒的原因,時常頭痛摔東西發脾氣,她也會下廚給他做一點好看的糕點哄他開心。

楚玉嫏一身紫色流仙裙,筆直修長的身影站在廚房外間,纖長的手快速的處理著蝦。

她身後,煙囪白煙裊裊,飯菜香起升騰。廚娘婢女熟練又拘謹的在忙碌著。

明明本該是格格不入的樣子,卻意外和諧。

晚膳很快就好了,菜色雖多然而都清淡無比。有鮮菇雞蛋湯,清蒸豆腐絲,蝦仁雞蛋羹,雖然都是清淡無比,卻讓人極有食欲。

楚玉嫏擡手給他盛了些雞蛋羹,道:“嘗嘗味道如何。”

註意到她身上的清幽的冷香被飯菜的香味掩蓋住了,司馬靜坐在那裏神情微動。

能送到楚玉嫏廚房的東西自然沒有差的,那蝦是最新鮮的,鮮嫩多汁。楚玉嫏廚藝不差,做出來後極為好吃。

司馬靜點頭:“好吃。”

楚玉嫏看著司馬靜,突然就覺得心中圓滿了。

司馬靜在關雎院的房間,每日都會有人細心打掃,相較於他搬走前東西反而更多了些,房間裏添了好些書架和多寶閣。

用過晚膳,司馬靜便讓人備了熱水,準備沐浴了。

往日都是自己動手,然而現在他手卻不敢沾水,司馬靜怕楚玉嫏又多管事指了過來伺候,幹脆就叫白蘺和於茱裝作伺候的模樣,實則全都在外候著。

好不容易,等他沐浴好,換了寢衣準備休息了。楚玉嫏拎著藥箱來了,在外敲門:“稚兒,晚上休息前得把胳膊上的藥先換了。”

司馬靜不是很想換,但是他還是開了門。

楚玉嫏已經換了一身月白的襦裙,手裏拎著藥箱,熟練的進門將東西放好。

“阿姊,這些事情不需要你親自動手。”司馬靜看著她道。

楚玉嫏將棉布取出,還有傷藥,她沒看見司馬靜覆雜的神色,只隨口道:“你的事情,都需要。”

從前因為楚稚的病,楚玉嫏跟著府醫學了一段時間的醫,原本是童稚之心想要自己治楚稚的毒,後來意識自己的天真這才歇了心思。

楚稚之前也是時常有受傷的情況,都是些零碎的小傷,他自己傷的自己,每次都是楚玉嫏來處理的傷口。

這麽多年,她早已經習慣了。

然而,司馬靜不習慣。

他坐在椅子上,楚玉嫏給他拆了棉紗布,又清理了傷口,開始小心的塗藥。

楚玉嫏坐的很近,她低著頭,三千青絲垂下。

皂莢的清香混合著清冷的幽香,絲絲縷縷的。

司馬靜突然就抽回了手,起身道:“男女授受不親,我自己來吧。”

楚玉嫏沒想到司馬靜會突然收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這點小傷,又不是胳膊廢了,不過是塗個藥罷了。”司馬靜熟練的給自己抹著藥,生怕楚玉嫏又要再說什麽。

楚玉嫏好笑得很,這孩子終於漸漸的意識到這些觀念了,也是不容易。

“好,你自己來。”

關雎院內氛圍和諧,看似三房的事情已經處理了,實則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趙氏在房間等了許久,等過了華燈初上,又過了晚膳的時間,卻只等來夫婿貼身小廝拍過來的一句話,“爺今日和有人外出,就不回來用膳了,帶了話就。”

要是在平時,趙氏早便去睡覺了。然而在今天,實在是有要事要等著他回來回來 ,事關女兒婚事,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馬虎。

趙氏等了好久,坐在竹筐邊,一邊整理些四線,一邊等著人。

一直到了將近半夜,前頭才有婢女過來喚了一句:“爺已經回來了,就在前院就要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爺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度關心,並決定保持距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