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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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兒……”楚稚含糊的念了一遍,有問,“阿姊也有名字嗎?”

“當然。”楚玉嫏含笑,“每個人都有名字。”

楚稚眼裏都是好奇之色:“阿姊,阿姊的名字……是什麽?”

楚玉嫏拿起了筆,帶著楚稚的手,寫下了一個“玉”字。

“阿姊的名字是玉嫏,“嫏”太覆雜了,你現在寫不了。”楚玉嫏微笑著,帶著弟弟的手寫字,“稚兒今天就先練這兩個字吧。”

“‘稚’是稚兒的名字,‘玉’是阿姊的名字。”楚玉嫏說著讓楚稚自己握筆,然後拿起墨條研起磨來,“‘稚’這個字雖然有點覆雜,但是稚兒還是要練的。”

楚稚喜歡寫簡單的,他一邊寫一邊念:“玉是阿姊的名字,阿姊的名字是玉……”

楚稚看著皇帝近在咫尺關切的臉,認真的回答到:“玉是阿姊的名字,阿姊的名字是玉。”

玉?

皇帝藏起了危險的神色,目光不忍的看著司馬靜,內心酸楚不已,他拍了拍兒子的手:“靜兒放心,父皇一定把她給你找出來。”

朕的太子,一向驕傲放肆,目中無人不可一世,走過之處萬人跪拜。如今怎麽就落得了這個地步,還一醒來就念叨一個女子,還喚作阿姊?

這天下間有誰有這個資格能讓太子稱作阿姊?

簡直放肆!

現在刺客雖然都抓住了,然而幕後主使還沒有找到。那些刺客說不出幕後之人,已經全都被皇帝一怒之下淩遲處死了,每個人每一刀都沒有少。

“你好生養傷,這段時間,朕下令封鎖東宮,除太醫近侍外,一切之情者,皆殺之。”皇帝讓楚稚躺下,慈愛的給他蓋好被子。

“那我阿姊呢?”楚稚拉著皇帝的袖子,不讓他走。

“放心,父皇很快就替你找來。”皇帝再三向他保證,安撫的替他放下了床簾。

楚稚這才放心。

他沒看到,放下簾子後的皇帝面色一瞬間就沈了下去,露出了帝王還有的怒容。

幾個太醫還有有喜,低頭彎腰跟著這位陛下走了出去,臉上苦哈哈的。

一直到了外殿,皇帝才在殿中的主位上坐了下來,怒容滿面的將桌案邊的東西都甩了下去,乘著滾燙的茶水的茶盞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濺。

“查!給朕查!把太子接觸過的,名字裏帶玉的,都給朕找出來!”

竟敢蠱惑太子!

此時的楚玉嫏絲毫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弟弟在皇宮醒來了,此時的她站在院落的門口,靜靜的等著冒牌弟弟回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中素有蚊蟲,擾人的緊。楚玉嫏筆直修長的站在那裏,面上已經有薄怒之色了。

稚兒膽子太大了,如今居然敢午睡的時候,私自偷跑出去,還跑那麽遠。這是在外面,人多混雜,還好是遇見了觀主,否則若是遇上了什麽心思不正的人,結果又要如何?

她本想親自過去找,然而這青雲觀太大,觀主又不知在何處,根本無從找起。

越等楚玉嫏怒意越重,無論長蓉怎麽勸她先回屋休息,也全然不聽。

就在這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亮光。

兩個穿著道袍的人手裏持著燈,領著一個半大的孩童走了過來。

兩個小道士很是客氣的道歉:“施主久等了,我們奉觀主之命送小施主回來。觀主平日裏從不見人,卻不想與小施主一見投緣的很,這才晚了一點。”

楚玉嫏回禮點頭客氣道:“是稚兒打擾到觀主清修了。”

趁著自家小姐還在與人說話,長蓉將小公子拉倒了一邊,勸道:

“小公子可知道,您這一跑出去,小姐還有多著急?那院的下人都被罰了,又親自帶人到處去找您的下落,得知您在觀主那裏又在這院門口站著等了您半個多小時了,山上蚊蟲又多……”

司馬靜擡眉看著楚玉嫏,發現她眉宇間重重的疲累之色,難得有了愧疚之心。

這個女人有多在意她那個傻子弟弟,他也不是不清楚,就這麽貿然跑了,她自然會擔心。

其實這個女人雖然惡毒了一點,心機深沈了一點,陰險了一點,兩面三刀了一點,心腸冷硬了一點,毫無人性了一點,而且還是楚家的女兒……

但是,但是……

沒有但是了,想著想著司馬靜的心又硬生生的涼了下來。她又不是什麽好人,如今他被迫待在這個軀殼裏,忍辱負重,就算她現在待他不錯,也不過是以為他是楚稚那個小傻子。

如果她知道他是誰,怕是第一個要毒死他。

這邊楚玉嫏已經送走了那兩位小道士,沖司馬靜走了過來。

司馬靜想著,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楚玉嫏,心裏悠悠的嘆了口氣。罷了,就算再怎麽不喜歡這個女人,畢竟現在用了她弟的身體,也不好再讓她傷心,如果她抱著自己哭,他就學著小傻子樣子哄兩句就是了。

楚玉嫏站在司馬靜面前看了他兩眼,然後轉身向廂房走去,吩咐道,“回房間,長蓉關上門,其他人都下去。”

果然世家貴女都一樣,在司馬靜模糊不清的記憶裏,他母後傷心時,在下人面前永遠也是強硬的,只會在無人到時候抱著他哭。

對楚玉嫏毫無所知的司馬靜,就這樣跟在她身後進了房間。

然後,司馬靜就看到長蓉遣散了下人,關上的房門,恭恭敬敬的像楚玉嫏呈上了幾根較粗的柳條。

柳條?

不等司馬靜反應過來,楚玉嫏已經拿過柳條,神色冰冷的道:“把手伸出來。”

司馬靜:???

司馬靜反應過來楚玉嫏要做什麽,差點沒繃住表情。

這個女人竟然想要打他!

孤乃太子,眾臣跪拜,百姓臣服!

這個女人,她怎麽敢!

然而楚玉嫏怎麽會知道這些呢,她神色冰冷的看著司馬靜,重覆道:“把手伸出來!阿姊現在說話都不管用了嗎?”

小時候,稚兒因為毒的原因,時常發瘋,瘋起來就自殘。他年紀太小了,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阿姊不順她心了,他煩躁,就會傷害自己。

這是阿娘還在的時候他養成的習慣,只要他一自殘,阿娘必定事事都順著他。這就導致了他一度很是不乖,無理取鬧,發瘋自殘。

後來阿娘走了之後,那時候楚稚才兩歲多,楚玉嫏冷硬著心腸,硬生生的用鞭子幫這孩子糾正了過來。

不過才過了半個月,這孩子見了她就乖得很了,再不敢發脾氣自殘。楚玉嫏愛他,事事都親力親為的照顧著他,慈愛而嚴厲。時間久了之後,稚兒便只聽她的話了,對他格外依賴,只要有她在,稚兒就不敢鬧脾氣發瘋。

然而,楚玉嫏沒想到,他膽子現在又變大了,竟敢在午睡的時候翻窗逃跑?

司馬靜不可置信的看著楚玉嫏,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之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就連他發瘋不想練字,還甩了到處都是墨汁,她都沒有責怪他。反而還給他剝蝦,他起初還以為是在蝦裏下了什麽東西,後來在廚房轉了轉,發現好像並不是。

這個女人,分明對那個傻子弟弟縱容異常,現在怎麽就突然要打他了!

然而司馬靜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本就是不同的。楚玉嫏可以允許他偶爾發脾氣發個瘋,但是卻不能縱容他無視自己的安危,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打,是為了讓他記住,下次不能這麽做!

“看來,稚兒如今卻不止學會了翻窗逃跑,倒還學會了忤逆阿姊了!”楚玉嫏這次是真的怒了,她不再執著於手,直接用柳條往他臀部上抽。

“可知道錯了?”每抽一鞭,楚玉嫏就要厲聲呵斥一句。

司馬靜臉色難看,他再也忍不了了,顧不得會不會惹人懷疑,直接一把扯過楚玉嫏手裏的柳條,硬生生的折斷,摔在地上。

“你以為,我是那個任你欺辱的小傻子嗎?”

看著楚玉嫏驚愕的表情,司馬靜後悔了一瞬,他和這小傻子同一天意外落水高燒不醒,醒來後舉止奇怪,實在太惹人懷疑了。

如果被人懷疑……

司馬靜眸色一閃,壓下怒意,開口道:“阿姊都不問一問,我出去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嗎?”

不對,不太對……

楚玉嫏後退了一步,腦中閃過一絲懷疑之色。

稚兒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神色了?

司馬靜知道被懷疑了,他忍下氣,平靜的道:“今天我是夢見一些東西,才起身偷跑出去的,就感覺有什麽在前面等著我。”

“然後我就遇見了呤鶴道長,他說與我有緣,就給我吃了一粒他煉制的丹藥……”

“稚兒……”楚玉嫏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難看,“你可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過什麽話?”

司馬靜一僵,問:“什麽話?”

楚玉嫏心都有一瞬間涼了,問道:“你一直將阿姊的話記在心上,又怎麽會去吃一個陌生人給你的東西?”

司馬靜畢竟不是楚稚,兩個不相幹的,又截然不同的人,要怎麽做到換個殼子就能偽裝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司馬靜:啊,掉馬?不存在的,我能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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