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藥汁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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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資格在婢女的裙擺上繡上族徽的,只有家族最嫡系的那一脈。也就是楚國公那一脈,這個年紀,又能被稱為小公子的,也就只有楚楠家的那個小傻子了。

堂堂太子,居然穿成了一個七歲的小傻子!還是楚家的小傻子!

司馬靜察覺到了老天深深的惡意。

“小公子?”碧蓮見他神色不對,試探的問,“可是餓了,要不要喝點粥?”

司馬靜閉了閉眼,腦子裏浮現自己對傻子的印象。也無非就是口歪眼斜,口水直流,吐字不清等等。

他努力想要做出那副模樣,然而想想還是放棄了,堂堂太子怎麽能做如此不雅的舉動?

他移開了眼神,輕輕嗯了一聲。

碧蓮覺得小公子今天有點不對勁,想了想又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大小姐還沒醒,長蓉姑姑說,大小姐難得睡得安穩,讓她多睡一會兒。

“小公子乖,婢子幫您更衣。”想不出來,碧蓮索性就不想了,拿過了衣服笑著道,“您可算是醒了,大小姐都急成什麽樣了,守了一夜這會兒還睡著呢。”

碧蓮一直伺候楚稚更衣,習慣性的伸手就要去碰楚稚。

然而這個楚稚卻是個被掉了包的,已經不是那個乖巧聽話的楚稚了,而是一個驕矜到骨子裏的太子爺。

放肆,賤婢居然也敢碰孤?

他忍著沒把話說出來,只是側了身,躲開了碧蓮伸出來的手:“不穿。”

“小公子?”碧蓮楞了一下,似乎有些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小公子居然會突然這麽抗拒她。

是她做錯了什麽事了嗎,大小姐不會把她趕出去吧?

就算做不到眼歪口斜,司馬靜還是在努力扮演一個傻子。他在想,如果是個傻子,應該是怎麽說話的。

很顯然,傻子講話都沒有邏輯,也不會講很長的句子,做事也毫無道理。

他背過身去,一聲不吭。

碧蓮急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什麽地方惹到小公子了,小公子看著雖然是個傻子,但是對於討厭的人自有一套。他只要不理不睬,大小姐就會將惹他不開心的人趕出去了。

之前就有兩個先例,她都做到二等婢女了,可不能被趕出去啊。

然後任碧蓮將嘴皮子都磨破了,司馬靜還是背對著她,不理不睬。

跟在她身後的三等婢女,見在她們中一向極有威嚴碧蓮姐姐這麽沒臉,一時間詫異的詫異,驚喜的驚喜。

碧蓮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今日的事情不擺平,就算小姐不趕她走,她日後又要如何在這關雎院待下去?

她心下一急,當即就要直接上手給小公子更衣。

司馬靜察覺到她的意圖,直接側身躲了過去。心下不由怒了,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沒規矩的東西,這楚家是怎麽調.教婢女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動靜。

一個穿著白牡丹流仙裙的少女踩著臺階匆匆而來,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玉簪半綰,青絲如墨潑下。外頭的日光打在她的臉上,仿佛給她鍍了一層光暈。

楚玉嫏提著裙擺形色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到面色紅潤的楚稚站在自己面前,這才微微放下了心。

只是,今天的稚兒與從前好像不太一樣。明明就那樣如從前一樣現在那裏,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但是卻就給人另外一種感覺了。就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那個人,已經換了個人一般。

楚玉嫏試探輕喚:“稚兒?”

司馬靜放空眼神看過去,楚家女。

老天的惡意未免太重了些,昨日,他才將人羞辱了一遍。現在,他就淪落到被人羞辱的那一個了?

嘴唇張了張,又將哽在喉間出不來的那句阿姊咽回去了。

呵,孤可是太子,憑她也配做孤阿姊?

他決定閉嘴,反正他現在扮演的是個傻子,傻子做什麽都不需要理由。她要懷疑就讓她懷疑去吧,反正不管怎麽樣,也總不可能會想到借屍還魂上。

楚玉嫏伸手,去碰楚稚臉,想要找些熟悉感。

司馬靜沈默的站在原地,沒有躲。很明顯,這小傻子應該是親近他阿姊的,如果他躲了,就更惹人懷疑了。

他面上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心卻在滴血。堂堂太子,居然淪落到要被一介臣女摸臉的份。

屈辱,屈辱!

還是那副乖巧的姿態,方才甫一看到時他的那副唯我獨尊的模樣,已然消失不見。

她心道自己真是睡迷糊了,笑了一下,讓碧雲給小公子更衣。

司馬靜僵硬的站在原地,想要阻止碧蓮的動作,但是又不能讓人懷疑。一時間進退維谷,就只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了。

碧蓮松了一口氣,將衣服披到了司馬靜的身上,然後給他系好腰帶。

恥辱啊。

司馬靜看著楚玉嫏笑盈盈的表情,垂下了眼瞼。

“稚兒餓了吧?”大病一場,稚兒好像真的變了許多,心智好像又長大了些許。楚玉嫏心軟了幾分,難得願意哄人,“乖,衣服穿好了就去洗漱,藥粥已經熬好了,洗漱好了就可以喝了。”

司馬靜面無表情的跟著婢女,打算去洗漱,

楚玉嫏接著道:“喝完粥父親也該回來了,咱們一同過去請安。”

司馬靜腳下一滑,差點摔下臺階。

“小心些,可是躺久了渾身沒力氣?”楚玉嫏蹙眉,道,“碧蓮,你去將小公子抱過去,別一會兒又絆倒了。”

什麽叫五雷轟頂?這就是!

司馬靜面色猙獰了一瞬,又恢覆了平靜。他可是太子,從來就只有楚楠跪拜他的,哪裏有他去給楚楠請安的道理。

楚玉嫏還讓人抱他?抱他!

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司馬靜著實沒有想到,此生還能被人這般羞辱。

他直接繞過碧蓮伸過來的手,三兩步跑下了臺階。

楚玉嫏詫異了一瞬,臉上又帶了些笑:“長蓉,你可覺得,稚兒變得更有生氣了些?之前府醫還說這燒有利於他清除胎毒,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到似乎是真的。”

長蓉笑著往她手裏塞了個湯婆子,道:“如此,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往後,小姐也可以少操心些了。”

等司馬靜洗漱完之後,正覺得餓了。

跟著婢女來到了華亭裏,桌子上擺著幾個幾道清粥小菜。楚玉嫏靜靜的坐在桌邊,手邊是一碗紅棗薏米粥,她素手持著銀勺,輕輕攪拌著。那粥裏應是還伴了紅糖,攪拌見粥香四溢。

他一聲不吭的坐了過去,卻見桌上沒有準備他的碗筷。

眉頭一皺,他忍了下來,看向楚玉嫏。

“乖,現在還不能吃。”楚玉嫏輕哄了句,又扭頭問長蓉,“藥可好了?”

“來了來了,小姐!”蘇芷手上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穩步走開,面上被藥熏的臉都皺了起來,“哎呀小姐這藥真的是太難聞了,小公子喝得下嗎?”

長蓉笑道:“別家小公子不知道,咱們這位小公子你還不知道嗎?喝藥跟喝水似的,喝了一碗還沒夠似的,虧得小姐還懷疑過小公子是不是沒有味覺,可他又偏喜歡甜的。”

楚玉嫏看著這藥,眉頭也皺了下,心頭還是有些不忍:“稚兒平日裏喝藥多,蘇芷,將蜜餞拿來。”

“小姐蜜餞早就準備好了。”蘇芷利落的將一個白玉瓷罐擺在了司馬靜的面前。

藥被推翻了面前,司馬靜看著這黑漆漆的湯藥,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這小傻子是個什麽癖好?這種東西也能當水一樣喝下去,還喝不夠?

“稚兒乖,喝完藥就可以吃蜜餞了,還是你最喜歡的淋汁蜜棗。”楚玉嫏將白玉瓷罐往他面前推了推。

司馬靜瞥了一眼,立刻就覺得一陣陣的惡心。

那是什麽東西?蜜棗那麽甜的東西,還淋上那麽多蜂蜜,瞧著黏膩極了。那個小傻子,就喜歡吃這東西?

果然是傻子的愛好,但他又不是傻子,看著這東西,怎麽吃的下?

然而一擡頭,就對上了楚玉嫏擔憂的目光。

司馬靜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默念,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否則,孤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了!

不過就是一碗湯藥個一顆蜜餞嗎?他吃!

司馬靜伸手,端起碗,準備一口灌下去。

然而才喝了一口,就被燙到了,直接嗆了一大口。他被苦得眉頭直皺,放下碗藥咳了起來,下一刻嘴裏就一片甜膩。

楚玉嫏給他塞了一顆蜜餞,拍著他的後背,給他擦去唇邊的藥汁:“慢些,怎麽喝這麽急。”

甜膩的味道直逼嗓子,在口中蔓延開來,齁得司馬靜五官都猙獰起來了。他借著咳嗽,趴在胳膊上,擋住了面上痛苦的表情。

楚家女!放肆!

待孤回去,定要你嘗嘗今日之屈辱!

不待那藥汁涼下來,他就拿了起來,幹脆了忍著燙灌了下去。

“喝完了。”這話憋著氣,強做了乖順的語氣。

楚玉嫏阻止都來不及,就看他放下了碗。

那種違和感一下子又出來了,她明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情緒,雖然司馬靜藏得極好,但是楚玉嫏有多熟悉楚稚啊,稚兒可是她一手帶大的。

這樣的違和感只有一瞬,她望向司馬靜時,又看他眼神懵懂,就如從前一般。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到底是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小紅花沒了,這章補昨天的,待會兒還有一章,算今天的。

∩_∩周末正是存稿的好時候,下次不會晚了。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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