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繆曄坦言，他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抿著的嘴唇洩露了一絲天機，讓他看上去竟有些無辜，“我…”繆曄竭力維持著讓自己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慫，但事實上，話到嘴邊了，他還是問不出來，轉了個彎兒另起了一個話頭：“是你提出這個要求的。”言下之意，當時並非他主動提及，這會兒自然應該由溫柔來剖析才對。

溫柔都被他氣笑了，不雅地對著曾經的偶像、曾經的暗戀對象翻了個白眼。不過她也清楚繆曄一棍子打不出幾個屁來的性格，心想，既然都坐下來了，擺上臺面聊聊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把前因後果說個清楚明白，讓雙方“死個明白”。

但仔細一回想，她也說不出那會兒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看似什麽原則性的問題都不曾發生，但兩人就是走到了共處一室都嫌尷尬的地步。溫柔抓了抓頭發，嘟囔“一孕傻三年還真是那麽回事兒”遂不安分地往前挪了挪位置，嘆了口氣，認命似的沈了沈肩膀，半哀怨半認真地看著繆曄：“你有沒有看過粉絲對你演《追夢》男主角的評價？”

繆曄不知其解，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看了，說我自降身價回去混電視圈並不是什麽好事。”

溫柔：ORZ…

“你還真怕自己flop啊？整天都在想什麽呢…”溫柔吐槽，“我是說關於對你跟角色的評價。”

都這麽追著問了，繆曄察覺出來這裏面肯定有文章，但他一時又get不到，所以有些委屈地說：“我沒註意。”他好歹也是當紅藝人，一只腳都踏進一線行列了，在流量方面同樣不可小覷，僅微博關註就有五千萬，每條微博的評論轉發更是動輒上萬，他怎麽可能會把評論一條條看過來。

看他這樣子，溫柔就知道迂回曲折肯定是沒戲了，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加油，心想，拿出當年沒皮沒臉纏著他的勇氣出來！不就是問一句“你到底愛不愛我”嘛！有什麽了不起了！

是的，盡管當年追得火熱，溫柔卻從沒有問過本應是全天下戀人都會問的一個問題…

清醒的時候，她不想給繆曄增加情感上的負擔，所以總是在快要說出口的時候又憋了回去，至於你儂我儂生命大和諧時，溫柔那點兒體力是不夠繆曄折騰的，原本想趁機說說情話，到最後只剩下嗚咽。溫柔能怎麽辦，她真的很絕望啊！

至於後來，越相處，溫柔反而越不敢問，生怕繆曄跟她在一起只是出於“將就”，那還是不要自討苦吃的好。

早八百年前都沒問的問題，在這麽個奇怪的時刻要問出口，溫柔終究不免湧上一陣酸澀，擡眸跟繆曄對視了一眼又迅速移開：“你當初為什麽會答應跟我在一起？後來又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話已出口，溫柔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正色道：“一開始是我追你沒錯，我也知道你的性格本來就很冷淡，所以我沒有胡亂要求你做些甜甜膩膩的事吧？但感情這回事，如果沒有你來我往，靠一個人維系是很困難的，何況我連你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想法答應跟我在一起的都不知道。”

這些話溫柔埋在心裏很久了。用一句俗氣的話來說：激情總有褪去的一天，一段感情的長久存在是需要兩個人共同努力的。反觀她跟繆曄在一起的時光，溫柔總覺得是自己一頭腦熱，繆曄跟她之間像隔著一條東非大裂谷似的。

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溫柔幹脆心一橫，追問：“這次你又說要追我，我想知道，你是出於什麽原因做的這個決定。”她想，萬一這個原因是小安的話，她就準備卷鋪蓋走人了。

盡管說得義正言辭慷慨激昂，但話音落地，溫柔的心臟跳得比誰都快。畢竟對方是繆曄啊，是她真正愛過的一個人。

“因為是你。”難得這次繆曄反應迅速，說出的四個字甚至讓溫柔猛然擡頭，不期然撞進了繆曄的眼裏，只見繆曄嚴肅地擰巴著臉，異常端正認真，“在你之前，在你之後，也有人追我的。”繆曄磕磕巴巴地說著在他看來很羞恥的事實，“但我都拒絕了，因為不是你。”

因為那些人不是她，所以他連機會都不曾給過。繆曄的感情世界其實非常簡單，他不會說甜言蜜語，喜歡的人和事就劃入安全範圍裏，在這個範圍裏的人，再怎麽折騰，繆曄都不會有怨言，甚至可以笑呵呵地替他們善後。而他不喜歡的人，則連接觸的機會都不想給。

“我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有缺陷，沒有給過你一場甜蜜的約會，也沒有經常給你送花，陪你去看電影，連摩天輪都沒坐過。但…”繆曄艱難地自我剖析著，“但這些年，除了你，就沒有別人了。我接受不了除你之外的人，如果這是愛的話，那我想，我應該很愛你。”

說完，繆曄像是陳述完畢的律師，雙手交叉在前，小拇指不安地動彈著，只等著法官宣判了。

而他對面，一個不小心被表白了溫柔錯愕地瞪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又壓抑不住欣喜，本想繃緊臉裝正經，但嘴角就是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多年夙願今日得以圓滿，可中間那些被荒廢的酸楚時光冒出來刷存在感，導致溫柔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怪異極了。

“那你那時候為什麽整天都看我很不爽的樣子，還不理我…”哽咽著嗓音，溫柔埋怨道。

繆曄動了動嘴皮子，我，我也不想的啊！關鍵是…“你還記得程孟嗎？”

程孟？溫柔不明白跟他有什麽關系，但還是點點頭：“知道啊，他不是現在也很火嘛，跟他有什麽關系？”她想起來了，四年前，他們鬧離婚那一陣，繆曄和程孟正在同一劇組拍戲來著。

“你說他很帥，你說你很喜歡他。”繆曄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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