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了。

方彧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漏掉了溫柔這一“關鍵人物”。

對上繆曄毫無情緒的雙眸，方彧自知理虧，佯裝咳了咳，“我的錯。既然溫柔已經進來了，那趕緊入座吧。”

主持人提醒嘉賓入座的聲音拯救了方彧，繆曄也不再多說，在飛奔而來的小錢的引導下，走向主場。

已經在內場等候的墨白也看到了溫柔，拼命地沖她揮著手，又指了指離她不遠的一個位子，示意那是溫柔的。溫柔也揮手示意，表示自己看到了。她不能像繆曄那樣無視方彧，還是彎了彎眼睛無聲地表達了歉意，繼而踏著緊促的小步子去了嘉賓席。

開機發布會其實是個很無聊的場合，透過話筒，主持人的聲音震耳欲聾。幾個簡單的小環節之後，就是祭祀儀式。這是娛樂圈的傳統。

狹長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只烤乳豬，乳豬的頭用紅布蓋著，四周擺放著好些水果。供桌兩側前方各放著一臺攝影機，機子上也用紅布蓋著。據說，這是因為很多年前，許多劇組拍戲時總會出現各種意外，為了壓制邪氣，才有了開機拜神儀式，用紅布蓋著攝影機也是這個道理。

久而久之，這就成了娛樂圈的一個傳統。

主創人員每人舉著三支香，沖這個方向拜神，最後將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爐裏，這儀式算是結束了。

溫柔並沒有上場，她今天其實來當個嘉賓走個過場的。只不過跟以往相比，心境確實有些不同了。

以前，她跟在繆曄身邊要忙這忙那，要打點好很多瑣事，像這種開機發布會，她也是不會閑著的。今天，她卻只要坐在那兒看著就好了。

沒人喜歡在烈日下持續工作，所以儀式一結束，主持人又講了一些場面話，發布會就結束了。記者們拍到了足夠多的照片，收到了流程稿，又收了大紅包，開開心心地走了。

就是看在紅包的份兒上，他們也會好好寫這篇稿子的。

墨白一看大家都隨意離開了，就湊到了溫柔跟前，問道：“網站要給你做一篇專訪，你介不介意露臉？”

溫柔歪頭想了想，面露難色：“暫時還是不要吧，就純文字好了。”畢竟網站在各方面都沒有虧欠她，墨白和她的責編萌萌又對她很好，溫柔本想答應的，但一想到小安和繆曄，她還是拒絕了。

好在墨白沒有勉強她，“沒關系，那就純文字。反正有個噱頭就行了。”她不甚在意地聳聳肩。說話間，方彧的身影遠遠地在視線中掠過，墨白拍拍溫柔的肩，戲謔般問道：“你覺得方彧這個人怎麽樣？”

溫柔嚇了一跳！

方彧怎麽樣？如果是繆曄問她，她肯定能找出方彧身上所有的“毛病”！什麽大驚小怪啦，什麽脾氣壞啦人很兇啦等等等等。可是換做墨白問她，溫柔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看墨白的神色應該不只是好奇而已，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溫柔恍然大悟：難道墨白看上方彧了？

這可就得好好回答了，溫柔心想。

“我跟他又不熟，”溫柔大概覺得要先撇清關系，可是她忘了有句話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溫柔錯過了墨白意味深長的笑，還在繼續描述，“不過看上去還可以吧。長得還挺好的，工作上也算認真負責，而且又是繆曄的經紀人合夥人，應該挺有錢的。”溫柔渾然不知，她這麽篤定地說出這些事，哪裏像不熟的樣子！

“怎麽，你對他感興趣？”末了，溫柔關切地問道。

墨白聳了聳肩，算是默認，“差不多吧，生活中沒接觸過他這種類型的人，還挺好奇的。”

溫柔老神在在滿臉深沈地點頭道：“確實不多見。”像方彧這麽龜毛，性格又這麽別扭，笑起來像只狐貍一樣的人，確實不多見，哪怕是在牛鬼蛇神的娛樂圈裏，這種氣質的人也是以方彧為代表的。

溫柔雖然不待見方彧，但那只是從個人情感出發，誰讓方彧當年一再壞她的好事呢。不過平心而論，方彧算是個不錯的男人了，這麽多年卻沒見他身邊多個伴兒，溫柔也覺得挺神奇的，可能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一個男人比自己還要講究吧。

“那什麽，如果你真的對他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啊。”盡管溫柔沒覺得兩人性格方面很搭，但感情這種事誰說的請呢，她還是很樂意搭橋鋪路的，以後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做不成情侶交個朋友也好嘛。一想，這事兒又不虧，溫柔更加來勁兒了，拼命慫恿道：“反正我最近也要跟組，肯定還有機會跟他接觸，到時候給你約個時間一起吃飯好了，就當交個朋友嘛！”

墨白原本也只是這麽一說，誰知溫柔還真當真了，不過看她這麽認真，墨白也沒打擊她，便應了下來：“好啊，反正我也不虧。”

“就是就是。”溫柔連聲讚同。

遠處，作為小boss的方彧似乎正在安排工作人員撤場，一個不小心打了個噴嚏，他仰頭看了看晴空萬裏的天，納悶兒：誰想我了？

甩了甩頭，方彧看著亂糟糟的現場，眉間的“川”字更加明顯了。果然被繆曄說中了，他就是天生的勞碌命。明明可以把攤子交給底下的人去收拾，可他偏偏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兒坎，不親自盯著就覺得要壞事兒。

繆曄已經陪著電視劇界的名導演柯易，編劇大佬趙建國去聊天了，方彧看了看四周情況，終於決定撤退。不過…

那兩個女人是怎麽回事兒？杵在那裏能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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